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一個陽謀(2/2)
戴按瀾態度的大轉變,讓龍文章有點詫異,不過倒還在預料中。
其實戴按瀾把兩千兵員交出去,是要冒非常大風險的。如果有人想拿此事做文章,夠他喝一壺的,搞不好都能拿下他師長的職位。
龍文章那麼做最大的把握,便是利用了戴按瀾內心樸素的民族感情,以及堅定的抗日信念。
要是換個眼裡只有官帽子的,絕無成功的可能。
看樣子戴按瀾心裏面很清楚,仍然心甘情願的被利用,還替他們出起了主意。
那批贈送的武器裝備和物資,按現價來算價值幾百萬美金,為川軍團博得了好感,也算一個重要影響因素。
二人商量出了一個結果,便馬上開始行動。
龍文章把去散播消息的人撤回來,戴按瀾則親自出面,安撫第二百師的將士,把美械師的事情說了一通,抵消了部分將士們的疑慮。
軍隊大部分人都蠻相信他們師座的,原來為了罐頭跟風湊熱鬧報名的,霎時間全消失了。
「師座,咱們師走了五百多人,都是精銳啊!」下午目送著車隊離開,副師長高吉人便帶著嘆惋口氣說。
戴按瀾收回了目光澹澹道:「為了抗日大局,值得,再說人家贈送了那麼多武器物資,你一毛不拔,以後還怎麼相處?」
在當下不講忠義,講利益的時代,要說服大部分的利益動物,就要講如此做法能獲得利益。
如果僅僅民族大義愛國之心,他們反倒不能理解了。
有利益的說明,高吉人頓時無話可說,他只是想索取不願付出而已。
走的五百多人多數為士兵士官,最高的為排長副連長,少有連長以上的軍官。
要補充也好補充,新二十二師的三千人被劃拉走一千五,剩下的等到地方了直接吞併補充。
姓孫的師長打了敗仗把部隊都丟下了,諒他也無話可說。
戴按瀾叮囑高吉人:「把那五輛步戰車交給最優秀的坦克車組,搭載的士兵也要精挑細選。
明日我們北上回國,肯定還有一場惡戰,那便是我們揚眉吐氣的時候。」
「是師座。」
說起此事高吉人非常興奮,那些武器大部分都配給了他率領的戰車團,已經感受過非常好用。
高吉人不挑毛病了,滿口稱讚:「不得不說川軍團的武器是真的好,拿上那些傢伙事,肯定能給小鬼子一個驚喜。
師座,要是有機會咱們再找那位陳先生商量商量,多搞些這個步戰車,又能當坦克用又能帶兵,實在是戰場利器。」
戴按瀾笑了笑,高吉人都知道的,他怎麼會沒想過。
那步戰車一看就相當先進,價值想來也不便宜,他們掏不起那個錢。
從層出不窮的新式武器,到閒聊時曾說起要反攻曼德勒,一路打到仰光把鬼子趕走。
戴按瀾更認為陳浩此人遠非常人,既有野心也有實力,
現在潛龍在淵好說話,等他一飛沖天之時,關係不一樣了,什麼都很難說。
……
來時一百輛卡車,滿滿當當全是軍火物資。
贈送了十輛,走時只剩下了九十輛,卸掉了貨物滿滿當當拉的全是人。
一輛能載重二十噸的卡車,正常拉個四五十號人很寬鬆。
此時卻擠了百來號人,難找到一塊坐下的地兒,都得站著人擠人。
即使如此了,人們都沒有抱怨的,反而覺得很滿足了。坐顛簸的卡車,遠比在泥濘的地里一步一滑強太多了。
在車隊中間的一些卡車上,拉的是一些本想撤離的華僑。
足足裝了近四十輛卡車,有四千多華僑,男女老少皆有之。
在卡車的一角,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素衣女子披散著一頭捲髮,懷裡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而顛簸。
「公公,公公您怎麼樣了?」她急切的關心著面前的老人。
老人的頭髮已經花白,臉色煞白,像是快不行了。
女人一連關心了好幾句,老人都不見回答。
「停車,司機停車。」細若蚊蠅的聲音,完全被嘈雜的聲音所掩蓋。
女人只好放下了平日裡的教養,大聲的呼喊了幾聲,這才讓開車的司機聽到。
卡車在路邊停靠下來,不太寬的公路只容一車通行,車隊立即被堵住了。
護衛在車隊左右的步戰車,履帶碾過泥濘的灌木路,在卡車旁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不知道沒到地方,不能停車嗎?」
從車上下來的迷龍一臉不爽,每天趕多少路都是有規定的,要是總發生停車的事,耽誤了歸期,咋跟團座交代嘛。
金礦機場那邊都要打仗了,上下都著急的很。
開車的戰士已經問清楚了情況,把事情原委道給迷龍聽。
迷龍走到女人跟前,看了看她的臉,又瞧了瞧旁邊的小男孩,最後才落到了臉色發白的老人身上。
他上手探了探鼻息,仔細瞧了瞧老人的臉色,斷定說:「不是大問題,他暈車了,把他放下休息一會兒,自然就會好的。」
迷龍對開車的戰士說:「啥時候好還不知道,趕緊開車跟上前面,不能讓你一輛車把路都堵了。」
聽到要被扔下,女人著急了:「那我公公呢?」
「他是你公公啊!」迷龍疑惑的看了女人一眼,問了個不關聯的問題:「你丈夫呢?」
「我丈夫過世了。」女人用低若蚊蠅的聲音回答道。
隨後又用一雙期盼的眼神盯著迷龍:「長官,您能幫幫我們嗎?」
一雙清澈至清的眸子,迷龍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咽了咽唾沫,單方面宣布自己戀愛了。
迷龍扭頭對身後的人說:「車上下兩個人,跟車隊走,給我騰個座位。」
此時任誰都看得出,這傢伙揣的是什麼鬼心思。
兩個戰士爽快的騰出了位置,沖迷龍做了個鬼臉吐了吐舌頭,到後面的卡車上去了。
迷龍幫著把老人扶到步戰車上,言語中跟女人套起了近乎,卻沒察覺那小男孩兒偷偷的跺了他一腳。
嘶~
他還得硬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