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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咱爹在搔首弄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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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憐,是你嗎?你魂兮歸來了?你又把我忘了?

勝楚衣的手肘撐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根手指抵在額角,靜靜看著越來越歡脫的月生。

舉手投足之間,與他的憐憐一般無二。

「你為何戴著面具?」

眼看著鳳子燁就要取勝,月生激動地像個孩子,隨口答道:「我不喜歡這張臉。」

勝楚衣靜靜道:「還可以,我不在意。」

他聲音極輕,月生就只聽了個大概,當是戲文里那種人艱不拆的安慰,就也不多想。

等到鳳子燁凱旋,奪得一尊黃金爵,所有人呼啦一下,擁了上去,歡天喜地。

卻只有鳳子燁看到了在最後一排,聖朝的至尊正在勾搭那個街邊撿來的傻子,勝楚衣還有意無意地將手臂搭在月生的椅背上,就像將她攬在懷中的模樣。

他當下背過身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勝楚衣看著月生艷羨的望著那尊金燦燦的黃金爵,眼巴巴的,想要摸摸的樣子。

「你喜歡那個?」

「哈?」月生緩過神來,覺得那是人家辛苦了一上午才得到的,她憑什麼說喜歡不喜歡的,於是道:「沒什麼,就是覺得怪好看的。」

「回頭你也奪一個就是。」

「我?」

「有何不可?」

在月生的記憶中,從來沒人這樣與她說過話,這樣看重她,於是頓時有了幾分自信,「說的也是。其實剛才鳳帝最後關頭若是棄了馬,以雙箭射出,該是能一次奪得兩尊才對。」

勝楚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那若換了是你,行嗎?」

「拉弓射箭的力道和準頭大概不是什麼難事,只是我不知道如何騎馬,說不好。」

勝楚衣沒不再說什麼,也不告別,忽然突兀地起身,自顧自走了。

身後月生喊道:「喂!你怎麼走了?還沒聊完呢!喂!你叫什麼名字啊?」

勝楚衣腳下一滯,回頭看她,雙眼之中,全沒有半點偽裝。

原來她是真的今日不記前日之事!聊了這么半天,卻不知他是誰!

「肅心。」他對她淺淺笑了笑。

月生被這一笑,驚得當下有種魂飛天外的感覺,心頭一陣狂亂,暗暗拍胸脯,不能看!不能看!看了會死!

等她回過神來,勝楚衣已經走遠了。

接下來的午間休息,空桑的人都在興致勃勃討論這一上午他們的陛下是如何的勇猛,這黃金爵是如何的耀眼。

至於月生,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傻子,又不記得事兒,今天結交了,明天就忘了,所以也沒什麼人跟她說話。

月生就自己在兵士奴婢的伙食里拿了個饅頭,尋了個僻靜的宮室,躍上向陽的屋頂,也不吃別的,只啃饅頭。

吃著吃著,她鼻子動了動,好香啊!

一隻鴨腿遞了過來。

「肅心!我以為你不理我了!」她看到勝楚衣,立刻喜笑顏開。

勝楚衣在她身邊坐下,看她手中已經涼了的饅頭,「你就吃這個?」

「不然吃什麼?」

「為何不去與鳳子燁他們同桌用膳?」

「我?我有饅頭就夠了。」

「嘗嘗這燒鴨喜不喜歡?神皇殿最好的廚子做的。」勝楚衣看著她,極為專注。

曾幾何時,他雖心如死灰,可始終隱約期盼著,有朝一日,她若歸來,就能馬上吃到自己最愛吃的東西,於是選了最好的燒鴨師傅,常年備在神皇殿中。

月生接過去,先啃了一小口,立刻嘗到了味道,接著便大口大口地吃,該是許久沒吃過肉,狼吞虎咽的模樣,令勝楚衣心頭一陣抽搐。

他的憐憐,該是受了多少苦……!

他的手攥得骨節咯嘣咯嘣響。

月生飛快地將一隻鴨腿啃完,嘴上全是油,口中塞得鼓鼓的,含混道:「好吃!你還有嗎?」

勝楚衣本是隨手拿了一隻鴨腿來哄她,就有些尷尬,「沒有了。」

月生使勁將嘴裡的鴨肉咽下去,噎得夠嗆,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啊,太好吃了,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很高興了!你幫我偷了鴨腿,也是不容易,我也不該要求太多。」

偷……

好吧。

勝楚衣默認了。

月生的確沒吃飽,就又就著手上的油花,將饅頭啃光,這才有些滿足,隨手用袖子擦了嘴,再在衣襟兒上抹了抹手,「我吃飽了!舒服!」

她向後一躺,雙臂交疊在腦後,翹起二郎腿,曬太陽。

勝楚衣靜靜打量她,憐憐最悠閒自在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她該是她,確定無疑了吧?

「你坐著幹嘛?多累?躺下,一起曬太陽!」

「好。」

他在她身邊,與她並肩躺下,轉頭目不轉睛地看她,想把這麼多年失去的時光都看回來一樣。

月生太陽曬得舒服,閉著眼,看不見他的神情,卻是極滿足,「我流浪了許多年,旁人都叫我傻子,可是你知道嗎?流浪的傻子,其實很開心。」

勝楚衣側過身,在有點硌的琉璃瓦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對著她道:「為什麼?」

「因為我什麼都不記得,就沒有煩惱,吃飽了就曬太陽,要多逍遙就有多逍遙。」

她換了一條腿在上面,晃啊晃,張開眼,轉過臉來對著他笑,「而且,現在,我一直以來想要看到活的芳尊也看過了,人生沒什麼遺憾了。」

勝楚衣的聲音有些輕,「可惜他已不是你心中所想的樣子。」

月生晃啊晃的腿忽然停住了,「糟了!」

「怎麼了?」

「我忘了他長什麼樣子了,怎麼辦?」

「你可還想見他?」

月生重新仰面望天,看著碧藍的天空上,淡淡的雲,「不看了,既然沒記住,也該是沒什麼好看的。」

勝楚衣也轉過身平躺,望著天上的雲,「是啊,真的沒什麼好看的。」

他有些寥落。

原來她已經不喜歡現在的他了。

不由得悠悠一聲輕嘆。

身邊,卻聽到月生道:「就是說啊,說不定都沒你好看,我覺得你很好看。」

勝楚衣原本落寞的眼光就又有了光亮,「那你喜歡看見我嗎?」

「喜歡啊!至少今天很喜歡!至於明天,就不知道了。」

勝楚衣坐起身,向她伸手,「那不如就活在今日可好?」

月生看了看他的手,「幹什麼?」

「帶你去騎馬。」

「我可能沒騎過啊。」

「我教你。」

月生想了想,將手遞了過去,剛觸碰到勝楚衣的手掌,又立刻被扎了一般縮了回來,「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你生病了?」

勝楚衣不說話,停在空中的手掌緩緩收了起來,他果然是不會再被她喜歡了啊。

連他的手,她都嫌棄。

誰知,那手被一雙熱乎乎的小手又給抓了回去。

月生掀起衣襟兒,將他的手塞進腰間,貼肉兒放在肚子上,「真是可憐,這麼熱的太陽都暖不了你!」

她這麼多年,從未與人親近,也不懂男女大妨,就覺得他既然涼,那就替他暖暖。

勝楚衣整個人僵住了,直愣愣看著自己被她貼身塞進衣襟的手,「你……」

月生憨厚笑道:「我沒事,我不怕涼!冬天的時候,我都這樣。」

一瞬間的五雷轟頂之後,勝楚衣馬上心念一轉,臉色沉了下來,「那你也經常替別人這樣暖手?」

月生被他問得莫名其妙,「沒有啊,沒人需要我暖手。」

沒有,那就放心了。

勝楚衣整個人的氣息溫柔下來,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由著她抱著他的手,藏在衣襟兒里,觸碰到小腹柔軟的肉兒。

「憐憐……」

他試著又喚她一聲。

月生抬頭,「你幹嘛總說這兩個字?」

勝楚衣向她近了一分,強按著心頭的悸動,「你有沒有想過,你從前是誰?」

「想也沒用,沒人認得我,我也誰都不認得。而且……」月生所謂道:「而且就算我曾經知道自己是誰,第二天一覺醒來就又忘了,所以,無所謂了。」

她坦蕩隨性的模樣,與他記憶深處的那人如出一轍。

勝楚衣被她窩在衣襟兒里的手動了動,反手抓住她的小手,聲音有些顫,「憐憐,你回來了……」

他雙瞳有些泛紅,盯著她,等著她應,只要她應一聲,他就將她死死抱住,再也不放開!

可月生卻向後避讓了一分,他雙眼之中泛起血色的模樣有些瘮人,「我……內個……,你可能認錯人了也說不定!」

「憐憐,別躲著我……」他幾乎哀求著伸手想抓住她,月生卻直接扔了原本抱著的那隻手,向後又退了許多,「喂!我只是給你暖暖手,你別這樣!你也傻了?」

勝楚衣怕嚇跑了她,只好停下,退了回來,強行穩定了心神,對她勉強笑了笑,「對不起,我可能真的也是傻了。」

月生噗嗤一聲就樂了,「原來也有人跟我一樣,喜歡說自己是傻子。」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向他伸手,「走!你不是說教我去騎馬嗎?」

勝楚衣握住那小手,借著她手上的力道站起來,「你不怕我了嗎?」

月生瞪眼睛,白了他一眼,「誰怕你,我是擔心自己控制不住,會打你!以前在流風城我打架很有名的!我很兇!真的!超凶!」

她一本正經,還帶著威嚇的意味,勝楚衣就有些忍俊,「是啊,真的超凶。」

勝楚衣先行從屋頂跳了下去,之後轉身仰頭看她,敞開懷抱道,「來。」

只是一個字,便是極盡了他所有的溫柔。

她若是真的來了,便是真的還喜歡他,信任他。

月生站在屋檐上,忽然間莫名覺得有些臉紅心跳,抿了抿唇,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立在下面的勝楚衣就有些失望,張開的手臂便要尷尬地收起來。

可上面卻是月生輕笑,道:「你接好了!我來了!」

說著張開雙臂,倒仰著向後倒了下去!

勝楚衣受寵若驚般的匆忙迎上去,將從天而降的人接入懷中,見她面具後面那雙眼睛還緊緊閉著,嘴角一咧,咯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她在他懷中笑得花枝亂顫,比之從前消瘦了許多的身子卻觸之令人心疼。

那是她的笑聲,只有跟他在一起使壞的時候,才有的笑聲。

「憐憐……」

勝楚衣仿佛這十年噩夢,忽然間驚醒了一般,多少哀傷、痛苦、思念,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低頭,想去觸碰她的唇,一潭死水般的心瞬間野火燒天。

可是!

啪!

被只小手糊在臉上,「你幹什麼!揍你啊!我超凶的!」

月生從他臂彎里逃出去,跳出幾步開外,倒退著往前走,「我見過一個紈絝子弟當街調戲良家婦女,就是你剛才那樣,不過我估計啊,現在那個人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

勝楚衣笑著跟著她,「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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