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九年之蓄（1/2）
看著勘十郎欣然領命的模樣，大蛇便又囑咐他幾項並不怎麼要緊的事宜接著安排下去。
隨即獨自一人飄浮而起，經由窗外的迴廊重新回到了位於整座黑炭城最為浮華的覲見之廳內。
很是難得的，原本一直說著被人看見是忍者的恥辱這種話的福祿壽，正低眉順眼地跪坐在廳堂中那造型簡直和戶外的涼亭沒什麼兩樣的高御座下方。
見狀大蛇也就順勢從空中降落，從他的背後開口問道：
「福祿壽先生，既然你已經在這裡了，那麼我帶來的巴金先生和威布爾應該都安頓好了吧？」
「您說的是。」
這位忍者不動聲色的在完成一次跪禮的同時調轉身形，讓自己的頭部轉向自身後而來的大蛇。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就近在都城郊外的『觀月園』安置了巴金母子。
也按照三日輪換的班次，安排了大蛇御庭番眾的上忍對其進行監視。
日常的管理和生活上的照料，則託付給觀月天津飯負責。」
大蛇聞言則是一愣，不過事到如今，對於天津飯這名率先投靠黑炭家的光月分家成員，已經徹底地將光月嫡系以及各大分支全部撲滅的大蛇，對於他的存在倒也並非不能網開一面。
對於福祿壽這種隱晦的提醒、或者說是試探，大蛇也沒有多做反應。
只是很平和地頷首示意自己已經知道這件事，隨口回復道：
「是嗎？雖然這個負擔對於天津飯先生來說未免有些沉重。
不過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我應該都會留在國內。
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只要運氣好到能夠支撐我趕到，這件事交給誰應該都沒什麼大問題吧。」
「您說的是。」
「那麼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從庫房裡準備500億貝利運到觀月園去吧。
既然是我先許諾的條件，那麼我自然不會作出食言而肥的事情來。
對了，庫房當中的金額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您說的是，雖然近來貝利的儲備數量僅靠鬼燈商會的分銷是難以上漲。
但是根據勘定奉行所的統計，我國的『國民生產總值』正在以飛躍般的速度提升。
如果以我國出口數量最大的商品，由各刀派的匠人精心打造的『刀劍』作為等價物的話。
我國僅本季度的生產總值，便理應在2880億貝利以上…」
「咕呵呵呵，福祿壽先生，這個問題可不能這麼算啊。」
聽著福祿壽說到這裡，即便是自覺是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大蛇都是忍俊不禁地示意其停下。
先不說在這裡被舉例當作是等價物的「刀劍」，實則是價格波動極大的一種奢侈品。
單就福祿壽在自己這裡現學現賣走的「國民生產總值」的概念，在統計上就有著十足的錯漏。
不過對此已經不甚在意的大蛇，倒也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多做贅言。
說到底，福祿壽的這種行為，也可以說是在傳統文化氛圍下成長起來的和之國精英，在面對這個國家眼下令人無比欣喜之餘，卻又在心底醞釀著些許惶恐之情的「飽食時代」時的一種普遍反應。
而這或許也是說明事物兩面性的一個好例子。
即便是放眼全世界，因為這片充滿著奇異色彩的大海已經成為某種慣例的氣候不穩定。
對於大部分的人類聚集地而言，因為氣候原因和人為因素所造成的食物匱乏，或者用更為簡單的語音來描述的「饑荒」，向來都是民眾發生動盪繼而引發王國末年的最為主要的原因。
一直以來，「饑荒」都是被世界各國想要有所作為的統治者，視作是挑戰自身統治的頭號大敵。
而過去的和之國自然也不例外，早在千年前光月幕府方興未艾的時期，光月將軍家以及各鄉大名府最初的功績，就是組織人們統一興修水利、平整道路、促進農業生產。
幕府的權威，也正是隨著他們能夠帶領人們一次又一次地擊退可怕的「饑荒」才逐漸樹立起來。
以至於這個國家的諸多文化之中，也有相當的一部分是因為這裡的人們自古以來，就以無比頑強的姿態一次又一次地向天時地利的殘害發起反抗之後所留下的痕跡。
包括後來的諸多祭典、節慶和節日食品，大多都是因為這種發展的歷程所沉澱下來的事物。
但是這一切雖然沒那麼美好，卻會讓人在某種層面上感到無比安心的「自古以來」。
卻也在如今因為成為黑炭家統治和之國法統來源的「伊吹大明神」面前，被毫不留情地擊破了。
全身的肉在舌間融化，並且浮出一層油的的野獸；
一整年都結有美味蝦蟹肉的樹；
流出源源不絕的香醇白蘭地湧泉的泉水。
而這些領受到腳下這顆星球的庇蔭，因為地脈的生命力而得以無限量噴涌而出的美食。
可以說是徹徹底底地擊倒了那個，曾經籠罩在這個國家諸多平民百姓頭上的恐懼。
也正是因為這超乎常理的恩惠，由大蛇所統領的黑炭家，才能夠在那場終止了都城本島長達六月之久黑暗的「八塩折之雨」的效能結束之後，繼續以篡位者的身份統治這個國家。
在貨真價實的神跡面前，光月家費時千年所塑造成形的「思想鋼印」雖然一時半會也不能祛除。
可是也絕非是過去那種，甚至會讓身為幕府代將軍的大蛇都感覺無所適從的頑固惡疾。
但也正如方才所提到的兩面性之說。
一方面，雖然說這種從天而降的美食徹底地讓這個國家跨越式地步入沒有饑荒的「飽食時代」。
另一方面，那些一夜之間就被人通知自己不必繼續更重，已經從那些汲取汗水成長的田地中解放出來的農民，也造成了一旦處理不當，對統治者的問題將絲毫不弱於「饑荒」的巨大難題。
一直以來，吸納了這個國家最多適齡人口就業的農業的瓦解可不是什麼可以一語帶過的小事。
就嚴重性而言，這件事基本上就等同於整個國家七成以上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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