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篇:拜師(1/2)
跟著下人進門來的老人讓所有在場的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檀道濟作為主人,首先開口問道,「這位是?」
下人忙答,「回將軍話,小的剛出門便撞上這為老者,他說想來做女郎的教習先生。」
「哦?」檀道濟上下打量來人,粗麻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寬大的袍袖上打著幾個顯眼的補丁,看針腳便知道是胡亂縫上去湊數的。腳下雖穿著布鞋,可兩隻鞋卻都是左腳。
亂蓬蓬一團的頭髮已漸花白,看來是上了年紀的人了。眼睛被那一頭亂髮蓋得嚴嚴實實,也不知他到底能不能看見人。這人雖然衣衫破舊,臉上、身上倒是乾乾淨淨,估摸著不是路邊的乞丐。
檀夫人顯然有些顧慮,輕聲喚道,「夫君,此人……」說著欲言又止。檀夫人是乃是陳郡謝氏的旁支出身,雖比不得主家女郎,卻也是大戶人家的教養,要她當面說人的不是,她倒的確說不出來。
檀道濟瞧見夫人的表情便知她不放心將女兒交給個來歷不明的人。檀道濟拍拍夫人的手,示意她自己心裡有數。
檀道濟拱手向老者詢問道,「不知先生師承何派?」
眾人都去看那老者,老者卻似充耳不聞,偏著頭只看著小邀雨。
檀道濟微一皺眉,有些不滿,但也不想失禮於人,換了個問題問道,「那先生祖籍何處?」
眾人再次望向老者,可他卻還是一聲不吭地站著。
帶他進來的下人見狀不對,怕主人責怪,搶先喝道,「你個老瘋子!可是想進來檀府騙吃騙喝的!」說著便往外推搡老者。
老者卻如釘在地上一般,紋絲不動。
下人一看,「騰」地上了火氣,一招手叫來另外幾名僕役,拉住老者往外拽。
檀道濟是何等眼光?一下便瞧出這老者身手不凡,忙抬手制止下人,「不得無禮。」
「你何以用刀劍對著自己的父親?豈為不孝?」老者突然張口說話,把在場的人都弄得一愣。
檀道濟心裡卻是一驚,他回頭看看身後,雖說女兒方才被拍落的短劍還原封不動地橫在院子當中,可他同女兒打鬧是在這老人進門之前,這老人怎麼會知道?
檀道濟方要張口細問,便聽身側的小邀雨道,「短劍是沒開刃的,就算爹爹躲不開也不會傷了爹爹。」她說著從地上拾起短劍,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給老者看。
檀夫人怕這古里古怪的老頭傷了女兒,忙要上前把女兒拉回來,卻被檀道濟攔住了。
邀雨雙手捧著短劍遞到老者面前,老者只是微微側了下頭,隔了那麼厚的頭髮,也不不知道他到底看不看得清。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正色道,「好。雖如刀鋒劍利,卻不忘人倫綱常;雖身帶嬌慣戾氣,卻不失禮儀孝道。老夫就收下你這個小丫頭做徒弟。」
檀道濟還沒來得及接話,小邀雨就已經跪了下去,「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說完回頭沖子墨招了招手,子墨會意,也在她身側跪了下來,然後一言不發地也叩了三個響頭。磕完最後一個頭便伏在地上沒有起來。
小邀雨笑吟吟看著老者,「師傅也收了他吧。他頭都磕了。」
老者看著子墨咧嘴一樂,「你倒是比老夫還惜字如金,好吧,也收下了。事不宜遲,老夫現在就教你們。」說著也不待下人帶路,徑直向後院的練武場走去,似是輕車熟路一般。
檀夫人慌了,拉住檀道濟的袖子道,「夫君,這、這……」
檀道濟安慰地摟了夫人在懷裡道,「夫人莫慌。依我看,那老者絕非凡人。」
檀夫人愣了愣,「夫君此話怎講?」
檀道濟眸中精光微閃,「且不說他並未親眼所見,便可知曉方才院中發生何事。就說雨兒對他的態度,如此恭敬,就連對我這個爹爹也不曾如此。咱們的女兒直覺過人,定是感到老者強大,才甘心做他徒弟。」
檀夫人懵懵懂懂地聽著,覺得相公說的在理,可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自家女兒才不過三歲,懂什麼慧眼識人?但既然相公說好,她身為婦道人家,自然是不該反對的。
老者進入檀府,一轉眼便是半年時間。這半年裡,老者始終是深藏不露的感覺。檀道濟安排老者住在府內,檀夫人也極盡主人之宜地為他製備衣物,可老者始終是那麼衣衫襤褸,兩隻左腳的鞋子。
而邀雨,則成了個十足小武痴。天未明便起床練武,就連平時吃飯都要三催四請,她才會戀戀不捨地離開練功房。
檀夫人始終不放心,多次勸檀道濟去過問一下,可檀道濟此番回都城,八九不離十是要升遷的,朝中多方都需要打點。
加之年關將近,檀道濟亦是分身乏術。偶爾得空兒去練功房,也只見女兒盤膝打坐,並無異樣,因此也就未多加過問。
正月初一的清晨。眾人都還在酣睡之中,老者便來到了邀雨的房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