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皇家顏面(2/2)
竇太后見拓跋燾一言不發地坐在圈椅里出神,就知道他想明白了,「這件事兒若是查下去,只會有損皇家和朝廷的臉面。陛下絕不可莽撞行事。」
竇太后繼而嘆了口氣,「哀家已經命人出城去追那些尼姑,一經找到,就地處死。哀家還會賜白衣庵原住持師太毒酒一杯。死後拖到市口再受鞭刑一千,屍身懸於城門三日,以儆效尤!」
拓跋燾沒想到竇太后竟然出手如此之快。但他也承認,這大約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竇太后直接下令滅口,是怕那些尼姑攀扯出其他人。
可是平時一向對人和善的竇太后,竟然下令在住持師太死後還對屍身處以鞭刑和懸屍,便知竇太后也十分憎惡這白衣庵的所作所為。
拓跋燾皺著眉,「崔浩曾向兒子進言,說我大魏的寺廟實乃隱患。兒子覺得,他所言甚是。一個小小的白衣庵,尚且能在平城之內,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朕實在難以想像,平城之外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竇太后不贊同地搖頭,「陛下不可以偏概全。哀家相信,其他的僧人女尼還都是一心向佛的。」
拓跋燾雖然敬重自己這位保母,可他並不是毫無主見之人。此事涉及皇家顏面,不得宣揚,那他就暗中派人去查。看看到底是哪些人跟這賊尼勾結,視法度如無物!
邀雨從崔浩口中得知住持師太已死的消息時,只冷冷地望著崔浩問道,「所以你們並不打算查出光顧白衣庵的都是誰,背後的主使又是誰?」
崔浩平靜地跟邀雨對視,「這是為了顧全大局。」
邀雨最近的心情很不好,她沒辦法說服自己,因為她知道那些女子的死,其中有她的原因。她不再多言,因為多說無益,「墨曜,收拾東西。我們搬出去。」
崔浩默默地看著邀雨三人離開崔家的院子。他已經猜到邀雨不會善罷甘休,可崔浩,作為崔家家主,必須維護皇權和氏族,他別無選擇。
此時崔浩忽然懂了,為什麼邀雨說,若是沒有家族和朝堂的負累,他或許會有更廣闊的的一番天地……
檀邀雨回到了白衣庵後面,在那一排被買下的民屋中住下。
她其實可以另外再找一個住處,可她的心太煩躁了。她不知道要做什麼才能讓自己解開心結。
所以她決定回來,直面這裡,就像爹爹教她的,越是害怕的敵人,就越要用正面對著他,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讓敵人沒有絲毫可乘之機。
可糾結的心事同強大的敵人不同,邀雨每次看到白衣庵的廢墟,就會想到那一具具堆在地上的屍體。然後不停地自責,為什麼自己當初要衝動,為什麼自己敢如此有恃無恐?
一直以來,檀邀雨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她會退讓,只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早晚會將讓出的東西都取回來,並不是因為她真的怕了誰。
在她心裡,天大的麻煩不過就是落個魚死網破,所以她並不懼怕。可真當有人因為她的不知畏懼而喪命時,邀雨才知道,有些代價或許她不能承受。
這些女子同戰場上的敵人不同。來殺她的人,就該做好死的準備。但這些女子,她們甚至不認識邀雨,就因她的一時惱怒受了牽連。
邀雨每日都去當日找到雲芳妮她們的翻板處靜坐。周圍的百姓見了,就說邀雨是在為亡魂超度。想到那些女子的遭遇,所有人都唏噓不已。
邀雨在白衣庵的廢墟上坐了三天,然後第一個找上門來的不是拓跋燾,也不是崔浩。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