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四十一、委屈(2/2)
無論他們兄妹是否承認,蔣氏在名義上都是他們的母親。若是傷了蔣氏,被人冠上弒母的罪名,簡直就是給皇上手裡遞刀子,生怕皇上沒理由處置檀家。
檀道濟鐵青著臉冷喝道:「蠢婦!雨兒乃是吾親女!她心性如何,吾會不知?!汝休要在這裡胡說八道,還不快快退下!」
蔣氏怎肯善罷甘休?她心裡清楚她和檀邀雨的關係早已不可修復。
為了阻攔檀邀雨回京,她都求到了彭城王側妃那兒,卻還是無濟於事!今日若不能借著眾人的壓力,迫使檀邀雨別府他居,那她和兒子的好日子就真的到頭了!
蔣氏也算是豁出去了,在青石板的台階猛磕了幾個頭,尖聲道:「妾身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檀府!為了將軍!妾身的女婢慘死,她的母親如今還孤苦無依!今日將軍便是怪罪妾身,妾身也決不能讓將軍錯將妖邪帶入家宅之中!」
檀道濟雖擅長領兵打仗,可論起口舌上的胡攪蠻纏,他還真不是蔣氏的對手。他剛想招呼府內的下人強行將蔣氏拉入府中,就聽檀邀雨輕聲喚道:「父親且慢。」
眾人全都支起耳朵!一臉「說話了!快聽,妖女說話了!」的表情。
檀邀雨緩緩走下馬車,盈盈幾步走到蔣氏面前,然後出乎眾人意料地,給蔣氏跪下了!
檀粲見狀倒抽了口冷氣,蔣氏則已經嚇得氣兒都不會喘了。哭腔也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兒。
檀邀雨儼然滿臉愧色道:「女兒不孝,離家多年,未在父母膝下盡孝。當年離家之時,又因不忿母親的女婢詆毀我生母,這才命人打了她板子。誰想她如此嬌弱,竟因此去了。女兒心中懊悔,一直想向母親請罪,卻苦無機會。如今皇上寬宏,赦免了女兒的罪過,方才女兒已經去皇宮謝過恩了。皇上也准了女兒歸家,還請母親寬宥女兒幼年之錯。」
檀邀雨輕飄飄幾句話,條理清晰有力。其一、是你的婢女詆毀我生母在先。其二、女婢是打板子受罰死的,我就敢明目張胆地說謊。你有本事就挖出十年前的屍體出來驗屍。其三、我皇宮的進得,你個將軍府我進不得?難不成檀家比皇宮金貴?
蔣氏被檀邀雨說得一愣一愣地,剛想辯解說自己的女婢是被檀邀雨打死的,就被趕來的田嫂死死地扭了一下胳膊里的嫩肉,疼得她「嗷」地一聲尖叫。
田嫂趁機道:「夫人您這癔症還沒好呢,怎麼又跑出來了?快跟老奴回去。老奴和您說了幾次了,那女婢是打板子的人手下沒輕重給打死的,您怎麼還記恨女郎呢?」
田嫂完全不給蔣氏再開口的機會,扭著蔣氏的胳膊就退了回去。
檀邀雨緩緩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見檀道濟面露歉疚地上前來扶她,故作悲傷地垂目道:「都這麼多年了,看來母親還在因為女婢的事兒埋怨女兒。都是女兒的錯,害父母不和。」
在檀道濟眼裡,自己女兒是萬般好,他真心心疼邀雨,拍拍她的手道:「別說這些了,咱們回家。」
檀植和檀粲則是被檀邀雨演了一身雞皮疙瘩!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絕對不敢相信檀邀雨會跪蔣氏,更不可能叫她母親!
檀植嫌棄地瞟了眼二弟,「你看看你,再看看小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就大事。你何時才能有如此長進?」
檀粲忿忿不平地哼了一聲,「她能忍?大哥你瞧著吧,今日這委屈,小妹絕對會變本加厲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