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九十一、鬼影(1/2)
檀邀雨同拓跋燾第一次見面時,拓跋破軍死在了船上。
即便所有人都以為拓跋破軍是為了保護剛剛登基的拓跋燾而死。就連檀邀雨也曾為此作證。
可檀邀雨知道,拓跋燾也知道,拓跋破軍是被拓跋燾殺死的……
拓跋燾在看到受洛這個名字時怔了一瞬,待他反應過來,便怒不可遏地起身抽出一旁的佩劍,對著桉桌上的竹簡一通勐砍!直到桉桌都被砍成了兩半,拓跋燾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朕乃真命天子!何來奪位之嫌!」
檀邀雨看著滿臉通紅的拓跋燾,始終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就連桉桌被一噼為二時,都沒眨一下眼。
「本宮只是好奇……」檀邀雨幽幽道:「究竟是何人暗中調動禁軍去吐谷渾追殺本宮?又是何人將當年的舊事泄出?崔浩又為何將此事編入史冊?真的如他所說,只是據實以記嗎?」
「你住口!」拓跋燾長劍一揮,竟直指向檀邀雨的臉!
這麼多年來,他雖始終不曾後悔當初的決定。可午夜夢回之時,面對飛忽而過的黑影,也難掩心中惶恐。
「陛下。」檀邀雨面對著鋒利的劍尖,緩緩起身,「您為何如此惱怒?當年之事,無論旁人如何猜測,拓跋破軍都是為了保護陛下而死。您可是忘記了?」
拓跋燾像是被檀邀雨喚回了神,意識到自己正用劍指著邀雨,他慌忙垂下手,可眼中的怒火卻依舊無法熄滅!
檀邀雨走到他面前,輕輕將他手中的長劍接過來收入劍鞘。輕聲安撫拓跋燾道:「此事很快就會過去的。只要崔浩死了,所有的事都會過去。」
拓跋燾赤紅著雙目看向檀邀雨,眼神中露出此前沒有的殺意,「只要崔浩死了……」
檀邀雨清冷的聲音,像是命運之輪的運轉,「用崔浩平息宗室的怒火。至於那些小郎君,既然褻瀆先祖,就罰去守幾年皇陵悔過吧。」
翌日,崔浩將被處以車裂之刑的聖旨送到崔家時,崔夫人當即就昏死了過去!
崔十一郎不敢置信地吼叫:「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父乃是兩朝重臣!怎可說殺就殺!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我父是冤枉的!」
可任憑崔十一郎如何嘶吼,崔府的大門依舊緩緩關上。傳旨內侍的聲音隔著門縫傳來,「陛下念及崔浩輔左之功,恕崔家其餘人等死罪,擇日前往皇陵,為先祖守靈,懺悔己身。」
崔浩被處以極刑,而其他子弟則只是守皇陵。旁人都猜測這是用崔浩的命換了其他所有人的,可崔浩清楚,他是被檀邀雨徹頭徹尾地算計了!
他被關在天牢才回憶起,壽宴當日檀邀雨送來的就是一卷祈福天書。那捲鮮卑貴族的舊事,大約就是這樣被混進了陛下送來的壽禮中。
可檀邀雨並沒有逼他寫,更不曾在書卷的內容上造假。
她只是放了個誘餌到他面前,卻是他自己被人吹捧的飄飄然了,才不顧惹怒陛下,也想留個清名。
所以當檀邀雨出現在大牢之中時,崔浩顯得無比平靜。
「老夫自認在官場多年,卻終究是輸給了檀女郎,白活了這麼多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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