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異樣(2/2)
若說她美,比她美得大有人在。可她卻如晨起時的露珠,明明那么小,卻總能反射出最亮的日光,讓人躲閃不及,映入眼底。
方才在亭子裡,她絕對是發現自己了,那他是該喜?該悲?該戒備?
子墨至始至終都沉默不語,面無表情,同宜都王有的一比。此時他擋住邀雨,幫她遮住旁人視線。
「可無礙?」子墨關切道。
「沒事,還裝得下去。」邀雨借著他的遮擋,吐了口濁氣,振作地挺起肩。
魏皇卻是一副粗枝大葉的舉止,看見邀雨便呼喝著,「檀女郎!快!朕專為你設了酒宴,咱們邊賞海景,邊品佳肴,豈不快哉!」說著便拉著邀雨往船頭走,完全忘了劉義隆也在。
倒是拓跋破軍為魏皇找補,恭敬地請宜都王劉義隆上船。
三人方落座,船便起航了。這艘御船比當初邀雨坐的貢船更大,更穩,行在海上也不覺得特別顛簸。
由於天氣熱,海風吹在臉上黏黏的,卻不影響眾人的興致。不止邀雨,連魏皇也是頭一次坐海船。
這船上幾乎所有人都常年處在深宮之中,莫說乘船出來,便是出宮一趟也是難上加難。此時得了這個機會,宮女內監都掩不住的雀躍,帶動著三位主子也心情好了一些。
魏皇拓跋燾的確是擺了一桌的好菜。或許是拓跋破軍授意的,除了北地菜色,南方佳肴也占了小半桌。
若不是邀雨方才失了興致,加上自己還要扮演這純善溫良的樣子,她一定叫人上一壇好酒,大吃特吃一番。此時卻只能矜持地淺嘗即止,眼角餘光剛好瞟見拓跋破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酒過三巡,魏皇命人上了茶與文房四寶。
拓跋燾咧著大嘴道,「早就聽聞宋朝以茶會友,更愛品茶賦詩,今日朕特意備了好茶,不知可否請三皇子贈一墨寶啊?」
誰不知劉宋的開國武帝是寒門武將出身,連小名都是「寄奴」。他的兒子,從小舞刀弄棒行,若說行文潑墨,那是邊兒都沾不上。
其實這倒難不倒劉義隆,劉家子弟中,屬他和二皇兄劉義真文采出眾。只是區區鮮卑蠻夷,竟然也敢嘲弄他們劉家的出身,委實讓劉義隆咽不下這口氣,於是冷冷道,「既是以詩會友,本王定當奉陪,不過也要請魏皇不吝賜教才好。」
就這麼兩句話,讓方才雀躍歡快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大家都緊張著,生怕兩人真的較起真來。
就在這時,一語柔聲插了進來,「兩位可別為難本宮。本宮從小習武,那些詩詞歌賦,看上去就頭疼。如今若要讓本宮接詩令,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邀雨的解圍恰到好處,魏皇哈哈大笑,一拍腦袋,「倒是朕疏忽了!如此……我們不如來接畫令吧!」
「畫令?」邀雨故作好奇地眨眨眼。
「沒錯!這還是朕的一名漢人妃子想出來的主意!咱們依次在這紙上作畫,所畫之物不能與前人畫作衝突不合,亦不能與前人所畫之物相同,直至畫作完成。」
他說罷便率先提筆上前,於鋪開的白絹上幾筆勾出一副遠山圖,細看上去,與邀雨裙上所畫的伏麒嶺極其相似。只是筆法奇特,勾畫也別具風骨。看來這北魏皇沒少與內宮妃子作畫取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