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我婆婆是忠僕（五）（2/2）
馮忠良又不是侯府的奴才，沒有受到牽連。
馮延庭這個馮家唯一的兒子，便依然吃好的、穿好的，還能坐在馬車上，悠閒舒適的看著魏元娘跌跌撞撞的跟著大人們一起受苦！
對於這樣的情況，張夫人和趙嬤嬤都覺得理所當然。
馮延庭是侯門弟子，血統高貴，就該享受最好的一切。
當年不得不把他送出侯府，讓他當個小戶人家的孩子，已經夠委屈他了。
至於魏元娘，一個奴才秧子（丫頭片子），張夫人和趙嬤嬤這對主僕，即便親眼看到她在押解過程中吃苦受理，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階級觀念，不只是張夫人這個主人有，被奴化思想洗腦的趙嬤嬤，也這般自輕自賤。
何甜甜：……你願意當低賤的奴婢，那你就去當，幹什麼用一個無辜孩子的性命來成全你的「忠義」之名？
或許，在古代人眼中，趙嬤嬤的做法才最值得稱讚與宣揚。
但何甜甜不認同。
不過，忠義、情分什麼的，確實是個好藉口。
對吧？
被何甜甜一番話氣得要死卻說不出話來的張夫人、趙嬤嬤，一定會有深刻的體會。
馮延庭癟癟嘴，雖然覺得委屈，卻還是乖乖的點頭，「是，阿娘！」
「真乖！我就知道我們家大郎最聽話了！」
何甜甜拍狗頭一樣，輕輕拍了馮延庭的小腦袋一記，然後便跑去照顧魏元娘了。
臨走前，她還不忘叮囑趙嬤嬤一句，「阿娘，給大郎餵點兒乾糧吧，我把東西放在灶房了！」
張夫人和趙嬤嬤又齊齊黑了臉色。
可惜，何甜甜已經走遠，根本看不到她們的表情。
「大小姐，小心燙，慢慢吃！」
何甜甜端著粥碗，拿著調羹，一邊輕輕吹著氣，一邊給魏元娘餵飯。
魏元娘好多天都沒有吃到肉了，忽然聞到葷腥，原本虛弱不堪的人，也陡然多了幾分精神。
她貪婪的咀嚼、吞咽著，許是餓狠了，又許是錯覺，魏元娘竟覺得這碗粥比她吃過的所有山珍海味都要好吃。
她的小臉已經被包起來，只露了一雙眼睛和一張嘴。
外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何甜甜神魂強大、六感敏銳，她清晰的感受到魏元娘從身體裡散發出來的那種冷意。
如果可以用帶顏色的氣體來代表情緒，那麼此時，魏元娘小小身子周圍被一層濃濃的黑氣所包裹。
「哇哦，好濃厚的負能量啊。」
小D同學都有些咋舌，忍不住跳出來說了一句。
何甜甜卻沒有任何異常，她仿佛沒有感受到那些黑氣，更沒有什麼陰冷的感覺。
她就是耐心的餵飯，表情溫柔中又帶著一絲謙卑，仿佛一個忠實的奴僕在侍奉自己最尊敬的主人！
當然，在打造「忠僕」人設的同時，何甜甜也不忘暗中觀察魏元娘。
雖然魏元娘此刻被白布包裹著，但通過她露出來的眼睛，還是能夠有所發現。
何甜甜敏銳的感受到，魏元娘確實在黑化，但她似乎並沒有非常明確的仇恨對象。
按理說，如果魏元娘徹底覺醒，知道了自己的命運，那麼她應該滿心仇恨。
而在她的仇人黑名單上，「顧秀娘」這個親娘，絕對榜上有名。
因為按照劇本里的描述，後期趙嬤嬤揭發顧秀娘的時候，說她嫌棄自己生了個女兒，又貪慕侯府的富貴，便勾結了侯夫人身邊的刁奴，偷偷調換了孩子。
不管顧秀娘是重男輕女，還是想利用孩子算計侯府，她都知道魏元娘其實是她自己的親生骨肉。
但，在侯府落難後，眾人被押解進京，進京後，被關入天牢、被發賣等等過程中，魏元娘受盡了苦難。
絕多數的時間裡，顧秀娘都在一旁看著，卻沒有對魏元娘展露一絲一毫的溫情。
魏元娘即便沒有覺醒，也會怨恨顧秀娘這個生身母親啊。
魏元娘覺醒後，知道顧秀娘不是主動要偷換侯府家的少爺，她依然會對顧秀娘心有不甘。
因為顧秀娘還是嫌棄她是個女兒，想把她換給貧苦人家。
也就說，不管魏元娘是否覺醒，她都無法做到對「顧秀娘」這個女人心平氣和。
然而此刻，明明已經黑化的魏元娘，看向何甜甜的目光，卻沒有太多複雜的情緒，只是單純的好奇、感激。
情況有些意思哈，魏元娘為什麼會有這麼矛盾的表現？
或許，何甜甜的那個猜測是對的，魏元娘確實覺醒了，可她又有心魔，小說世界被重啟，她便刻意的遺忘了某些事。
她只是單純的覺得痛苦，卻並不知道痛苦的根源。
她會戒備張夫人、趙嬤嬤等人，但不知道為了什麼。
仿佛是一種本能，更像是潛意識的示警。
雖然魏元娘「遺忘」了某些真相，但並不表明不危險。
一旦何甜甜的言行舉止有刺激到魏元娘的地方，她可能就會完全覺醒，然後拖著整個小世界一起毀滅。
意識到這一點，何甜甜便有些慶幸自己的計劃。
還好還好，我沒有猜錯！
「忠僕」什麼的，很有前途呢。
「……飽了！大奶奶，謝謝你！」
魏元娘雖然餓得狠了，但她到底只是個四五歲的孩子。
胃口小，滿滿一碗肉粥喝下去，她的小肚子瞬間就鼓了起來。
她輕輕推開湯匙，靦腆的對著何甜甜道謝。
馮忠良是良民，因為做生意，會被人客氣的稱呼一句馮大爺。
而「顧秀娘」作為他的妻子，自然也是馮家大奶奶。
過去，侯府還沒有出事的時候，顧秀娘去給張夫人請安，府上的人見了她，也會給面子的喚一聲「大奶奶」。
所以，現在魏元娘這般叫她，並不算有失身份。
「大小姐，夫人待我們馮家恩重如山，我們現在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真心當不得您的感謝！」
「過去是我們想左了，怕給夫人和小姐惹禍，這才一直遮遮掩掩的跟在後面。」
「結果，今天就害得小姐受了傷。我們夫婦真是對不起夫人和小姐。」
「……以後啊，我們不會這樣了，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兒，再遮掩就是鬧笑話！」
所以，何甜甜會「光明正大」的伺候魏元娘，把她當成小祖宗般供著、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