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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肚子裡有條小魚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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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憐的腳丫子被狠狠抓著,怎麼抽都抽不回來,就倒在床上咯咯咯咯樂個沒完,「我錯了,勝楚衣、君上、叔叔、爹,我錯了!」

等到她要笑得快背過氣去了,勝楚衣才放了那隻淘氣的腳丫子,雙手撐在床上,長發從背後滑落,俯身看著膩歪在被子堆里,看著他甜滋滋笑的人,聲音變得溫和而寧靜,「阿蓮,以後每日午時,日光最足的時候,去蘭陵泉的熱水中泡一個時辰,這樣身子就不會因為炎陽火的虧空而覺得冷了,現在時辰剛剛好,我帶你去吧。」

蕭憐伸長了兩隻手,十指交疊在他頸後,撒嬌地晃了晃,「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總覺得冷了?你真厲害啊!」

後半句話雖然是拍馬屁,卻拍得人心裡直癢。

勝楚衣身子俯得更低,將額頭在她覆著凌亂頭髮的額間用力地頂了頂,「因為,你肚子裡……」

蕭憐便睜大了眼睛,幾乎是有些期待地望著他,「我肚子怎麼了?」

勝楚衣臉上便綻了芝蘭玉樹般的笑意,一如他十七年前第一次看到她時那般,聲音低沉,卻有些動情,「因為,你肚子裡,有……一條小魚……」

蕭憐倒抽一口氣,脫口而出,「鮫人……!」她說完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之後拿開手,也學著勝楚衣壓低聲音,幾乎是喜出望外,「真的?」那一聲,那聲音就分外地甜,分外地嬌。

「真的,這一次,是純血的。鮫人先祖生自深海極寒之處,母體胎宮寒涼本是最自然不過的事,平常人族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得起這種極寒,所以即便偶有通婚,也極少會產下純血的後裔。只有你,憑著炎陽火來平衡體溫,才讓你和他都得以存活,而且……」他笑著又用額頭碰了碰她,「將他滋養地如此強悍。」

蕭憐聽了個似懂非懂,恍然大悟。

這一日的午餐,蕭憐甚是舒坦。

蘭陵泉水中,被安置了一張軟塌,她便一邊半躺在水中泡溫泉,一邊由茉葉伺候著吃午餐,勝楚衣就靜靜地陪著。

茉葉跪在泉邊,將烤羊排用尖刀剔下,切成小塊,那羊肉外酥里嫩地,稍一碰就流出油來,裡面肥嫩的肉如化了一般。

「公主,這羊排明火烤得,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您試試。」

勝楚衣從旁道:「給她少吃點肥膩的。」

茉葉:「……」

茉葉又將燒鴨切了小塊,沾了梅子醬,「公主,君上將全曼陀羅城最好的燒鴨師傅給招進宮中,以後只做給您吃。」

勝楚衣看著水面上粼粼波光,「她不吃梅子醬。」

茉葉:「……」

茉葉又挑了點青菜,「公主,多吃蔬菜,對孩子……」

勝楚衣:「她只喜歡吃肉。」

茉葉手足無措,「……,君上,奴婢……」

「你出去。」

茉葉:「可是公主她還沒吃完。」

勝楚衣奪過筷子,「以後稱娘娘,」之後低頭淺笑盈盈看向蕭憐,「蓮後怎麼樣?」

茉葉聽了,兩眼一亮,喜笑顏開地跑了出去。

蕭憐只顧著吃,「什麼蓮後?」之後就頓住了,仰頭看他,「嗯?」

勝楚衣屈膝坐在泉邊,衣袍一角落入水中,便隨著水波蕩漾。

他切了塊烤羊排,小心剔除了上面白花花的多餘肥油,只留了烤的鬆脆的殼和酥爛的肉,認認真真用筷子送到她口中,「千里紅妝,盛世大嫁,八個字,始終不敢忘懷,只是,如今人雖然稀里糊塗地接進了大盛宮,卻不知該怎樣迎娶才算沒有虧待了我的阿蓮。」

蕭憐眼光一收,看向水面,「我們不是在九幽天面前已經拜過天地了嘛。」

又一塊酥爛的羊肉送進口中,「九幽天面前,還差一拜,並未禮成。」

「我對掌管你的八千後宮,一點興趣都沒有。」

「八千後宮,給我一點時間,封后大典之前,必叫這大盛宮中,只有你一人,你以後只管著我與孩兒們就是,可好?」

蕭憐聽了聽,之後低頭繼續吃,不說話。

勝楚衣揉了揉她的頭,「木蘭芳尊,此生也只對著你一個人,看著你一個人,只疼你一個人,可好?」

蕭憐還是嘟著嘴不吭聲。

勝楚衣無奈,滑入水中,將她攬過來,重重揉了揉頭,「我勝楚衣此生只與你一人生孩子!總可以了吧?」

他說完便自己都嫌棄自己,蹙了下眉頭。

噗嗤!

懷中的人就笑出了聲,反手將他抱住,「勝楚衣,我就只想做你的小媳婦,每天磨著你,膩著你,一刻都不分開。我不管我們頭頂上有多少人,也不管我們腳下有多少人,我只要我身邊有你,與你並肩立在一處。就算有一日從這高高的天澈宮上落入塵泥之中,若是與你相依為命,也甘之如飴。」

勝楚衣的手停在半空,忽然神色之間多了一分莫名的詭譎,「那我若是墮入地獄呢?」

蕭憐將臉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那我就下地獄,將你拉上來!」

勝楚衣的手落在她的背上,「好,可若是拉不上來呢?阿蓮,如果那樣的話,你就留在地獄陪我吧……」他的笑在日光之下,莫名地妖異,將她緊緊的抱住,與其說是珍而重之,不如說是圈禁了起來,生怕她逃了。

蕭憐伸手將他推開,「以後不准離我太近。」

「……」勝楚衣無奈,「好,都依你。」

他退後一步。

「還有!不准離我太遠,不然我會沒有安全感!」

「……」勝楚衣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好……!」

說完這個字,他就有點後悔了,因為蕭憐的眼中那一抹狡黠,他實在是太熟悉了,一定是又進了她邪惡的小圈套了。

果然,太陽一旦斂盡了光輝,原本端然神聖的人就變得魔魅邪性,從吃晚飯開始,就不停地往蕭憐身上湊。

可那臉還沒湊近幾分,就被小手糊了上去,「走開!白天答應我了,不准離我太近。」

「……」

勝楚衣轉身出去涼快一下透透氣。

「回來,不准離我太遠,我會沒有安全感!」

「蕭憐!」勝楚衣滿身凌亂,無從發泄!「你給我等著!」

蕭憐挑挑眉,啊嗚一口,一大塊紅燒肉,「嗯,真好吃!」

次日,朝堂之上,一道聖旨,昭告天下,封朔方雲極公主為帝後,號「蓮」。

封后大典,定在帝嗣降生滿百日後舉行。

蕭雲極在大盛宮受獨寵,已是整個東煌皆知之事,太華帝君手腕強硬,態度堅決,偶有非議,也無需他開口,便早有憫生於前朝,弄塵於宮闈,給老老實實鎮壓了下去。

加上她本在西陸就已聲名煊赫,如今東煌的皇帝搶到了整個西陸誰都搶不到的公主為後,倒也是件頗為臉上有光的事。

——

朔方,蕭蘭庸寢殿之內,沈玉燕手裡捏著密報,立在龍床邊,看著寧妃一勺一勺給蕭蘭庸餵藥。

蕭蘭庸這一個多月的臥床,早已形銷骨立,面目全非,氣若遊絲。

等到連咳帶吐將一碗藥好不容易喝完了,沈玉燕便揮了揮帕子,對寧妃道:「你先下去吧,本宮還有要事要與皇上商議。」

寧妃是看著蕭蘭庸從長大的,也是打心眼兒里心疼他、關愛他,便壯了膽子,「皇后娘娘,陛下今日精神不大好,有什麼事,不如改日再說吧。」

啪!

一記耳光!

將寧妃那張豐滿地有些圓的臉打偏了。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本宮?本宮與皇上之間要說什麼,什麼時候說,輪得到你一個賤婢出身的妃子插嘴?」

寧妃被打得半張臉印了五指印子,淚珠在眼眶打轉,只好低頭告退,跑了出去。

沈玉燕等她走出去,門口的宮婢關了門,這才挪了兩步,傲然俯視蕭蘭庸。

「皇上,感覺如何?」

蕭蘭庸有氣無力地白了她一眼,已經懶得開口。

「陛下不要這樣對臣妾抱有成見,臣妾所做的一切,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沈玉燕甩了甩手裡那張紙,「而且今日,臣妾是專門來向陛下報告一個好消息的。」

她攤開那張紙,「九公主,東煌封后。」

短短七個字,蕭蘭庸聽了,原本已如死魚般渾濁的眼睛,果然重新亮了起來,嗓子中發出虛弱垂死的笑聲,「朕的憐兒,果然不負眾望!沈玉燕,你就靜候東煌的鐵蹄,踏平璇璣城吧,朕的皇位,始終是憐兒的!」

「是嗎?」沈玉燕奇長的鮮紅指甲捏著那張紙,在蕭蘭庸麵皮上甩了甩,「老頭子,忘了提醒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萼兒了?你心裡只惦記著蕭憐,可有過半點我萼兒的影子?」

蕭蘭庸沉沉閉上眼睛,「朕的心中,只有先皇后,也只有先皇后所出的皇兒,才是朕的嫡親骨血,不論男女,蕭憐,都是朕唯一認可的皇兒!」

啪!

「老不死的!」沈玉燕一個巴掌扇了出去,氣得心口起伏,「一樣是嫁你為妻,我為你生兒育女,她卻只給你生了個假的皇子!你視我的一雙孩兒如無物,卻將她生的那個死丫頭時時刻刻放在心頭!蕭蘭庸,你有眼無珠,活該你有今日!」

蕭蘭庸的臉被扇向一側,已經無力轉過來,只是垂死地躺著,麵皮上竟然浮起笑意,「朕的憐兒,必會回來!」

「你做夢!」沈玉燕將手中那張紙重重糊在他臉上,用力地摁住,「我現在就老老實實告訴你,蕭憐已經死了!泛天尊親自派人出手,千淵太子做了順水人情,她被人先奸後殺,凌虐到死,最後屍骨無存!而坐著東煌的喜轎,千里紅妝入了大盛宮,如今即將封后的,是我的女兒蕭萼!九公主,蕭萼!」

蕭蘭庸被她摁地氣息困難,卻無力掙扎,一雙眼睛瞪得無比之大!

「怎麼?驚喜嗎?意外嗎?蕭蘭庸,你連最後一點指望都沒有了!你死後,素兒稱帝,有泛天尊的扶持,他在聖朝必將所向披靡,而我們的萼兒,將母儀東煌天下,整個璃光,最終都是我沈玉燕的!而你,你這個看不起我們母子的老男人,最終就只配做一灘黃土之下的爛泥!」

她隔著那張紙,狠狠地摁著蕭蘭庸的口鼻,直到那原本就只剩下一口氣在的人,雙眼之中最後的憎恨的光也消散不見。

沈玉燕這才抬了手,在一旁的燈燭上燒了那張七字密報,慢悠悠、懶洋洋道:「來人啊,皇上,殯天了。」

——

朔方皇帝駕崩,蕭素登基稱帝,沈玉燕為皇太后。

七日後發喪,舉國哀悼,西陸各國國君均遣了使者前來弔唁。

神都那邊,亦派了彌生尊前來致哀。

他向蕭蘭庸的靈柩上了一炷香之後,便不動聲色地立在了千淵上首。

「笙兒啊,你師父想念你,想念得緊啊。」

千淵微微欠身致意,「謝尊上提醒。」

「若是有空兒,不如隨本座順路拐個彎,去神都看看他,你這一個多月都沒露面,泛天尊他十分不習慣。」

「笙還有諸多軍國大事需要主持,有失為人弟子之孝心,請尊上代為向師尊致歉,待諸事妥當,自會赴神都請罪。」

彌生將手揣在廣袖之中,頭向他一側偏了偏,「你可是還在為蕭憐的死,生你師父的氣?」

「笙不敢。」千淵立得筆直。

「嗯,本座也相信,千淵太子在一個已經死掉的喪家之犬和至高無上的師尊之間,明白如何取捨。」

「尊上教訓的是。」

千淵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情緒,彌生就覺得自己吃了個軟釘子,十分尷尬。

弔唁的儀式十分漫長,他百無聊賴,想了想,又道:「前幾日,邊境傳來一份密報,剛巧本座陪泛天尊上下棋,就不小心看到了。」他附到千淵耳邊,「九公主在東煌封后了。」

千淵的眼光驟然一晃,之後又瞬間恢復了平靜,「可喜可賀。」

彌生詭秘一笑,「是啊,可喜可賀!尊上與沈玉燕合作,只動了一顆廢子,不肖二十年,不費一兵一卒,就有望奪下東煌的大好江山,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千淵面容略略有了一絲冷笑,「可惜了大好河山啊。」

彌生也是意味深長,「是啊,可惜了大好河山,呵呵呵呵。」

發送了蕭蘭庸,千淵回了行館,一進門,守在裡面的人就知道主子心情很不好,一溜水兒地避讓地遠遠地。

可偏偏一個小糰子,見他回來了,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人還沒到近前,就被千淵伸手抱起舉了個大高高,之後又很快將她放了下去,背著手彎腰與她對視,「本宮剛從不好的地方回來,滿身晦氣,棠棠乖,先自己玩,待本宮沐浴之後,再陪你玩好不好?」

梨棠仰面眨眨眼,「好噠!」

千淵是個很迷信的人,向來相信神鬼之說,所以參加過喪禮,必是要將這一身的晦氣給去了。

他褪了衣裳,入了湯池,浸在布滿滌盪污濁的香葉池水中,閉目養神。

她封后了。

為什麼?

她要去找勝楚衣才對,為何會入宮封后?

是失了功夫,逃不掉,被迫的?

蕭雲極不願意做的事,這世間誰能強迫她?

除非有人以她的孩子相威脅。

千淵閉上眼睛,越想越多,卻寧願什麼都不去想。

忽然,他的眼睛猛地張開,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她要找的人,就在大盛宮中!

能讓她心甘情願下嫁的,唯有勝楚衣!

忽然,撲通!

水中落入一物!

之後噼里啪啦一頓水花四濺。

等到那物體被拎起來,卻是水淋淋,可憐兮兮的梨棠。

「棠棠!第五次!」千淵沉著臉,想將她給扔了,可又這么小,扔壞了怎麼辦,只好回身將小落湯雞放在池邊,「出去換衣裳!」

哇!

梨棠坐在池邊就開始放聲大哭。

「棠棠要洗澡,棠棠要洗澡,棠棠跟爹爹洗澡,棠棠跟殿下洗澡……哇!」

「你是女娃娃!」千淵半截身子泡在水裡,瞪著眼睛,渾身氣不打一處來。

可他越是生氣,梨棠就哭得越凶!

「棠棠跟爹爹洗澡,棠棠也要跟殿下洗澡,哇!」

蕭憐!你到底給本宮留下個什麼爛攤子!

千淵瘋了,對著外面怒吼,「進來個人,把她給我拎出去!」

白聖手連滾帶爬闖了進來,抓了梨棠就走。

梨棠哇哇地哭,千淵又看不過去了,「你輕點!弄疼她了!」

他氣得抬手砸了一池水花,滿頭滿臉亂七八糟!

本宮到底欠了你們娘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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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恢復萬更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遲到了一會兒,昨天碼字過度,居然忘了上文,嘚瑟過頭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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