80、一更(1/2)
程琳對厲宵行的態度可謂沒有絲毫尊敬可言,如果不是因為這時候幾人正好已經下了台,全場都會注意到這裡發生了什麼。
即便如此,最前方的幾桌賓客還是意識到了情況不對,怪異的視線一直往這邊若有似無地瞥來。
後趕到一步的厲明月立刻上前拉住程琳:「換個地方說,拜託了。」
程琳瞪她一眼:「你拜託我不如拜託他們倆,我是怕他們跑了好吧?」
「哥,」厲明月低喚,「這裡人太多了。」
厲宵行默不作聲地抬了抬手,范特助上前推動了他的輪椅往外走。
紀欣欣咬著下唇跟在旁邊,腳步匆匆。
程琳大搖大擺地也跟了上去,抽空往旁邊紀繁音的座位方向瞥了一眼,居然看見白晝正半蹲在紀繁音的椅子旁邊仰頭跟她說話。
白晝,剛才就是個牆頭草,現在又想幹什麼?
程琳皺了皺眉,在去打斷那兩人對話和先把紀欣欣懟到爛泥里之間搖擺了一下,選擇了後者。
厲明月緊跟在最後,讓她的頭號助理留下在宴會廳里維持秩序、以備不時之需,把兩份剛取來的檔案複印件拿到了自己手裡。
「去找個安靜的房間說話吧。」厲明月現在只慶幸整座酒店今天都被包場了,不然此時更加人多嘴雜。
范特助很快找了一個就近的會客室當作談話的場所。
「欣欣,」厲宵行沉沉地喚新任未婚妻的名字,「我想聽你說。」
紀欣欣第一覺得厲宵行沒有表情的臉是那麼令人害怕,但她咬牙忍住自己的緊張和恐懼蹲到了厲宵行面前:「小時候的事情,我記不清楚了。很多都是你告訴我的,你忘了嗎?」
「你記性很好吧,」程琳毫不留情地拆台,「腦子再怎麼不好也有個限度,你連自己小時候根本沒見過這個人的事情都能記憶加工扭曲一下?」
「我真的不記得了!她剛才念的那些日記里的事情我也忘了!」紀欣欣哭著說,「而且我現在真的很愛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如果說今天、現在、立刻,你因為我無法證明自己不是那個小女孩就不再愛我了的話,我們現在就取消訂婚!」
「你少模糊重點!」程琳又A了上去,根本沒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怎麼,剛才在所有人面前說你們認識五年,五年的時間裡,你們兩個從來都沒有回顧一下小時候的事情?明明全都不記得的你還能開開心心和人對上回憶?我看你現場編故事的能力比脫口秀演員還強,編,你接著編,本槓精今天就要看看你怎麼顛倒黑白?」
她說完,走了兩步一把拖過一張椅子乾脆就坐下堵在了門邊。
厲明月:「……」她看了哭得楚楚可憐、令人憐惜的紀欣欣一眼,上前把檔案交給了厲宵行。
厲宵行拿過檔案時,就蹲在他面前的紀欣欣也瞥見了一角。
那上面一角正寫著【姓名:紀欣欣】。
「這是我剛讓人從青禾療養院取回來的,」厲明月低聲說,「有紀欣欣的出入院時間以及詳細病歷。」
厲宵行拿在手裡,沒有立刻去看,而是盯著趴在自己膝蓋上的紀欣欣,像在審視著什麼。
在他的注視下,紀欣欣開始慢慢發抖起來。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地揪緊厲宵行的西裝褲:「我沒有辦法!我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愛上你了!我不能……我不能讓你知道我不是你記憶里那個人,如果你不愛我了、如果你要去追求我的姐姐,那我怎麼辦?我怎麼辦?!」
程琳「哈!」了一聲,高舉雙手啪啪啪地鼓掌:「可以,這個藉口我給你十分,滿分一百分。紀繁音被你頂替了功勞又怎麼樣?她失去的只是一點感謝,而你將失去的可是你寶貴的金龜婿呢。」
厲明月輕輕咳嗽了一聲。
程琳不滿:「我說得哪裡有錯?」
「我早就對姐姐懺悔過了!」紀欣欣聲淚俱下地為自己辯護,「我沒有瞞著姐姐,她什麼都知道,但她不介意,她還祝福了我和宵行,說我們很般配。這些我都沒有說謊,不信可以問我姐姐!」
程琳臉色一沉:「紀繁音這個白痴,被你踩了十幾年都包子成習慣了!」
趴在厲宵行膝頭的紀欣欣回頭看了程琳一眼,帶著一閃即逝的狠意。
就在這時候,厲宵行突然轉頭問范特助:「她還在嗎?」
范特助心領神會:「我們出來時,紀繁音小姐還在座位上。」
厲宵行將紀欣欣抓在自己膝上的手掰開,後者慌亂地轉而握緊他的手指。
「你愛我,對嗎?」厲宵行問。
紀欣欣急切地親吻他的手背,絕望地重複:「對,我愛你,只愛你。」
她知道厲宵行想要什麼,從前的她也能掌握著尺度和分寸一點一滴地餵食厲宵行、卻不一下子讓他得到真正的滿足。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厲宵行突然就對她露出了獠牙。
紀欣欣逐漸感到力不從心。她和厲宵行之間的天平,開始往厲宵行那邊偏去。
到了眼下這個幾乎要滿盤皆輸、只剩下厲宵行的愛是唯一籌碼的時候,紀欣欣根本沒有矜持的空間,她一股腦地把厲宵行最想聽到的話往他耳朵和大腦里灌注。
「我那麼愛你,你不能不要我。沒有你我活不下,我除了你什麼都沒有了……」
「既然你愛我,就在這裡乖乖等著我回來。」厲宵行摸了摸她的頭髮,然後抬了一下手。
范特助立刻會意地推著厲宵行往門的方向走去。
厲明月低頭對程琳道:「你剛才說『一網盤』的事情,不如和我繼續談吧。」
程琳嘖了一聲站起來,不情不願地拖開椅子讓厲宵行和范特助離開。
厲宵行前腳剛走沒多久,程琳探出頭去看了就距離,回頭大步朝還在小聲啜泣的紀欣欣走去,二話不說揚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厲明月壓根沒想到阻止,愕然地從喉嚨里發出一個沒有意義的音節。
程琳就打了這麼一巴掌,也沒用太大的力氣,但聲音不知道怎麼的特別響亮,紀欣欣頭上的寶石小王冠都直接飛到了地上。
「是啊怎麼了,我就打她了,我就是惡人,我還對白蓮花過敏。」程琳理直氣壯地指著自己的臉,彎腰對紀欣欣說,「你要是不理虧,你打回來啊。」
紀欣欣捂著臉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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