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省心的天下無敵(1/2)
鮫人生來血脈觀念淡薄,一旦成年,便自謀前程,很少再與親族往來。
當初勝楚衣與敖薇公主之間,便是這樣的淡薄親情,他七歲被送往空桑後,數十年不歸,直至勝秋聲入殮,才回百戰城與敖薇告別。
在深淵海國,只有掌握海國命脈的大家族、大門閥,才會藉助姓氏,對傑出的子嗣進行統御,籍籍無名之輩,甚至根本沒有資格擁有親族姓氏。
所以,一個鮫人能夠被冠以姓氏,不但是一種榮耀,一種地位的象徵,更是一種實力的體現。
此前慎行、錦刺這等天譴師祭祀,尚且都只是有名無姓。
至於海雲上,以他的行事習慣,那姓氏分明就是為了順應璃光人族的習慣,隨便取了個假的,真名頂多也就是「雲上」二字而已。
而眼前這位,不但有名有姓,而且那份舉手投足之間透出來的自信,令人無法忽略。那麼他在深淵海國中的地位必不會太低,能力更不容小覷。
勝楚衣向來對敵不喜廢話,沉聲問道:「所為何來?」
湘九齡腳尖立在飛檐之上,黑氅隨夜風輕輕鼓動,笑得妖孽放肆,「聽說,你這雜種與低劣的人族生了兩個小雜種,我特來瞧個新鮮。」
勝楚衣雙眸之中驟然沁滿猩紅,「自尋死路!」
一道血紅冰淵凌空迸發而出,湘九齡張開雙臂向後倒退飛去,險險避開,身子在半空中飛舞,笑道:「勝楚衣,御血冰淵,觸之成灰,你這是打算替那低劣的小女帝拆了皇宮?」
勝楚衣雙唇微微上揚,笑得從未如此危險,黑髮與白衣轟然飛揚而起,漫天冰雪如天羅地網,將湘九齡迫出皇城,兩人在夜色之中,急速消失。
砰!
重陽宮門口,沉沉落下一個人,雙腳黑靴及地,留下一地沾滿黃沙的腳印。
辰宿面若死灰,一步一步踏入寢殿之中。
錚地一聲,一把鐵劍從後面直刺而來,辰宿也不躲,被那劍穿心而過。
他低頭看了看劍,繼續向前走了幾步,幾乎是將自己從劍鋒上給摘了下來,陰森森回頭望去,雙瞳潰散,沒有一點情緒。
「辰宿君?」司命一驚,收了劍,「尊上說你已經……」
辰宿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繼續轉身走向睡著兩個孩子的龍床。
「辰宿,你幹什麼!」
司命橫劍,搶上一步,擋在他面前。
辰宿的嘴動了動,可方一開口,就泄出滿口黃沙。
司命大驚,「辰宿君,你這是怎麼了?」
眼前的情形太過詭異,他擋在辰宿面前,便說什麼都不能再讓半步。
「讓——開——!」辰宿的聲音,緩慢而粗重,完全不同以往。
「你不是辰宿!你到底是誰?」
「讓——開——!」
他還是那兩個字!
「辰宿,你要是再向前一步,就別怪我鐵劍無情!」
司命對著二十餘年的親如手足的兄弟,始終是有了幾分猶豫。
然而,還沒等到他說完,辰宿已經悍然欺身而至!
他手中還是當初的那把劍,卻是鏽跡斑斑,如已掩埋千年一般,一招必殺,直取司命的性命。
司命橫劍攔下,一面抵擋,一面急切道:「辰宿,你住手!」
可辰宿卻是完全不要命的進攻,仿佛要與他同歸於盡。
司命被逼後退數步,如此再一味相讓,恐生大變!
兩人全部由勝楚衣從小親手教導,一樣的招式,一樣的力道,在寢殿中不相上下。
宮室深處,重重幔帳之後的龍床中,紗帳稍稍晃動,探出一個小腦袋。
「叔叔打架吶。」梨棠被吵醒,睡意全無,竟然鑽出來看熱鬧!
司命一陣心焦,辰宿奪了空隙,向龍床掠去。
司命伸手去抓,卻只撤下一塊已是酥爛的衣袖。
辰宿掠起一地黃沙,揮劍向著龍床劈下。
梨棠瞪大眼睛,全沒想過這個平日裡和和氣氣的叔叔為何發這麼大脾氣。
眼看一劍之下,龍床就被劈為兩半,兩個孩子將無一倖免。
一道金光快如閃電,如一條纖細的金蛇,猛地勒在辰宿的脖頸上,將向前猛撲的人硬生生向後拉了半步。
可是,該是力道太猛,辰宿的一顆頭,就咕嚕嚕,滾了下去。
沒了頭的身子又晃了幾步,沒站穩,才咕咚一聲倒地。
脖頸的傷口處,流出的不是血,而儘是黃沙。
蕭憐不知何時,已將身子擋在龍床前,蒙了梨棠的眼睛,「乖,不看,不好看。」
司命向來冷酷,卻已經被眼前的情景驚得回不過神來,隻眼看著辰宿的屍體中黃沙傾瀉,最後變得乾癟,如一具皮囊。
蕭憐一陣寒顫,沙魔,竟然還沒死!
「國師呢?」
還沒等司命回答,外面傳來勝楚衣的聲音,「本座在這呢。」
他周身上下依然一絲不苟,全然不似經過一場大戰,看了眼地上的皮囊,皺眉,「調虎離山啊。」
之後看著蕭憐調笑,「卻不知道真正的小老虎在這裡。」
蕭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還好我及時趕到,不然你的兩個崽子怕是要被人做成鹹魚了。」
勝楚衣倒是雲淡風輕,「沒事,他們暫時不敢來了。」
「怎麼,你搞定了?」
「不死,也沒了半條命,短時間內,成不了氣候。」
蕭憐再看看地上的皮囊,「難怪它這麼容易就掛了,原來是操縱它的人失手了。」
她看了眼勝楚衣,眼神就有些小彆扭,明明是他一力扭轉了乾坤,卻將最後的功勞又扣在她頭上。
等到殿內善後妥當,再看那床上,北珩小朋友果然是個心大的,從頭到尾睡得香噴噴。
梨棠白天玩得累,被勝楚衣哄了哄,就又窩在他懷中睡著了。
勝楚衣小心將睡得軟綿綿的小傢伙兒放在床上,動作稍大,就似是壓制不住,終於還是微微咳了一下。
蕭憐立刻發覺不對勁,「你怎麼了?」
「沒事,受了一點小傷。」
蕭憐抓過他的手腕,「讓我看看。」
勝楚衣幾乎是寵溺地看著她認真體察脈搏的樣子笑,「我的憐憐當了皇帝就是不一樣,什麼時候連把脈這種小事都會了?」
蕭憐這才想到,她不會啊。
平日裡,她不舒服,勝楚衣都是抓過她的手腕體察脈搏,所以她下意識地就學了他的樣子。
「不會怎麼了?關心一下都不行?」
「憐憐要是真的關心你的楚郎,就過來捶捶背,捏捏肩,這兩個小祖宗,真是比你小時候難伺候多了。」
「我小時候怎麼就要你伺候了?」蕭憐不悅,抬手重重將他推倒,翻扣在床,抬腿騎到背上,開始捏肩膀!
下手極重!
「哎呀,憐憐啊!」勝楚衣半是哄著她,半是真痛,哀嚎了一聲,卻是有幾分撩人。
「痛了?痛則不通啊!朕也是懂幾分醫理的!讓朕給你好好的揉捏一番!」
蕭憐騎在他身上,挽起衣袖,準備大幹一場。
一番揉捏下來,縱然勝楚衣一身鋼筋鐵骨,那十根小手指頭的麒麟拳,也不是吃素的。
那場面,就十分生動活潑了。
「憐憐,往下一點。」
「這裡?」
「哎呀,對,再使點勁兒!哎呀……」
「現在怎麼樣?」
「好了,再往下。」
「這裡?」
「沿大椎下行。」
「這樣?」
「哎呀,對……,憐憐,輕點!」
「現在呢?」
「好多了,就是這個力道,不過,腰還是很疼。」
「這裡?」
「再往下。」
「你不是腰疼?」
「腰下疼。」
蕭憐的手繼續往下,「這裡?」
「繼續向下。」
「這裡?」
「哎呀,對,繼續……不要……停……」
勝楚衣陶醉其中,便想要更多,剛巧騎在他背上的蕭憐目露凶光。
兩人同時發難!
齊刷刷滾下龍床。
寢殿的地面,鋪了厚厚的地毯,就成了一張碩大無比的床。
勝楚衣被撕開寢衣,露出心口,上面赫然一隻烏黑的掌印,十分駭人。
蕭憐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將他傷成這樣,心疼地想去撫平那掌印,「可傷得厲害?要不要找太醫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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