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七十七、靜輪天宮(1/2)
崔浩踩著木屐,毫無儀態可言地沖了進來,一見到拓跋燾,便立刻跪倒在地,惶恐地道:「陛下息怒,先聽臣一言!」
「你還有何可說!」拓跋燾似乎已經喪失了理智,手上的寶劍一轉,就直指崔浩的頭頂,「國師早就算出西方有亂,若不是你推三阻四,朕早已陳兵西境,哪兒還有他拓跋鍾什麼事兒!」
「陛下!」崔浩毫不畏懼地抬起頭,直對著劍尖道:「臣派出去的探子今早回報,仇池已經出兵討伐拓跋鍾了!」
拓跋燾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處,許久後才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
「仇池已經出兵!仇池已經出兵了!」崔浩不斷重複道,生怕拓跋燾聽不清似的。
「可……可軍報上說……」
崔浩忙從懷裡掏出自己剛收到的奏報呈了上去,「據探子回報,拓跋鐘的確是用天女的一塊令牌讓北涼民眾相信他是受天女指引。可仇池已經書信各方,澄清那令牌是拓跋鍾偷盜所得,並非天女首肯。天女也因拓跋鍾盜用自己名號,滋生戰亂為由,起兵討伐了。」
拓跋燾丟掉手裡的寶劍,抓過崔浩呈上來的奏報,一目十行地看完後,像是突然泄了氣一般,「所以,雨兒並沒有與朕為敵……」
崔浩沒答話。他心裡十分清楚,檀邀雨此時雖未與拓跋鍾聯合,卻也從來不是站在北魏這邊的。
可看拓跋燾現在的狀態,崔浩選擇了沉默。
得知拓跋鍾以天女之名出兵時,崔浩便猜到拓跋燾一定會失控,這才連梳洗都顧不上地進宮面聖。
在拓跋燾心裡,檀邀雨早就已經超出了「皇后」這種俗不可耐的身份,她已經成了拓跋燾的心魔。
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在這皇宮裡,但凡是跟檀邀雨有點瓜葛的人,哪怕是赫連皇后這種與檀邀雨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都成了一種特別的存在。
所以得知璃竹背著他偷人,拓跋燾才更加難以承受。璃竹是因為邀雨才被納入後宮的,她的背叛讓拓跋燾感覺就如同檀邀雨背叛了他一般。
大約這便是愛之極,恨之極吧……
此時的拓跋燾癱坐在羊皮軟塌上,盛怒之後,人都委頓了。
崔浩見狀趕緊吩咐傳喚太醫,拓跋燾卻擺擺手道:「朕累了,崔卿先退下吧。」
崔浩知道,拓跋燾的心結他解不了,於是領旨告退。
他人才剛退到門口,又被拓跋燾叫住:「國師預言有功,再三出言提醒。朕卻違拗天意,實在罪過。國師曾諫言想要在平城修建一座靜輪天宮,為大魏祈福。朕此前一直擔憂國力不足以大興土木……今日便准了吧,希望能以此讓上天寬恕朕的狂妄,莫要降災於大魏。」
拓跋燾頓了頓,似乎真的已經筋疲力盡般道:「此事由崔卿親自負責,決不能有半點閃失。」
崔浩聞言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面他作為道教的擁護者,自然希望寇謙之能得到魏皇的重視。一方面身為北魏的司徒,他深知如今的國庫並不足以修造一座天宮。
不過崔浩還是依舊領旨道:「陛下聖明,臣這便去尋國師商議此事。」
——分界線——
檀邀雨在得知拓跋鍾假借自己的名號攻下北涼的第二天,便已經點齊兵馬,出征北涼。
雲道生有些不解,他並沒算出拓跋鍾會冒充檀邀雨,而師姐明明說了按兵不動,為何又好像早就已經整裝待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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