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沒有武士的武士之國（2/2）

「如何，那名外海劍士沒有引發什麼不必要的騷動吧？」

臨時將自己的辦公地點，從位於早先時候都城郊外的「伊吹神社」搬至位於黑炭城內的覲見之廳門口的黑炭勘十郎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地問出這個問題。

而他所得到的回答，自然也是和之前如出一轍：

「是，對方並沒有引發什麼騷動。」

「是嗎，那就好。」

嘴上雖然說著好，可是勘十郎那張濃墨重彩的臉面上所表露的神情卻不是這麼說著的。

最終，身負重擔的勘十郎雖然直覺地認為對方並不會在大蛇殿下歸來之前就惹出什麼難以收拾的騷動出來，可還是讓跪坐於自己身前的官吏前往知會大蛇御庭番眾的上忍一聲。

務必要讓他們派出最為出色的忍者，牢牢地盯緊這位曾經是大蛇殿下點名想要招攬的外海劍士。

眼看著官吏恭謹無比地用膝蓋在地面上倒退著走出房門，單單今日就已經是連續工作長達15小時以上的黑炭勘十郎，也總算是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時間。

作為在大蛇秘密前往外海期間，暫代這位和之國實際上的國王陛下處理國內一應大小事宜的兩位「監國重臣」之一，黑炭勘十郎肩膀上的擔子近來也是越發地沉重。

畢竟相比於出身御庭番眾，並且後來一直負責統領黑炭家隱秘戰線工作的另一位重臣福祿壽。

還是過去曾潛伏於九里大名府，並且擔任過數年家老工作的勘十郎更適合處理一些紛雜事務。

而在眼下這個起源於四海的「海賊浪潮」已經逐步波及新世界的這一時期。

來自於外部勢力的干涉和覬覦，無疑是降低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程度。

這也正是大蛇可以放心地將和之國暫時託付給勘十郎及福祿壽照看的原因。

可是來自於外部的壓力雖然減輕了不少，可和之國內部的問題可不會憑空消失。

在眼下這個人們逐漸適應了嶄新生活的時期，那些原先被大蛇以無限量供應的食物而掩蓋下去的各種問題，卻開始隱隱有著被「吃飽了撐著的人」掀開來的跡象。

雖說就正常的情況來說，這些被大蛇軍強迫性質地從和之國各地強行遷移至都城本島。

並且還被勒令其在限定時間內，改行從事有利於黑炭家行業的庶民們是不可能沒有怨言。

可是這種怨憤的情緒對於黑炭家來說卻也算不上是什麼為題，甚至於事情的發展，也和大蛇在實施這項舉措之前的推定結果大體雷同。

畢竟就算是黑炭家在「黑炭治世」剛剛取代了維持千年之久的「光月治世」，在和之國這個國家的舞台上剛剛拉開帷幕的黎明時期。

由於過去鼎盛時期也不過是統領九里鄉一地，並且精英幾乎散盡的黑炭家，其實並沒有治理一個國家所需要的經驗和充足的人才儲備。

所以在行事上，難免會在想要儘快清理一切光月家系所遺留下來痕跡的心態驅使之下，做出一些其實是先易後難的急功近利之舉。

可是只要掌握有「資源分配權」的黑炭家，能夠餵飽這些在「光月治世」的時期其實並不是每年都能夠填飽肚子的庶民。

那麼他們就算是在日常的生活當中積累了些許不滿，可到底也不會鬧出什麼大事出來。

畢竟對於向來是居於和之國過去「武士社會」底層的庶民們來說。

除了那些在立國千年之後越來越少的罪犯後裔「穢多」之外，也就是他們的地位最為底下。

縱然是大部分的光月將軍，都願意隔三差五地頒布些給予庶民們小恩小惠的政令來收攏人心。

但是這些政令的作用也是極為有限。

在整個和之國生產力有限並且社會等級被死死固定住的情況下，就算是光月將軍頒布再多無關痛癢的政令，卻也不可能改變光月幕府是個需要無數宿命傾力進行供養的龐然大物這一事實。

而為了能夠供養遠比庶民要來的重要的多的武士。

和之國的庶民即便是在收成光景非常不錯的年份，最多也就是在那些精明狡詐到了極點的官吏們手中，勉強剩下些能夠讓一家人囫圇填個肚皮的細碎糧食。

甚至由於過去的和之國，是嚴格施行光月將軍家所頒布的「閉關鎖國」之令的緣故。

那些出身於和之國各大劍術武館以及旗本家庭之處，各個都能夠以一當百的強大武士們。

和他們身居外海的同等水平的武人們相比，和之國的武士就缺少了一種唯有占據了星球九成以上表面積的海洋才能夠提供的豐厚食物來源，也就是有著豐富營養的海王類及海獸肉。

而缺少了這種量大管飽的食物來源，這些在食量上也同樣是能夠輕鬆做到以一當百的武士們。

就需要從和之國本土畜養的那些牲畜的身上，來獲取寶貴的動物性營養物質。

在這種情況下，和之國本就是堪堪夠用的糧食，就還需要分出相當的一部分用於養殖動物。

如此一來，即便是和之國還有一個可以捕獲相當數目魚獲的內海。

可是僅僅只是相當於一個超大湖泊的內海，自然是養不出除了近海海王類以外的大魚。

依照年份的不同，這個國家的庶民們在一些收成並不能夠讓人滿意的年份。

到底還是要依靠自己在田地里摸爬滾打出一副心氣，來支撐飢餓無比的胃腸度過整年的光景。

故而只要有了足夠的食糧，這些過去堪稱對光月家系的統治可謂是毫無底線的庶民，自然是不會對黑炭家能夠讓大家都填飽肚子的統治有什麼意見。

但是現在的和之國，卻並非是由單純的庶民所構成的國度。

雖然說那些過去無論是饑饉還是豐收之年，都能夠靠自己和光月將軍家的輕疏遠近得到照應，在高門大宅內過著不虞有飢一頓飽一頓生活的武士們，大多都被痛恨光月家系的人們殺了一個乾淨。

可是在現在的都城之內，卻還有不少當初被大蛇從外海的「飛空海賊團」所控制的島嶼帶回來的工匠以及學者。

隨著這些人逐漸在黑炭家的控制下融入這個國家，和之國原有的社會結構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而那名備受大蛇期待的劍士，卻也正是在和之國這種千頭萬緒尚未理清的時候。

不知怎的，獨自一人就突破了古往今來不知埋葬了多少想要侵入和之國的外海賊人的漩渦海域。

來到了這個已經沒有剩下幾個舊時代武士的「武士之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