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七十九、織網(1/2)
拓跋燾正說著,鎮西軍的千戶長上前拜見,說是來請罪的。
自家將軍臨行前明明千萬叮囑過,讓他們護好天女,他們卻攝于禁軍的壓力,在雲台觀被圍時未能盡責, 當以軍法處置。
拓跋燾看了邀雨一眼,見她神情淡淡的,並沒有生氣或是責怪的意思,便詢問邀雨道:「你看如何處置?」
檀邀雨微微搖了下頭,拓跋燾立刻會意,擺擺手道:「今次便罷了,你們此後盡心就好。」
千戶聞言大喜謝恩, 叩首退出。
拓跋燾見邀雨興致缺缺, 還以為是自己會錯了意,忙問道:「可是覺得朕太過縱容他們了?」
邀雨搖頭,「本就是罰不得。他們雖是鎮西軍出身,領了陸真的令,可說到底,他們是陛下的兵。禁軍在平城代表的是陛下,若只因有了陸真的令,便與陛下抗衡,那才是真的該罰。」
拓跋燾沒想到邀雨竟想得如此透徹,一時慶幸自己的心上人果然與眾不同, 一時又感嘆陸真帶兵的確有一手。
兩個月後,冬至當日。明明是歡慶之日,各大鮮卑貴族卻都閉門不出,家主大多被拓跋燾喝令在家中閉門思過。
一直被各家關注的禁軍指揮使一職,最終由原鎮西軍陸真回京擔任, 他的副將, 竟是破天荒地由漢臣辛家的長子辛繆擔任。
這一石真是激起千層浪, 無論是鮮卑貴族還是漢人氏族都大受震驚。當他們抽絲剝繭地探查兩人被陛下欽點的原因時, 竟發現這二人都與檀邀雨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陸真在抵達平城後, 很快就給雲台觀遞了帖子,名義上是為屬下失職來向天女請罪,實際誰都知道他這是來謝提攜之恩。
別人都能猜到的事兒,拓跋燾自然也能猜到。只是他沒猜到,檀邀雨竟然直接讓嬴風入宮請他來雲台觀。陸真到訪之時,拓跋燾就在檀邀雨旁邊的廂房裡,兩人的談話他都能清楚地聽見。
陸真並沒有如同外人傳言所說,對檀邀雨卑躬屈膝,反而是有禮有節地先是道歉後,才誠意地道謝。
「若不是天女在陛下面前提點,臣莫說晉升,怕是連腦袋都保不住。」
陸真說的也是實情,他雖為鎮西軍統帥,聽著威風。可鎮西軍本就是雜胡軍,不受其他各軍待見。即便陸真軍功赫赫,可只要鮮卑貴族還把持著武官的任免,那即便他再留在西北苦熬十年,也不可能回京任職。
檀邀雨裹了裹身上的熊皮毯子, 並沒有攜恩已令的意思, 反倒是有些懶懶道:「陛下選人,一看才能,二看忠心。你若不是二者兼具,便是本宮說破嘴皮也無濟於事。」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陸真也願意承邀雨的情,他讓部下捧上一堆皮草,雖還未經裁剪,卻依舊能看出毛色鮮亮細軟。
「臣記得天女從前在鎮西軍時,就十分畏寒。臣兩袖空空,只能送些皮子給您,聊表謝意。」
檀邀雨點頭謝過。
似乎是一眨眼間,已經由春至冬,她離開仇池已經半年有餘。這平城之大,惦記她畏寒的卻沒幾個。陸真這份禮,倒是很得檀邀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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