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四十二、仁君仁心(2/2)
「這是我最後的心愿。」檀邀雨道,「聽你念了幾十卷的仁君仁心,我依舊不懂,如何才算是有一顆仁心。是否只有舍了己身,才算是仁?既然如此,我願意一試,若這樣依舊不能讓我的斑紋消失,我也算是盡力了。」
檀邀雨嘴角彎了彎,似乎笑了,「就讓我,乾乾淨淨地去見我娘吧。」
「至少讓我陪你!」
「我陪你去!」
嬴風和子墨再次不謀而合。
檀邀雨搖頭,她看向嬴風,「若我死了,你要保住我父兄。我知你同劉義季交情匪淺,你若開口,他不會同劉義隆一樣,兔死狗烹。」
邀雨又看向子墨,「告訴師公,我選了你做下一任行者樓的樓主。」
子墨愣了一瞬,不知道檀邀雨這主意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可不過片刻,他便明白了……邀雨其實清楚,自己一直因身為拜火教的出身而自卑。無論他是否說出口,因拜火教所產生的的自責卻從未消失過。
可邀雨卻讓他來做行者樓的樓主。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子墨,在她心裡,子墨與拜火教從來沒有半點關係,他是堂堂正正行者樓的弟子!
三人說話間,檀邀雨手指處的黑紋再次失控扭曲起來,嬴風和子墨都嚇了一跳,檀邀雨卻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掌上劃了一刀。
那黑紋在血流出的同時停了下來,檀邀雨冷笑一聲,「氣血一體,果然只能用這種最粗暴的法子才能泄掉一些真氣了。」
嬴風和子墨這時才注意到,邀雨左手上已經有了幾道傷口,顯然她從醒來,就在用這種法子壓制真氣。
檀邀雨絲毫不理會自己流血不止的手,她抬起頭,看向天上虛無縹緲的某處,惡狠狠道:「等我死了,再同你算帳!」
嬴風本能地也抬頭看了眼天,不可置信地想,這丫頭是在威脅天道?!
不待嬴風想明白天道究竟是不是能威脅的,就見檀邀雨已經拔地而起,她輕盈地落在城牆牆頭上,看著遠處已經近在咫尺的北魏軍旌旗,和城下正滿臉驚訝望著自己的花木蘭。
今日她檀邀雨便要戰死在此。或許仍有遺憾,可她未愧對自己的姓氏。
「弩機手準備!」
檀邀雨的聲音隨著四散開的銀絲響徹天際。
「喏——!」
仇池軍用振聾發聵的聲音回應著。
崔勇訝異地看著士氣陡然一變的仇池軍。方才那些只帶著些勇氣的空殼,突然燃起了軍魂。他們的眼中,突然多了一個人的身影。
他們的國家,他們的家人,他們的性命,都在檀邀雨出現的那一刻,變得堅定而具體,鮮活而清晰,絕不容任何人侵犯。
「犯我神國者死——!」
「犯我神國者死——!」
「犯我神國者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