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老吳看起來還要繼續說,老金給打斷了,不過,雖然是打斷,但其實看他的樣子,老吳的話,他顯然也是贊同的。
老吳可沒太在意打斷,他們三人之中,話最多的是他。
而且,在他認為,幹個教練已經夠顧著方方面面,平時說話做事已經夠在意的了,如果在親近朋友面前還要藏著,那他真就能憋抑鬱了。
「老胡,帶女排那幾年,你做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最後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你說說,你當年選的那些人,帶的那些體系啊,球員啊啥的,存在的有嗎?」
「我們都知道,有,還有不少,那都是你那一段背了罵名,丟了聲名的經歷帶出來了。可再續輝煌,重塑榮譽,捍衛女排精神的功臣名單中,有你嗎?誰又知道你呢?」
「哦,也不是沒人知道沒人提,可能提的時候,當你是一個反面對稱人物吧!」
「真的,咱們幾十年的交情,別嫌我說話難聽……」
「行了,沒完了是吧,你還來勁了?」
老金不由的瞟了瞟老胡,再次打斷了老吳,:「老胡心裡有主意的,咱們是朋友,也是下屬,咱們只需要盡我們的能力,把這一期的工作輔助好就行……」
「呵呵!」
老胡笑著搖搖頭,看兩朋友的樣子,他真覺得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呢。不過他也知道,他們是善意的。
那段人們都認為他失意的時候,除了妻子之外,也就兩位老朋友隔三差五來找他閒嗑了。
人說患難見真情,雖然他不算患難,但真情是實在的。
因此,別說老吳就是說點事實上的事,就算真說了什麼,他又哪會有多在意。
只是,說的事情啊,他都明白,但有些坎兒,他真的過不去。
「老吳,老金,說實話,那一段,人們都認為我失意,其實我可沒什麼失意的。雖然沒榮譽,我多少帶出來了點東西吧?
離開位置後,我不是還繼續帶的地方隊?我能失意什麼,你們也別覺得我失意,要說心裡的情緒,大概是失落多一點吧,有些想做的工作還沒來得及落實就離開了!」
「舊事先不提,其實你們說的,我在行內這麼多年,我能不知道?就現在的情況,別說咱們男排,就是女排的這支隊伍……
又是8年了,一個舊去新來的時代要開始的時候。這個時候,要想上一個台階,哪怕是保持前三位置,都是難乎其難。
在以成績論英雄,以勝負論聲譽的今天,誰來做這個教練,哪怕是過渡的,他所面臨的都不是陽光大道,而是真正的懸崖峭壁。
還是那種沒有後路,必然只能單腳站,小心翼翼的摸著峭壁稜角往上爬的懸崖。不出預料,某一時刻,就會徹底跌下去,時間早晚的事。
而說的更現實點,也稍微難聽點,下一個人,或許就是踩著你的屍體,在你所探出的路上成功走到山巔。」
「但是,再現實,也需要有人來踩是吧?」
「我文化不高,覺悟也不高,但我知道……說大點,是國家培養了我們,在國家需要我們站出來的時候,為了一點心裡的想法,為了一點名聲,能做卻不做,看到現實了,就藏著縮著,就不敢接受困難的挑戰了?
那還談什麼各種精神的?樹立起來的所謂精神諷刺不?」
「上半年,女排傳出要換帥,那一位說累的,想休息。體委,嗯,總局和中心還沒確定,選帥的消息就傳出來了。當時傳的,說是我已經應徵再次執教了。
哈哈,媒體和社會各界,消息一出,那是鋪天蓋地的就抵制我呢!」
老金輕嘆了一聲,拍了拍老胡的胳膊。
真的,那時候他和老吳就通了好多次電話,也是格外擔心。
「沒事!經歷了92年的事後,我的心理已經徹底鍛鍊的堅如磐石了。可沒什麼讓我怕的!」
老胡笑了笑,不在意的繼續說道:「消息是真是假,後來稍微消停了些後,大家有猜測。我告訴你們,他就是真的。我當時確實就是有應徵的打算,而且,已經通過你們嫂子向上遞過消息了。
說實話,不是我對自己自信過頭,論起建立班底打牢基礎,數遍整個排球圈,比我好的,他們不會出來,其他的人,能比我強的,一支手的數都數不出來!」
「老胡,那你就沒考慮過你自己嗎?還有,現在嫂子的位置不同,你這樣不考慮後果,不計較得失的,嫂子那裡,工作也不好做吧?」
說到這裡,老胡沉默了。
場中的比賽,打的依然熱鬧。
觀眾席上,來的些人,也多少被第二局的比賽所吸引,至少幾名表現突出的球員,挺吸引人目光的。
可三個本該最被吸引目光的教練,此時卻是沉默的很,與周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良久,就在兩隊第二局比賽即將結束之時,老胡才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真的挺羨慕他們,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老吳可能一直在關注著身邊的朋友,所以老胡話剛出口,他就直接接了,「也不用羨慕,在一定範圍內,其實我們也可以有自己意圖的,前提是,有可以交待過去的東西給他們……」
「是啊,交待過去……」
「不看了!」
說著話,老胡乾脆的站了起來,:「已經定下來的球員,沒有繼續考察的必要了。脫不了某種窠臼,大概也就這樣了!以後的,也該是我們需要做的事。
至於這個……」
老胡眼神依然是有些複雜的看了看場內,那個不是最耀眼,但存在絕對最強的少年。
「容我再想想吧……」
兩人在老胡起身後,他們也跟著站了起來,老胡複雜的一句後,老金建議道:「其實,可以召進來的,陳處長負責協助我們徵召的事,不是已經和徽省局那邊溝通過嗎?
按他的水平,也該召進來……」
老胡擺了擺手,把老金打算說的後續安排按了回去,他搖了搖頭,:「召進來,容易的很,確實,陳處長已經和那邊要了具體資料了。
別說,這個孩子的履歷很單純,現在算是預備省隊球員。不過沒註冊,那就是標準的業餘球員。
從一個體校的純業餘球員,直接進國青,可能在誰看,都是一步登天,榮幸至極的事。別看這孩子在場上沉穩有度,沒準,得到消息後,這孩子自己也會興奮很久。」
「可召進來,我該如何用呢?」
「如果按照正常的操作,可能無非就是兩種結果,一,是按照正常戰術打個位置,或是主力或者輪轉,應該都能發揮不錯。可如果只是打個位置,袁志能比他差到哪兒去?
我們看重他的到底是什麼?是打個普通接應嗎?還不是這種對戰術,對球場掌控的靈氣,這些,比技術難得,很多時候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
可難道一次國青之旅,就要把靈氣抹去?
可能是我太較真了,沒準並不會,甚至球員自己搞不好也願意。但以往有很多例子擺在那裡,由不得我不考慮。可惜不是國家一隊,如果我是一隊教練,不管好壞,都會給我一兩年的完全自主期,那什麼都好辦了!」
道理大家都能琢磨明白,但是說自私點,球員都是各地方召來的,國家隊就是一個把他們臨時集合起來的臨時組織。
只要對球隊有利,是不是消磨球員靈氣,一般的教練誰會在意。
但老胡,確實不是一般的教練,他們也不勸,這些是覺悟,也是意志,改不了了。
老吳略過了老胡說的第一個,岔開問道:「另一種結果呢?」
「另一種結果……盧林的曾經,大概就是例子吧……」
「所以,老吳,老金,這一個徵召,並不那麼好下!至少在我胡進這裡,不好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