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九十八、自毀長城(2/2)
然而此刻,他們誰也顧不上檀承伯的死活。儘管已經出了碼頭,可這建康城已經被封死,若不趕緊找個安身之所,他們所有人怕是都在劫難逃。
同行的朱圓圓大約也想到了這一點,對身旁的行者們道:「若遇不測,請兩位前輩先護住檀大將軍的平安。」
兩位行者面露難色,一人道:「便是你有什麼閃失,樓主也不會無動於衷啊。」
另一人道:「如今行者樓和救世軍全靠朱家支撐,若以天道得失為先,也應當先護你周全才對。」
前面幾步的檀植聽見了,回頭道:「若以兩位前輩合力……再加上子墨,可能同時護住我父親同朱女郎?」
兩位行者同時掃了一眼不遠處高大的建康城牆,沒有答話。
眾人隨之也都沉默下來,跟著子墨七拐八拐,終於到了一處破舊的作坊里。
子墨先行進入,確認裡面沒人,才招手讓眾人進來,躲進了地窖里。
朱圓圓眼尖地掃了那作坊裡面一眼,當下便驚愕地道:「這裡!難不成是嬴家的假幣作坊?!」
子墨此時也不避諱了,點頭道:「沒錯。這裡已經歸彭城王所有。他為了掩人耳目,是絕不會派人搜查這裡的。我在上面守著,無論發生何事,你們都不要出來。」
墨曜此時開口道:「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彭城王沒見過婢子。婢子先去各處打探,看看有沒有出城的法子。」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沖墨曜點點頭。朱圓圓忍不住叮囑道:「切記小心行事。千萬別連你也暴露了。」
墨曜沖朱圓圓笑笑,又去看了子墨一眼,這才一貓身鑽出了地窖。
這一躲便是七日。
期間的確有禁軍搜索到這作坊附近,可但凡見了子墨的腰牌,都立刻退去。墨曜也回來過一次,告知眾人檀承伯的死訊。
「太子也薨了。據說是畏罪在東宮懸樑自盡。皇上得知後,悲憤之下,一病不起。如今整個朝局都在彭城王的掌控之中,儘管眾多大臣都覺得太子下蠱一事與檀家無關,可眼下誰也不敢忤逆了彭城王。」
子墨除了最初的那天,後面便鮮少開口講話,此時也皺眉道:「這幾日風聲緊,所以作坊里才一直沒人。待過幾日,工匠們都回來了,這地窖怕是藏不住人。」
朱圓圓卻道:「建康不可能一直封城。建康城內人口眾多,米鋪的米糧存貨雖夠一月,可新鮮菜蔬,生肉,每日都要從城外運進來。就連泔水車,也要每日運出城。便是百姓忍得了,城裡的達官顯貴也忍不了。只要建康城門一開,我們便有脫身的機會。」
墨曜立刻道:「婢子去多找些板車和箱籠,到時從四門同時出城,你們藉機混出城去。」
從始至終,檀道濟都未發一言。
檀植理解父親的喪子之痛,卻也只能寬慰道:「承伯雖然偶有頑劣,但我信他做不出唆使太子之事。待咱們平安脫困,定能為他洗刷冤屈。」
回想起么子在碼頭最後的哭喊,一向堅韌的檀道濟流出兩行濁淚,「彭城王為了皇位,竟然如此草菅人命……自毀長城,他這是自毀長城,要斷送江山啊……」
檀粲見父親當真傷心欲絕,也幫著勸道:「爹您想想,皇上雖病重,可好歹還活著。只要咱們治好了皇上,那皇位還有彭城王什麼事兒?!」
檀植雖氣二弟說話不過腦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可眼下也只能先用這個念頭吊著檀道濟的精神,不然他哀痛之下,怕是真要病倒了。
「二弟說的沒錯,如今咱們進不了宮,便是進了宮,死無對證,皇上也不會輕易信咱們。不如先想辦法出城,之後請回神醫,皇上自然就能相信檀家的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