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六十三、歸宿(2/2)
朱圓圓撇撇嘴,「他雖貴為皇后親弟,可偏偏又是庶出。人們一邊覺得他理所應當衣著光鮮,一邊又覺得他是個庶子,怎麼能太過享樂。袁家沒有錢給他讀書,卻還嫌他不學無術。不給他新衣服,卻罵他穿著短了的衣衫給皇后丟臉。」
朱圓圓嘆了口氣,「袁郎君彼時不懂經營之道,又囊中羞澀,唯一能賺錢的法子便是賭。」
檀邀雨此時真是有些驚訝,「這些,難道袁皇后都不過問嗎?再不濟也不至於連親弟弟讀書的束脩都拿不出來吧。」
朱圓圓嘆氣,「袁皇后當真是拿不出來。宋皇最愛別人誇他是仁君,所以宮中的花銷是一減再減,給皇后的月例連打賞宮人都不夠,哪兒還能拿出多餘的給袁郎君啊?」
檀邀雨此生第一次同劉義隆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感,「原來當皇帝的都窮啊……」
朱圓圓白了邀雨一眼繼續八卦,「您可知袁皇后這次是為什麼病的?」
檀邀雨瞠目道:「總不能是窮病的吧?」
朱圓圓咂咂嘴,「雖不中,亦不遠矣。袁皇后曾經因為袁家負債,向宋皇開口要五百兩,被宋皇一口回絕。宋皇對袁家的底子十分清楚,根子都爛掉了的家,修是修不過來的。可誰曾想,最近宮裡另有一位娘娘討了宋皇的歡心,說要兩千兩給娘家在建康城置辦處宅子,宋皇就想也沒想地同意了。」
檀邀雨不可置信道:「袁皇后不會是因為嫉妒,氣病的吧?!堂堂皇后,就為了兩千兩銀子?」
朱圓圓笑道:「女郎不懂也不奇怪。只是這表面是兩千兩銀子的因,實際卻又不只是銀子的事兒。可嘆的是,即便袁皇后病重,袁家也還在不停往宮裡遞話兒,要銀子花。」
檀邀雨又問:「所以,你說你們二人不般配,是怕袁家會賴上你?」
「不止如此,」朱圓圓道:「更多的是我與袁郎君所識所感亦不相同。我在意自己活得舒心,他卻始終顧忌面子,事到如今,也不敢同袁家撕破臉。嫡庶之別,早就刻在他骨子裡了。」
檀邀雨突然想到檀家另外的幾位庶出兄弟,大約能理解袁郎君的矛盾了。只可惜他與朱圓圓,來往這許多年也只能化作團泡影,有緣無分。
「女郎,」朱圓圓再次笑了起來,「您放心吧,我何時虧待過自己?真嫁了人,我要如何再去看遍這世間的美男子啊?」
雖然邀雨覺得朱圓圓這宏圖大志有點兒跑偏,可她相信圓圓,是絕不會虧待自己的。
想到與拜火教在朝堂上的較量即將開始,檀邀雨又道:「圓圓,我從沒忘記朱大是死在紅龍的手上。之前留他一命,也是為了將罪魁禍首的拜火教一舉殲滅。我向你保證,我早晚會將紅龍捉回來,讓你手刃仇人。」
朱圓圓腰一叉,胸一挺,頗為理所應當地道:「這點兒事兒還用你說?!你若是失言,便是算利息我也能算到你哭!」
檀邀雨被朱圓圓的樣子逗笑了。她肩上的擔子似乎越來越多,可好在有人幫忙一起分擔,這天下對她來說也不覺得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