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勝楚衣,我是你祖宗!(2/2)
「應該只有一個小宮女,名喚茉葉。」
「知道了,你下去吧,傳憫生來見。」
「是。」
沒多久,憫生便轉動著輪椅,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君上喚我?」
勝楚衣立在窗邊,從窗前的盆栽中拈下一朵花,「憫生,如果你養了一株盆栽,起初只當是棵小草,卻有朝一日開出花來,當如何處置?」
憫生淺笑,「回君上,有花堪折,直須折。」
「可若是心中仍然只當她還是一株小草,又當如何?」
憫生依然笑意盈盈,「君上,您手中不是已經拈了花?心之所向,本就不易琢磨,不如聽之任之,方為上上之道。這番話是君上當年教誨憫生的,如今卻要輪到憫生來提醒君上了。」
勝楚衣悠悠嘆息,「憫生,長大了。」
憫生微微垂頭,掩不住笑意,「長大的可不止是憫生。」
勝楚衣轉而看他,倒是頗為有些意外,「你知道了?」
「本來只是猜測,如今便是篤定了。」
勝楚衣垂眸看著手中的那朵花,剛剛澆過,還帶著水珠,就甚是嬌艷。
憫生欠身,「恭喜君上,七年之苦並未白白承受,阿蓮不但回來了,而且還帶了小……」
他話還未說完,就看見勝楚衣在瞪眼睛,急忙轉了輪椅就逃,「我去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勝楚衣來到重重紗帳深處,抬手掀了綴著猩紅流蘇的黑色錦緞,漆黑的劫燼琴便安靜地躺在下面。
他手指拂過琴弦,錚地一聲悠長輕響,撼人心魄,肅殺萬丈,從天澈宮盪出,響徹整個大盛宮。
所有聞之者,無不心頭凜然一驚。
是夜,無人得以入眠。
君上要見雲極公主,卻不知道她躲到哪裡去了。
於是索性將三百里大盛宮翻個底朝天,惱得雞飛狗跳,也要把人找出來。
勝楚衣褪去一身的光華,換了黑暗加身,坐在晴川院裡,沉著臉,一顆一顆剝葡萄,腳邊跪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從屋裡跪到院外。
「找不到人,你們就像這葡萄一樣,剝了皮來見!」
等到人撤了個乾淨,晴川院中就靜的掉一根針都聽得見。
「憐憐,阿蓮,你千萬別讓本君捉到你!」
他十根手指被葡萄汁弄得黏糊糊,隨侍的人又全被轟了出去,就自己起身找水洗手。
晴川院本就不大,勝楚衣滿屋子找不到水,就掀了帘子去裡間,卻發現還有一道後門。
推了後門,是一處二進的小院,還有一間該是堆積雜物的小屋。
他手上黏糊糊,只顧著找水,就隨手關了門又回到屋內。
可沒走兩步,那頭微微一偏,唇角便是危險地一鉤。
那小屋門口,倒是乾淨地出奇啊!
他一腳踹開門,兩步穿過小院,抬手便要推門。
那門竟然自己就開了。
裡面探出一張臉,「噓!」
茉葉從裡面擠出來,匆匆行了個禮,壓著嗓子道:「君上果然找來啦!」說著,指了指裡面,「睡了。」
勝楚衣眉頭一擰,狠狠地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裡面。
茉葉趕緊笑嘻嘻道:「君上,公主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這幾天,一直都住在這後面,每晚陪著君上點燈熬油呢,今天是乏得緊,就先睡了。」
勝楚衣撥開茉葉,直接推門進了屋,裡面極為簡陋,除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張床,什麼都沒有。
他掀了粗陋的紗帳,便看到裡面蜷在被子裡的人,睡得雖然沉,但該是冷了,就縮得緊。
他指背在她臉頰上掠過,那臉也是冰涼的,涼的讓人有些心驚。
怎麼會這麼涼?生病了?
可是,他的身體比她還涼,又如何給她溫暖?
如果,能恢復到白日間的自己,就不同了。
腦海中,有種意識在消退,而另一種意識在復甦,隱約有個聲音低沉森然道:「九幽,且將帝呤讓給你片刻。」
隨後,勝楚衣的身子便漸漸暖了起來。
一整夜,大盛宮被翻了個遍,也沒人找到雲極公主在哪裡。
到了清晨,帶人回來復命的弄塵滿面疲憊,卻見君上也不見了。
君上原來坐的位置上,坐了個小丫頭。
「君上呢?」
「噓,在後院。」茉葉坐在這裡等了一夜,順便把那一盤子沒了皮的葡萄都吃光了。
「在……後院?」
「嗯,跟我們公主在一起呢。」
弄塵怒摔!
找到了你居然不告訴我一聲!
找到了,你居然,不告訴,我一聲!
害得我這一夜跑斷了腿!
我果然不是你親生的!
蕭憐從睡夢中醒來,臉頰剛好貼在一個溫暖的胸膛上,甚是甜蜜。
她仰頭,看見勝楚衣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撐著頭,就這樣側躺著睡著了。
她一動,他就眼帘唰地睜開。
蕭憐就等著看他今天怎樣滾下床去逃走。
可他竟然沒動。
「唉?你怎麼不跑了?」
勝楚衣淡淡白了她一眼,沒吭聲。
「你把自己脫成這樣,這麼抱著我,想幹什麼來著?」
她又往他身邊蹭了蹭。
「你不冷了?」他涼涼地問。
蕭憐眼中閃爍了一下火花,知道他該是給自己暖了一夜,便收了嬉皮笑臉,柔柔地答道:「不冷了。」
兩個人一時之間靜極了,誰也不說話。
蕭憐終於先忍不住了,手臂攬上他的脖頸。
「拿下去。」
「我不。」
「本君再說一次,拿下去。」
「我偏不!」
他越是冷漠,她就越是要撩他!
蕭憐梗著脖子,像只要斗架的小公雞。
接著,卻眼前一花,被仰面朝天給摁了!
他離她這樣近,胸口起伏難平,狠狠地瞪著她。
她就大著膽子,瞪回去。
他看她的眼神,就慢慢柔和下來,一點點向她靠近。
近一點,再近一點。
兩人的唇之間,還有一點點距離。
蕭憐猛地捧了他的臉,奮起迎了上去,用她所有從他這裡學到的,都還給他。
他的唇齒一旦與她觸碰在一起,就仿佛再也無法分離,有一種狂躁的悸動,被從靈魂深處強行挖了出來。
他弓身將她攬了起來,任由她一雙小手連摸帶抓地將本就敞開的衣衫褪了乾淨。
蕭憐順勢跪在他身前,捧著他的臉,不依不饒地狠狠地吻他,惡狠狠地問他,「我到底是誰!」
「阿蓮,我的阿蓮……」
他想去追她的唇,卻被她躲避開,之後猛地反撲,將他摁倒,「我是你祖宗!」
……
這一日,太華帝君不曾早朝。
憫生代為在前朝應付了事。
四個人像模像樣地面對面兩兩而立,不經意間眼神交匯,有種壓制不住的想笑的衝動呼之欲出。
等到他們恭恭敬敬從晴川院門口將勝楚衣迎出來,弄塵嘴賤,偷偷問旁邊的司命,「為什麼感覺君上今天的臉這麼紅?上次可是淡定的很啊。」
司命不知道壓低聲線,「啊?還有上次!」
弄塵咳了一下,「小聲點!這事兒,去朔方給君上送花的時候,撞上過一次,我跟憫生在滄瀾院外,頂著裡面波瀾壯闊地戰鬥聲,整整數了一晚上星星。那時候,君上出來時,精神煥發,簡直是臉不紅心不跳,淡定地跟沒事兒人一樣,這一次,咱立在外面剛一會兒,又什麼都沒聽見,他出來居然還會不好意思?」
「弄塵君!」憫生小聲喝止。
幾個人將勝楚衣送上了回天澈宮的攆子,就踮著腳尖等著後面那位。
又過了一會兒,裡面的門才開了,茉葉鑽了出來,伸手迎了過去,從裡面才伸出一隻手,之後婷婷裊裊地立出個人來。
蕭憐該是又仔仔細細梳妝了一番,有了上次滄瀾院的經歷,反而淡定了許多,從容從小院裡走了出來。
可到了門口,就直接被堵了!
弄塵第一個撲上去,前前後後差點整個人都貼上去打量了一番,「阿蓮?真的是阿蓮?我就說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像她,原來真的是她!叫聲哥聽聽啊!你小時候我為了哄你玩,就差點長毛飛了,你還記得不?」
向來不會笑的司命居然嘿嘿地笑,「阿蓮啊,呵呵,阿蓮好,那天對你凶,是哥不對,哥以後保證不跟你凶了。」
辰宿憨厚又嘴笨,不知該說什麼,就只摸了摸頭,「沒想到阿蓮在眼皮子底下晃了三年,居然都沒認出來。」
蕭憐被他們突然這麼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陪著笑,「其實,我對以前的事,也不是很記得了。」
弄塵一拍大腿,「好啊!不記得好啊!不開心的不記得,剩下的就都是開心的了!」
說著突然就是一腳踹向蕭憐的小腿,蕭憐飛快閃身,回身便是一記飛腿,兩人有來有往,七上八下,噼里啪啦一通亂踢,之後嗖地同時收腿。
弄塵便拍手叫好,「好!痛快!有時間咱們再比腳上功夫,請吧,小娘娘,君上等著呢。」說完壞壞擠了擠眼。
蕭憐狠狠瞪了他一眼,向前幾步,便見憫生始終坐在輪椅上,停在原地看著他們鬧,見她來了,含笑微微點頭,「阿蓮好。」
蕭憐客氣地回他一笑,來到帝攆前,由茉葉扶著蹬了上去,裡面便伸出一隻手,接了她的手,扶著她坐下來。
勝楚衣依然是白日間的一張萬年冰川臉,眼底卻有著強壓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甚至還有點……不好意思。
蕭憐就愈發地覺得有意思,「勝楚衣,帶我這禍害回天澈宮,你真的想好了?不要明天又把我扔出去。」
「叫君上。」
「哦……」
太華帝君與雲極公主共乘帝攆,由四大權臣護著,從大盛宮的這一頭,招搖而過,緩緩上了中央險峰飛瀑之上的天澈宮。
整個大盛宮便是一股暗濤軒然而動。
這朔方來的雲極公主,自打一入宮就倍獲殊寵,卻從未受封,本以為發配到晴川院就此了卻殘生,卻沒過幾日,又被風風光光地用御攆接上了天澈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