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一更(2/2)
兩人對視了約莫就那麼一秒鐘的時間,紀繁音率先雲淡風輕地移開了視線。
……
看著三個女人語笑盈盈地說了半天的話終於散開——周圍居然沒有一個人上去打——白晝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立刻上前去找自己的母親:「你們剛才說什麼了?」
「你這麼在意做什麼?」舉著酒杯的白夫人稍稍轉過臉看他,冷冷淡淡地問了一句,到底還是回答了,「放心,和你那個小女朋友沒關係的事情。」
「小——?」白晝念了一個字就明白過來白夫人說的是紀欣欣,他停下來皺了皺眉。
白夫人怎麼可能錯過他的這個表情:「又有波折了?」
「……不是。」白晝緊皺著眉否認,「我就想問問你們剛才說了什麼。」
白夫人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生意上的事情。她和章凝一起辦了個影視方面的工作室,風頭很勁,連我也聽人提起過。不用幾年,或許就能成為行業標杆了。」
「工作室?紀繁音她?」白晝頓時察覺到了重點,「會賺很多錢嗎?」
「不會太多,但能做成功的話,應該也算後起之秀了。」白夫人點評道。
白晝知道自己親媽的眼光有多高。
紀欣欣那樣的,在白夫人眼裡根本排不上名次,雖然她嘴上不說,但白晝心中明白清楚得很。
那也就是說,紀繁音會賺很多錢。
她已經開始轉向別的賺錢方法,是不是因為對前一種已經感到厭煩、在做脫離的準備了?
如果她那個什麼破影視工作室能賺很多錢,紀繁音還會繼續開放綠油油小程序嗎?
沒有了「替身」這個藉口……
白晝打了個激靈。
他就絕無可能將紀繁音再約出來了。
說到底,紀繁音和他產生聯繫,就是因為一樣東西——錢。
白晝突然想起了紀繁音說過的一句話。
他一直在想紀繁音如果不是為了宋時遇、而是真的為了錢來當紀欣欣的替身,那她究竟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錢。
白晝問過兩次。
第一次,紀繁音說「植物人」;第二次,紀繁音說「一百億」。
「會有人欠一百億的債嗎?」他喃喃自語地問。
「如果真有這樣的人,她要麼是個犯罪者,要麼是個全球數一數二的富豪。」白夫人為他做了解答。
白晝看著紀繁音的背影。
紀繁音不是前者,也不是後者。
「你最近花錢有點多了。」白夫人又像是閒談似的說。
那語氣就像在輕描淡寫地說「今天晚上的自助餐里鹽放多了」。
「你要管我花錢?」白晝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有空管我了?」
白夫人像是被刺了一下似的停頓一瞬,才輕輕嘆氣:「白晝。」
「老頭子的另一個兒子我見過了,你那邊的呢?」白晝冷冷地說,「打算什麼時候也押著我去見一見,喊一聲『小爸』還是『弟弟』、『妹妹』?」
「……」白夫人輕輕地說,「他們不會影響到你。你爸爸那邊的私生子,也絕不可能碰屬於你的任何東西。」
白晝厭煩地撥開她向自己伸來、像要安撫似的手,大步往紀繁音的方向走去。
他似乎聽見背後傳來了白夫人輕不可聞的嘆息聲。
但白晝懶得去思考,懶得為這個破碎的家庭心軟。
現在,此刻,白晝只想去紀繁音身邊、聽她說話。哪怕只看她在廚房裡做飯、在電腦前打遊戲、還是靠在沙發上看書,全都很好。
那仿佛才是他逃避家庭痛楚的唯一港灣和良藥。
白晝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起來,在離紀繁音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他看見另一個男人搶先用手臂攔住了紀繁音。
男人面帶無害的微笑,但白晝還記得這個人。
那天私生子鬧劇的晚上,令宋時遇妒火橫生、用一笑就把白晝渾身警惕都激了出來的人。
白晝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個導演。
……和紀繁音的新工作能掛得上鉤。
白晝沉著臉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強行插入才說了幾句話的兩人中間。
男人表情有點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白少?」
白晝只掃了他一眼,完全沒有打招呼的意思,他轉向紀繁音:「我有話和你說。」
「白少,我姓岑,岑向陽。」男人立刻接話,他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點人畜無害的笑意,「久仰大名。……不過這邊可是我先提出想和紀小姐談一談的,也不用太久,白少介意取個號等一會兒嗎?」
白晝不看他,眼含戾氣地盯著紀繁音:「紀繁音你說話。他跟我,你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