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五、不敢進(2/2)
拓跋燾顯然氣得不輕, 雖說早知道宮中有各路的眼線和人手, 卻沒想到竟亂如篩糠,連邀雨的藥也有人敢動手腳!
此時檀邀雨輕聲嘆息,「倒是該多謝這些藥材……」
拓跋燾皺眉惱道:「旁人害你,你還要謝?!」
邀雨聲音裡帶著惋惜答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能確信太子是無辜的……」
拓跋燾身子一僵,「你是說有人害死了太子?」
檀邀雨掃了外面還圍著的禁軍一眼,「有些人急了。不單是要陷害,還要一擊斃命。禁軍屢次三番自作主張,若說其背後無人指使,我卻不信。」
拓跋燾的眼中帶著寒光,瞟向門口的禁軍領軍。這些禁軍雖只負責皇宮外院和平城治安,卻也能進入內宮。
正因位置機要,所有禁軍皆出身鮮卑貴族後裔。這些人,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可以一致對外,可沒有敵人時,他們難保不會對皇位別有心思。
檀邀雨聲音虛弱,仿佛隨時都會昏睡過去,「禁軍如此突如其然地圍住雲台觀,必然事先已有準備。所以我才明知陛下醉著,也要您親自來搜。」
拓跋燾表情沉重,「你同朕可以直言,無需顧忌太多。」
檀邀雨似是鬆了口氣,像是很高興拓跋燾會願意信任她。
「禁軍既然敢來圍觀,必定是有了安排。陛下今日肯定會在這觀里搜出個人來。我蒙冤不打緊,但請陛下務必嚴審此人,找出害了太子又誣陷我的人究竟是誰。若不如此……」
檀邀雨的目光同拓跋燾對視,「陛下危矣……」
拓跋燾的臉已經黑如深潭。他是位名副其實的馬上皇帝。四處征戰的這些年,無論是朝廷還是後宮都由崔浩和太后在搭理。
他本不願意管這些複雜的事情,總覺得這些人便是貪一些,左不過是南下一趟便都能搶回來。可如今看來,他還是低估了人心的貪婪。太子的事情已經讓他心生戒備,如今連一日還未過,他未來的皇后便又遭人構陷!
拓跋燾拉起邀雨的手,「你別怕。朕明白你的意思,朕絕不會讓旁人再傷了你。朕已經失了太子……若是連你也被害了……」
檀邀雨敏銳地察覺到拓跋燾的情緒中帶著一絲恐懼。和他認識也算多年,邀雨從未覺得拓跋燾會怕過什麼。一個敢帶一隊輕騎就闖敵軍中軍的皇帝,此時卻很明顯地在害怕……
邀雨一時間有些同情拓跋燾。從前他雖是皇帝,卻更像是一軍主帥。主帥只要考慮一件事,怎麼打勝仗。可當他坐回帝位,身邊無人可信,無人可依時,那種來自心底的孤獨會漸漸變成害怕。
他是真的害怕檀邀雨也不在了,所以哪怕他此刻還在因昨夜的宿醉而頭痛不已,卻依舊片刻不敢耽擱地趕來雲台觀。
拓跋燾對他帶來的郎中令揮揮手,「去搜」,自己卻只坐在邀雨身邊,跟她保證很快便會送最好的藥材過來,讓她一定哪兒都不要去,安心在道館裡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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