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2)
一位法師的手顫顫巍巍指了指蘭菏, 又指了指後面的屏幕,也不知是被震驚的,還是單純因為剛中過毒:「是你啊, 就是你, 你,你不是在參加頒獎典禮嗎!」
因為女兒關注著,連他都知道蘭菏今天的行程,所以開始真的很難相信所謂的「認識」是這個認識, 而且這人還出現在這裡打怪。
蘭菏回頭看了一眼, 心知是瞞不過去了,如果說這件事教給蘭菏什麼教訓,那就是他比以前紅了, 以後應該連眼睛一起蒙上……雖然目前他已經有意識地用帽子遮一遮, 但顯然不夠。
蘭菏老實道:「已經參加完了,拿了獎。」
眾人:「…………」
大家心情複雜。
你說這人, 本職工作還挺出色……
不能怪他們知道小來是生無常後都沒猜到蘭菏頭上啊, 實在是, 誰能料到這人白天晚上的拍戲走紅毯,都紅了還有時間搞兼職, 這就真的很絕。
江河道長一瞬間還想到了自己在東嶽廟前給老白行禮, 被「誤會」是給小明星蘭菏行禮的事, 當時弟子們還紛紛闢謠……一時有些虛弱,往不動法師身上靠了靠。
不動法師:「阿彌陀佛。」
江河道長看他站得那麼穩, 問道:「和尚,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不動法師答非所問:「是你們非要選這部劇的。」
眾人:「……」
想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吧, 人家也沒撒謊就是保持了沉默……
「各位法師見諒。」蘭菏拱了下手,「因為本職和個人原因, 起初一直不太想走無常,但這種事,大家知道不是我能決定的,所以把陰陽兩界的身份分開。不好意思了。」
他這麼一說,大家也理解了。
就說他哪來那麼多時間,也是趕鴨子上架啊。就算真信這些的演員,也沒有公開嚷嚷的,何況蘭菏本意是不想走無常。
「那個,希望各位法師……就不要大肆宣揚這件事了?」蘭菏試探地問道。
不動法師他是了解的,思空法師應該也沒問題。但其他幾位法師,他就沒有什麼交情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轉頭就一傳十十傳百了。
江河道長說道:「咳,今天的事情是要跟有關部門登記的,你看這個小兄弟也醒著,估計也瞞不過去。不過嘛,對於我們這類事務,有關部門都是會保密處理的,這一點你應該不用擔心。至於我們幾個,我自己是可以說沒問題,你既是東嶽陰司的兼職無常,又頂了仙,跟我們道門、東嶽廟關係匪淺,我肯定不會賣自己人。」
江河道長三言兩語,就把蘭菏劃分到自己的派系中來了。
其他幾位法師也都心思活泛起來了,來無常是個活人,那就是同在一片江湖啊,「哎,這個你放心嘛,咱們都打過交道的。」
「不錯不錯。你還是妙感山旅遊宣傳代言人,說起來我們那裡也是5a級景區……」
「哈哈,你反應倒快。好說啊。」
無論想法如何,看起來,法師們都很善意。
胡七十九扣著手指頭道:「他們要出去說三道四,也沒有關係。」她也沒放低音量,對蘭菏道,「我們不認就是了,就說有人放假料黑你。」
蘭菏:「……」
其他人:「…………」
「哈哈,說笑,說笑。」蘭菏捂住了胡七十九的嘴,心裡卻想,我去,還真是個思路啊,反正也沒人拿得出證據。
大家只能笑笑。
江河道長說:「此件事畢,那麼接下來,要設計師和風水師把圖紙改一改吧,這橋上得雕一條蛇啊。」
然後他們得在業界宣稱,柳仙已經被降伏,困於橋下,永保此橋云云。
柳十三立刻有了反應:「雕龍!!」
江河道長訕訕笑了笑。
柳十三陰冷的面孔愈發凶戾了:「聽到沒有!雕個龍!!」
他一生氣,氣勢可真是要吃人一般,但因為先前起過誓,所以大家倒也放心,法師們兀自交頭接耳。橋上雕龍本來沒什麼,蛇也的確是小龍,可問題是現在本就謠言四起了。
柳十三還得寸進尺:「要是龍王。」
這龍王要怎麼表現出來啊,難道還雕個龍宮,大家繼續交頭接耳。
蘭菏一看,也沒我事了吧,先走得了,他看向大仙爺:「大仙爺辛苦了,上我家趕齋去?」
――家仙享用香火,他們也叫吃齋,有些仙家也會上別人家裡串門,一起吃香火,這就是趕齋了。
白大仙爺盯著地上的草看:「不了,你回頭捎給我吧。」
這個回答也不意外,蘭菏惋惜地道:「這次真的勞煩您了。」
「沒事,只希望稚仙以後能撐起白門啊,勞煩你了!」白大仙爺這意思,像是已經認定白五了,的確,除了,白五也沒哪只刺蝟有這樣的本事加運氣。
「我知道,都是一家人。」蘭菏感念白大仙爺出手相助,否則柳十三的能耐,非把京城折騰得天翻地覆。而仙家這種傳統的家族模式,也讓蘭菏和四大門的羈絆愈發深了。
這就是,一口陰間飯下去,再也脫不了身啊,馬甲能不越掉越多嗎?
但蘭菏也有心理準備了,本來當他選擇和宋浮檀在一起,選擇繼續走無常時,就料到如此。
白大仙爺化作雪白的刺蝟,潛行於草地,很快就不見蹤影了。蘭菏一家也就出了公園,去旁邊的停車場還魂。
竇春庭正坐在車上玩手機,他其實有點困了,但不敢睡覺,還得守著蘭菏和表哥的身體。剛才外面的動靜也是嚇人得很,打雷,甚至隱隱聽到兩聲奇怪的聲音,讓他怪心驚肉跳的。
幸好,剛才雷雨慢慢停了,然後蘭菏他們也回來了。
「發生了什麼事?那是什麼叫聲?」竇春庭睡意這下一點都沒了,激動地問道。
剛剛鬥毆完蘭菏還沒感覺,現在面對竇春庭,蘭菏很心虛了:「是個柳仙,已經被揍老實了。」
「哦哦?很厲害的柳仙麼,你們去了那麼久啊。」竇春庭追問,「怎麼樣,我的靈判是不是很好用。」
這是又一次證明他眼光的時候啊,也是這時竇春庭發現少了什麼,上下打量,咦……
「我靈判呢?」
蘭菏一伸手,竇春庭下意識攤手去接。
但是從蘭菏的拳頭裡,只落出來一堆紙灰,黑黑的,一點兒原樣都沒有了的紙灰,根本看不出來本體是什麼。
竇春庭勉強笑道:「哥,你又折替身了?」
蘭菏:「弟弟,你聽我說,一定要有心理準備,這個就是那張靈判,因為要對付那柳仙,我擅自把它給燒了……」
竇春庭:「………………」
宋浮檀:「是我讓他燒的,不好意思,這個錢我來出吧。」
白五:「我來,我來。」
宋浮檀:「……」
竇春庭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我的畫啊!!我的傳家寶啊!表哥你說得輕巧,這事錢的問題麼,有錢沒處買!!」
蘭菏手足無措:「真的不好意思,我知道……那個,我儘量去找同款,有沒有其他好年份的吧。」
胡七十九對竇春庭吹了口氣:「你這幅畫,青史留名了,你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這柳仙都要淹了京城了,就跟水漫金山一樣。從法海……不對,不動法師到江河道長,束手無策。最後大家才發現,唯有小竇你收藏的靈判,可以用來鎮住此妖,這才結束了京城連日來的暴雨,挽救了萬千生靈。往遠的說,更是將此患遏制在京城地區,否則殃及整個華北……」
胡七十九無限拔高了柳仙的破壞和意義,仿佛竇春庭獻出這張畫,就要獲得玄學界□□。
蘭菏:「……」不愧是胡門,還真是巧舌如簧啊。
竇春庭的哭聲這才漸漸收攏,然後又感覺一隻毛茸茸的手在撫摸自己的背心,那痛徹心扉的感覺也減輕了不少,他打著嗝道:「那,那這都是我的功勞了?」
蘭菏迅速道:「那肯定的!」他推了一下宋浮檀。
宋浮檀也道:「……城市英雄。」
竇春庭看表哥都這麼講,擤了下鼻涕,「好吧,我再緩會兒。」
雖然失去靈判還是讓他心如刀割,但是知道它死得其所,竇春庭勉強能想通了,他發動了車,開出停車場:「為了全市人民能夠重新曬太陽,我認了……」
……
李靖站在三樓的樓梯間,拿著望遠鏡往公園裡看,但是夜晚外圍樹影婆娑,根本什麼都看不到。他的相機待在三腳架上,隨時準備好了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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