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辯難(1/2)
主持方丈見雲道生油鹽不進,也沒了辦法。畢竟這麼多佛教的信徒在下面看著,總不能被個道士逼得沒了臉面。
若大魏若真的藉此發難,也只能推說「辯難」於兩國國事無關。
方丈大師點點頭,大和尚立刻就讓人取來了兩個蒲團對放在一處,向著兩人道,「方丈請,道長請。」
雲道生禮貌地請老方丈先落座,自己才整理好了衣冠,坐到蒲團上。
方丈開口道,「不知小道長想以何部經文起辯?」
雲道生笑道,「貧道初到貴地,便遇上如此佛會盛事,實感榮幸。只是貧道有一事不解,當初佛陀設立『坐夏』,是因為夏季僧侶們四處行走時,會踩壞禾苗,損害百姓所得。可如今我見僧侶們倒是留坐寺中,卻依舊要百姓獻上供奉,不知此舉,是否違背了佛祖的慈悲之心。」
方丈沒想到雲道生並不以經文進行「辯難」,反倒直接抨擊坐夏節。他不滿道,「獻上供奉,皆是百姓自發自願。難不成天師道的道觀便不接受供奉?我佛慈悲,甚至願意捨身飼虎。道士卻只知順應自然,求仙卜卦,又有何慈悲心可談?」
雲道生面不改色地問道,「大師以為捨身飼虎便是慈悲?貧道卻覺得此為大謬。其一,虎生來有爪,口中利牙,本就強過其他生靈。如此猛虎,若瀕臨餓死,便只能是因它自己還不夠強。物競天擇,這並沒有什麼不對。」
雲道生目光炯炯,「其二,佛陀捨身飼虎,雖救虎一命,可曾想過,被救下的猛虎此後要吃掉多少山雞、野兔?這些生靈本該存活,卻只因佛陀一念之差而喪命。如此罪孽,又何談慈悲?」
雲道生看方丈逐漸陰沉的臉色,又道,「其三,《大正藏》中有言,餓虎本不願以佛陀為食,可佛陀卻自刺脖頸,引誘餓虎食其血肉。方丈可知,凡食過人肉的虎,便會一直喜食人肉,妄造殺孽。佛陀故意誘虎食人,爾等非但不罪之,反而為此著書立傳,這是何道理?」
炳靈寺方丈此時的臉已經被氣紅了,佛陀飼虎,明明是出於慈悲,卻被雲道生硬是說成了誘虎犯罪!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方丈立刻開始引經據典地反駁雲道生。可雲道生卻遊刃有餘地,又將方丈的典論反轉回去。
其實雲道生就只用了一個「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而「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的博弈法,讓方丈大師的一切理論都自相矛盾起來。
檀邀雨看著雲道生嘖嘖讚嘆,「他真是八尺的身高,七尺半裡面裝的都是道理啊……」
子墨突然道,「也不知他和何盧對講起來,哪個會贏?」
檀邀雨驚恐地看著子墨,「你這想法真是讓我不寒而慄!」
子墨用拳擋著嘴,強忍住笑,「人都是你自己招來的,你可怪不到別人。」
這一場辯難,一直說到天亮。
期間三次中斷,第一次是方丈藉口疲乏跑回去翻典籍,第二次是方丈的確體力不支,讓那位大和尚代替他。第三次是大和尚才辯了一刻鐘就已經詞窮,又跑回去向方丈求救。
這時就看出平時習武的好處了。雲道生明明風塵僕僕地趕路而來,可一夜下來,他卻越辯越精神了!
西秦的百姓開始還聽著,到後面全講經文時,便開始雲山霧罩。有些人離開,可大多數人不願意走,反正也是夏日,索性席地而睡。
檀邀雨比這些西秦百姓好不到哪兒去。明知道雲道生此時沒有用內力,邀雨聽著經文還是腦袋疼。
最後邀雨索性靠著子墨打起盹兒來。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呢,就聽見一聲喝彩,「贏了!」
邀雨立刻醒了過來,急忙問,「誰贏了?」
蓋吳不知道何時擠了過來,此時正興高采烈地對邀雨道,「自然是雲道長贏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