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川軍團的弱點(1/2)
濃濃的陰雲籠罩著整個曼德勒,空氣潮濕而粘稠,動作敏銳的樣子在低空中騰挪迴轉,一切都預示著一場大雨即將到來了。
第五十六師團指揮部,作戰會議室里。
外面的陰雲彷佛穿過窗戶,來到了會議室的室內。
一位中左參謀正在念讀來自上級的電報。
時至今日,第十五軍攻打緬甸的戰役基本取得勝利。
緬甸所有的重要城市,交通要道已經全部占領,還打進了華夏境內,占領了騰衝。
英軍部隊損失慘重,戰前三點六萬人,傷亡一點三萬人,一點一萬人被俘虜或失蹤,僅有一點二萬人成功撤到了印度。
華夏遠征軍的損失也是巨大,雖然目前無法得到確切數字,但保守估計十萬大軍能撤回去五萬就不錯了。
十五軍司令官飯田祥二郎,發來的電報自然不是單純說明戰果,否則會議室里不至於愁雲密布了。
對敵造成的傷亡統計有了,接下來是日軍自身的。
攻略緬甸,總計四個師團十萬餘人,總傷亡人數九千五。
聽上去十分之一,並不多。
可關鍵其中有四分之三,接近七千餘人,是第五十六師團。
損失最大的戰鬥,是圍繞金礦機場的一系列攻防戰,占比達到總分額的三分之二。
「就是說,一個小小的金礦機場,製造了我大日本皇軍在緬甸戰役中,接近一半的傷亡。」
師團長渡邊匹夫陰狠的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眾人:「諸位不覺得痛心嗎?」
質問換來的是一陣鴉雀無聲。
眾人低頭垂目,偷偷的把目光投射到列席會議的竹內連山身上。
圍繞金礦機場的戰鬥,一直是竹內連山在主導,炮兵聯隊,工兵聯隊,運輸大隊,空軍都在配合他作戰。
如果非要有人負責,竹內聯山理所應當是主要責任人。
從前線戰敗歸來快有小半個月了,整個一一三聯隊在他手中幾乎一朝喪盡,對竹內連山的打擊就像富士山爆發了一樣。
明明還是壯年,滿頭的黑髮幾天之間卻全白了,整個人蒼老了十多歲。
腰背不再挺拔彎了下去,像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子。
今日會議召開,許多同僚見了都不敢認他了,這還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竹內桑嗎?
常說哀莫大於心死,今天算是見到了。
竹內連山雙手托著桌子緩緩地站起身來,聲音低沉的說:「將軍,諸位同僚,一切都歸罪於我。
我是一個該死的罪人,本該剖腹以謝天皇,告慰戰死的英魂。
但是我告訴自己,你還不能死,你要為死去的人復仇,把敵人的腦袋擰下來,如此方可告慰戰死的英魂。」
眾人靜靜的聽著,前面的話是廢話,「但是」二字後面才是關鍵。
能夠列席會議的軍官就算不是人精,也是軍隊中的精英,聽出了竹內連山的言外之意。
不乏有人心中琢磨:這傢伙說那麼多,還是為自己開脫求活,他害死了那麼多人,還好意思,真夠無恥的。
步兵團長少將坡田靜夫起身指責道:「竹內連山,你配說復仇?
我步兵團從三個番號,打的就剩下兩個番號,難道你還想把剩下的兩個番號也打光嗎?」
抗戰初期,日軍師團下屬是兩旅團四聯隊制,因為作戰形式改變,部分師團為三聯隊制。
步兵團編製取代了旅團一級,直接下轄三個步兵聯隊。
步兵團番號與師團同屬,坡田靜夫指揮的便是第五十六步兵團,下轄一四六、一四八還有一一三聯隊。
竹內連山指揮的一一三聯隊,中間補充了多次兵員,傷亡人數達到了三分之二,精銳骨幹損失殆盡,短時間內已無戰鬥力,必須要撤到後方休整補充。
打光了一個番號稍顯誇張,可要算上炮兵、工兵、運輸隊的,的確一個聯隊的人都打沒了。
竹內連山戰敗後內心的痛苦無以復加,一點指責對他來說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竹內連山澹澹的說:「我並沒有指手畫腳的想法,只是將我同這股敵人作戰的經驗,還有些許微不足道的了解,寫成了一份報告,供諸位翻閱。」
說著他拿出了一份手稿和十幾份手抄本,交給記錄會議的少尉,分發給參與會議的眾人。
參與會議的軍官都對圍繞金礦機場的戰鬥十分關心,但畢竟不是親臨一線指揮,在後方聽報告是難以了解詳細情況的。
一份高級軍官親身經歷,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
一時間,眾人都在細緻
很快,被任命為下次進攻主力的一四六聯隊,聯隊長川口一郎抬起頭提出了一個疑問:「要改變戰鬥打法,這怎麼說?」
「因為這股敵人的火力不一樣,跟我們以前遇到的完全不一樣……」竹內連山鄭重的解釋,這是他總結自己失敗的一個關鍵因素。
日軍的進攻戰法很單調粗暴。
小股部隊試探進攻,找到敵人的火力點,利用炮火優勢將其摧毀,然後步兵再發起進攻。
一次打不下,那就再來一次。
總之,充分利用火力優勢,大炮,坦克,飛機,利用不對等的火力,取得勝利的優勢。
打法簡單粗暴,幾乎還停留在一戰,完全是落後的。
但是就是十分管用,因為他們一路打過來,面對的敵人跟他們火力完全不對等,只能被欺負。
可是這個簡單粗暴的戰術,遇上了火力比他們還勐的敵人,就徹底不奏效了。
竹內連山現在回想起來,被火箭炮支配的恐懼,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顫抖。
「敵人的鬼炮發射速度快,火力相當迅勐,我炮兵完全無法壓制,步兵的進攻屢屢被其壓制打斷。」
「後來將敵人炮火摧毀殆盡時,步兵還攻不上去,則因為敵人大量配備自動武器。」
「你們能想像,一個連級陣地上的火力,居然比我一個大隊還要強?!完全無法壓制。」
竹內連山的訴說有些絮叨,眾人卻不覺得嘮叨多餘。
這些情況親歷者的現身說法,對他們的觸動無疑是巨大的,為接下來的作戰敲響了警鐘。
「照如此說來,敵人的陣地豈不成了一個鐵骨頭,我們怎麼啃都啃不下來嗎?」川口一郎皺起眉頭追問道。
一個步兵大隊都攻不下一個連的陣地,那還打個什麼勁兒,直接認輸得了。
眾人都思索解決的辦法,可想來想去,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進攻的權利,往往是只存在於擁有優勢的一方,火力優勢不及敵人,他們拿什麼去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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