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和之國，又污穢了（2/2）

因為和光月家系沒有血緣關係，而得以從大清洗之中倖存下來的遺老遺少們居多。

大蛇這種比起年資更看重潛力、比起家世更看重能力的行為，簡直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毫不誇張的說，這簡直就是要是往他們已經搖搖欲墜的命根子上狠狠地再刨上一鏟子。

一開始這些隱藏在民眾之中的牛鬼蛇神，大概還會畏懼於大清洗的威力。

深怕被人指認他們其實在內心的某處，還在同情那些和光月時期有關的人物。

或是在新生的和之國之中，還暗中抱有那些理應受人唾棄的老舊思想。

這些傢伙為了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任何由黑炭城吩咐下去的命令都願意照做。

做起事來，就是要比那些本來就沒有從光月家系那裡沾到什麼光的普通庶民更為勤快麻利。

有許多同光月家系有血緣關係的武士旗本，在大清洗期間原本隱藏地就連忍者都很難發現。

還是在他們的幫助下，才被一批一批地的抓捕歸桉進行審判。

最終被大蛇軍送往位於兔碗鄉的巨型採石場，為和之國特有的海樓石開採行業添磚加瓦。

眼看著過去他們的主子被自己親手送到了泥濘之中，這些人又被當時沒有繼續深究下去的大蛇一併從地方上徹底撲滅，自然也就隨著席捲全國的大遷移工程來到了面積擴張數倍的都城之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人看到這個國家在黑炭家的統治下逐漸趨於和平。

那些不該有的野心，也隨著安穩的環境滋生開來。

如果說按照過去長達千年的光月治世時期，那些將軍大名們所流傳下來的傳統看來。

在那些過去由光月家系的貴人及武士們所占據的位置，在大清洗當中騰挪一空之後，理應是由尊貴的黑炭宮司家和大蛇軍的新貴將領們，拿走原本就該屬於貴人們的位置。

而那些剩下的大小官職，當然是要讓他們這些原本就頗具地位的地方望族，適時地站出來為註定要看顧國家大事的達官貴人們分擔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可是卻不料登臨這個國家最高位的大蛇，雖然還用著這個國家的路數統治這個國家。

但卻是個壓根就不把所謂的「傳統」放在眼裡的現實主義者。

「既然光月治世看得那麼重要的傳統，並不能阻擋我將整個光月家系連根拔起。

那麼他們的傳統，也就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垃圾。是垃圾，那麼就只要掃進垃圾堆就好。」

最終按照大蛇宮司的御命，這個國家開啟了重視武士之劍而非武士家格的新時代。

甚至就連本領高超、或是有一技之長的工匠地位都在過去的「老爺」們之上。

為黑炭家的貴人們分擔工作更是無從談起，就算是那些目不識丁的大蛇軍足輕們挑挑揀揀選剩下來的殘羹剩飯，也還是要只是走了好運道，在大蛇大人作為和之國代將軍時期成長起來的年輕人。

這樣一來，前途徹底無望的遺老遺少們自然會心生怨懟。

久而久之，這些人就成為了這個國家內部對黑炭治世意見最大的群體。

一開始發覺事情並沒有按照他們想像的情況發展的時候，他們可能還是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僥倖心理，認為沒有他們的幫助，這個黑炭治世遲早會支撐不住；

亦或是被號稱是「尹吹大明神」的崇神支配都城的天空長達六個月之久的惡行，和那些從地里湧現出美味食材的神跡震懾，不敢在真相不明之際就草率地輕舉妄動。

但是在他們等待了許久之後，卻從無一人能夠得到他所期望的結果。

反而是近乎絕望地發現：這個國家已經在黑炭家的意志下正常運轉，並且還逐漸併入了一條由大蛇親自規劃的，名為「高速發展」的軌道之中。

可縱使這條有著無限光輝未來的軌道有著千萬好處，但卻從未有過他們的位置。

單單是這一點，就足以讓這些遺老遺少勢必要傾盡所有的一切來對抗黑炭家的「暴政」。

就算這些人相比於黑炭家的力量可謂是不值一提，但是從前就在各地頗具聲望的這些遺老遺少，對於那些從光月治世之中成長起來的成年國民還是頗有影響力。

大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堪堪要從嘴角處溢出的忿火。

此時此刻，大蛇的心中也未免對當時不想追索太過的自己有所怨懟。

可是和現如今的黑炭家所面臨的窘局一般無二，當時的黑炭家也同樣面臨著人才稀缺的大問題。

就算是整個國家也沒有大蛇的一合之敵，可是如果大蛇想要讓這個過去曾被稱為是「黃金之國」的國家，可以生產出足以支持大蛇邁出改變這個世界第一步的資糧。

那麼就需要讓類似尹吹神社、町奉行所、大蛇軍駐地這樣相當於黑炭家觸鬚的機構，徹底地深入到整個國家的方方面面當中去才行。

而雖然大蛇並不至於因為缺乏人才而讓那些成分不明的傢伙進入到黑炭家的序列之中，可是考慮到那些人並沒有光月家系的罪惡血脈，在當地也是頗有名望。

從維持地方穩定的角度上看，大蛇也就沒有要求將這些人全部進行無公害處理。

「…現在看來，我當時的做法還是有些太過於溫吞一點了啊。」

這種自貶的話更是讓在場的人或墨畫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大蛇也不至於為了這種事情，就遷怒於為了黑炭家的大業辛苦工作的勘十郎及大蛇御庭番眾的忍者們。

只是袖袍一揮，登時就讓整個廳堂面朝都城的窗靈格「組子」全部向著兩側漂浮堆疊起來。

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一股清新而刮躁的旋風衝進了這個原本壓抑又沉悶的房間內，掀起數張作廢的書法宣紙揚長而去。

在晴空的照耀下，這一幕簡直就如同和之國傳世的名畫《駿州江尻》一般令人心胸都為之一闊。

但即便是這般美景，卻沒能讓在場的地獄辯天，和藉由墨畫動物的五官感受現場氛圍的勘十郎感到有什麼輕鬆或是疏郁的感覺。

反倒是能夠從站立起來的大蛇殿下身上，感受到一股越發濃重的危險感覺。

「…攘外，則必須安內啊。」

噠、噠、噠。

足下的木屐和黑炭城的廊橋碰撞，發出悅耳的清脆聲響。

大蛇示意部下們不必跟上，自己卻徑直走到護欄的邊上。

只手平按高度恰好到了大蛇腰間的護欄，眼神中透露出越發凝重惡意的大蛇，最終還是向這個膽敢在街面上流露出不滿情緒的國家下達了他的最後通牒：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謹遵御命！」

「嗯？咕呵呵呵，福祿壽先生，大黑先生，這還真是意外之喜，歡迎你們回到和之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