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親媽都殺,還在乎後媽?(1/2)
所謂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一瓶南月春,七八個久無雨露的半老徐娘。
蕭淡經此一夜,已後悔在世為人。
等到老女人們抹著嘴巴,心滿意足地走了,便有人進來將已經被榨乾的蕭淡隨便裹了衣裳,拖了出去。
蕭淡被扔在一方軟綿綿的地毯上時,已是眼眶發黑,兩眼發直,魂不守舍。
屋內的紗帳後,有衣著奢華的女子斜倚著軟塌,隔著紗帳看著他淺笑。
「四皇兄,好久不見。」
蕭淡一個機靈,抬起頭來,「老九?」
「四皇兄還記得一個死人的聲音,真是難得!」
蕭淡不敢說,她走了之後,經常夢到她啊,不過不是什麼好夢,而是夢中索命!
如今,這噩夢怕是要變成現實了!
可是他已經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夜的痛苦煎熬將人間極樂變成人間地獄,他行屍走肉般半伏在地上,「你回來了啊?」
「是啊,我回來了,既然回來,自然要首先給四哥一份見面禮,不知四哥可是喜歡?」
蕭淡勉力坐起來,「老九,當年那個餿主意,的確是四皇兄我出的,可皇兄當年,也是少年人,不懂事,你如今這番報復,實在是太……」
蕭憐坐在榻上,反覆翻看秦月明新給她做的指甲,說是她在藏海國混了半個月學到的最新樣式。
可她怎麼看怎麼覺得也就那麼回事,皺了皺眉,「怎麼?不喜歡?不喜歡可以撞柱而死啊,為什麼還活著?」
蕭淡的確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卻終究沒那個勇氣,如今被蹂躪一夜,什麼心氣兒都沒了,「九弟,啊,不,九妹,你這樣說,就實在是太殘忍了。我畢竟是你的親哥哥!」
蕭憐下了軟塌,掀了紗帳,一身奢華的東煌帝後常服穿在身上,金紅絞纏,貴不可言,「不管是九弟也好,九妹也罷,你從未當我是你的手足,不是嗎?」
蕭淡這才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有生命危險,「老九,我說什麼都是你四哥,你不能殺我,你若是殺了我,父皇在天之靈不會原諒你的!」
蕭憐挪著蓮步,在他身邊徘徊了兩步,「誰說本後要殺你了?屠戮至親的罪名,本後已經認下了,殘害手足的罪名,就留給別人背吧。」
「九妹……!」蕭淡忽然發現自己還有一線生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說,你要我做什麼?」
蕭憐低頭,垂著眼帘審視他,仿若猛獸在確定腳下趴著的這個孬種是否真的臣服,過了片刻,看得本已全身虛脫,酸軟無力的蕭淡又出了一層層冷汗,這才慢悠悠道:「也沒什麼大事,無非麻煩四皇兄回了璇璣城,面見母后時,替我說幾句好話。」
蕭淡連忙點頭,「沒問題,沒問題,四哥此行,見到的分明就是萼兒,萼兒身為東煌帝後,一身威儀,貴不可言。只是旅途疲憊,需要在宛城暫住幾日,帶身子大好,就入帝都省親!」
「不!」蕭憐淡淡地將他這番話否掉了。
「不?」
「不入帝都。」她隨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隻九尾鳳簪,扔到蕭淡面前,「這是母后當初精心挑選的陪嫁,本後甚是喜歡,日夜不離身。此番勞動四哥,還請以這鳳簪為媒,代為向母后轉達萼兒的思念之情。」
蕭淡拾起鳳簪,唯唯諾諾應了。
「還有,請四哥告知母后,萼兒雖為朔方的九公主,但如今已是東煌的帝後,出嫁從夫,萼兒從邁過西陸界碑的那天起,就生是東煌的人,死是東煌的鬼,所以即便是歸國省親,這東煌的儀制也不能廢。」
蕭淡小心應著,悄然改了口,「帝後娘娘說的是。」
蕭憐垂眸看他,「四哥果然孺子可教。」
她慢悠悠接著道:「按照東煌的規矩,帝後駕臨,接駕的一方,當於城外鋪十里紅毯相迎。」
「這個簡單,沒問題!」
「要沈玉燕親自前來。」
「這個……」
「怎麼?很難?」
「不,不難,母后舔犢情深,見了鳳簪,一定會答應的。」
「很好,還要文武百官隨行。」
「……,額,好的。」
「另有五品以上誥命夫人,也當全數前來。」
「……,是!」蕭淡艱難地答應了。
蕭憐重新回了紗帳後,靠向軟塌,「應該就這麼多了,也沒什麼旁的,相信以四哥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沈玉燕親臨,不是什麼難事。」
蕭淡艱難地點點頭。
「七日之後,十里相迎,若是爽約,」蕭憐又看了看自己那血紅血紅的指甲,皺了皺眉,「本後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蕭淡真的是怕了,現在他死都不怕,就怕蕭憐出么蛾子。
「好!娘娘放心,四哥一定不辱使命。」
蕭憐懶洋洋招呼外面一聲,「進來。」
外面,弄塵端了一隻大鍋,笑嘻嘻走了進來,「十全大補湯,用東煌的虎鞭、牛鞭、馬鞭、羊鞭、豬鞭等十餘種壯陽大補藥材精心熬煮,給四王爺補身體!」
蕭淡一看,你這是先找人玩死我,再補得我七竅流血?「不,不用了,我受得住!」
「不喝?看不起我們東煌的虎牛馬羊豬不成?」
掐過下巴,灌!
頓頓頓頓……
等蕭淡跌跌撞撞、逃命般的走了,蕭憐坐起來,「叫人送他一箱子上好的絲帕,這鼻血,只怕是要流一路了。」
弄塵:「遵娘娘懿旨!」
他乖巧地退了出去,抹了把汗,小阿蓮,真的越來越不好伺候啊!他自從上次被夢裡整了一把,現在在她面前,已經不敢嬉皮笑臉順口胡說八道了。
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弄塵見了蕭憐,比見了勝楚衣毛還順,生怕不小心拂了她的意,若是再被她禍害一次,估計也跟蕭淡一樣,再也不想做人了。
蕭淡果然是一路留著鼻血回的璇璣城。
最後也就真的將蕭憐送的那一箱子雪白的絲帕用上了。
一路走一路扔,就有隨行的軍士嘀咕了,「王爺這是來小日子了?血流不止啊!」
等蕭淡回了帝都,進了皇宮,入了端方殿,見了沈玉燕,倒是真的將沈玉燕和蕭素母子嚇了一跳,「老四,你這是怎麼了?整個人都脫相了,要是在街上擦肩而過,必是認不出來的啊!」
蕭淡這一行的遭遇,不能說,也不敢說,只好道:「九妹熱情,送了我十餘名東煌美姬,縱慾過度,縱慾過度……」
他將蕭憐那隻九尾鳳簪呈給沈玉燕,沈玉燕便淚花蒙了眼,雖然是當成棋子拋出去的女兒,可畢竟是親生的骨血,如今榮歸故里,始終是又欣慰,又感傷。
「她可好?」
「九妹好極了。」蕭淡多了個心眼,給自己留了條後路,只稱九妹,卻不點名道姓。
「胖了瘦了?」
蕭淡想了想,他好像從頭到尾沒怎麼敢抬頭看蕭憐的臉,只好道:「不胖不瘦,只是長途跋涉,十分辛苦,容顏有些憔悴,令人看了,頗為心疼。」
他說得聲情並茂,沈玉燕就有些坐不住了,「那她可說了何時才能動身來璇璣啊?」
「回母后,九妹一直遲遲未動,其實還有難言之隱。」
「她怎麼了?可是那太華魔君派了人牽制她?為難她?」
「母后多慮了,主要是九妹現在身為帝後之尊,又已為人妻母,母儀東煌天下,已經變得十分懂事,識大體,顧大局,知進退。也正是因為有這樣一份覺悟,才深得太華魔君的寵愛。她如今的地位穩固,來之不易,故而不敢稍加懈怠,以免失了這份嬌寵。」
他鋪墊了這麼長長一串,沈玉燕就更加覺得她的女兒有苦衷,有難處了,「這麼說,她還是隱忍吞聲過日子不成?」
「非也,母后,九妹以為,此舉十分不孝,所以也是與兒臣忸怩了許久,兒臣左哄右哄了許久,她才開口的。」
「那到底是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九妹她,此番歸寧,為了防止那太華魔君覺得失了面子,必須按照東煌的儀制,請您出城十里,攜百官及五品以上誥命夫人親自相迎。」
「就這麼簡單?沒別的了?」
「沒了。」
「這有何難?派人替哀家回信,七日後,璇璣城外,十里長亭,母女相會!」
沈玉燕心中這是一陣疼啊,多懂事的孩子,生怕勞動老母親,都急出病來了,也不肯說自己的委屈和難處。
萼兒真的是長大了啊!
——
璇璣城外二十餘里的地方,一座山峰,如毛筆一般拔地而起,直衝霄漢。
坐忘峰。
兩匹馬慢悠悠逛到山腳下,兩個人下了馬,自然而然地將手交到對方手中,十指相扣,攜手來到山腳下的棧道下。
勝楚衣仰頭望著插入雲中的山峰,「沒想到還能帶你來這裡,倒是此生的一個意外。」
蕭憐笑道:「你上次就是自己躲在這裡喝悶酒,害得我屁股開花?」
「今天帶你前來,便是將過去做個了斷,走吧!」
他拉著她,輕飄飄躍上棧道。
那窄窄的棧道,每隔一段就會斷開好大一截,沒有幾分好的輕功身手,必然是走不了多遠就要停步了。
坐忘峰,越是向上,越是陡峭險峻,棧道狹窄,不容兩個人並行,勝楚衣就每逢棧道斷開的缺口,將蕭憐拋出去。
蕭憐便如燕子一般,借著他手中的力道,更上一層。
如此往復,很快就到了最後一層棧道,上面再也沒有路了。
勝楚衣與她擠在窄窄的棧道上,不放過任何一個占便宜的機會,將人緊緊摟在懷中,「我帶你上去。」
「用飛的?」
「有滄海訣的時候,自然不在話下,可如今全憑輕功,就有些風險,憐憐怕嗎?」
「不怕。」蕭憐想也沒想,堅定地望著他。
「好啊,那抱緊了!」
勝楚衣攬著她的腰,飛身而起,蹬在絕壁之上,凌空翻飛,幾個轉身,便眼看著要登頂。
可是偏偏最後一刻,他腳下一滑,兩個人失去平衡,便直直向下墜去。
蕭憐死死抱著他,暗罵,好死不死出來做什麼短途旅行,現在好了,大仇未報,先雙雙摔死了,這將來東煌的史書該怎麼寫?
心思快如閃電,一閃而過,接著,一道黑光閃過,兩人就被掛在了半空中。
勝楚衣低頭看著懷中這個閉著眼等死的小人兒,就樂了,「憐憐這是真的準備與我同生共死了?」
蕭憐睜眼,媽蛋!你耍我!
可她兩手抱著他,懸在雲霧之上的半空,想捶一拳都不成,「勝楚衣!你不作妖會死是不是?」
勝楚衣就笑得有些妖艷,「無非與憐憐回憶一下當初夜獵時的風情。」
啊嗚!
我捶不了你,咬你總行了吧!
「哎呀,真是疼啊!」
「勝楚衣,你欺負我!」
這個嬌,撒的十分露骨,偏偏勝楚衣就吃她這一套,喜歡的人,怎麼膩歪,都是喜歡。
「欺負憐憐,乃本座人生一大樂事!走!」
他一聲喝,手中借蟒龍鞭之力,兩人如比翼鳥一般,翻身輕鬆躍上了坐忘峰。
蕭憐放他抱著他的腰就是一頓小拳頭,「勝楚衣!你明明一蹴而就的事,偏偏搞這麼多名堂!」
「一蹴而就,不如纏綿悱惻,」勝楚衣端端正正的模樣,說著色眯眯的話,將手中蟒龍鞭慢慢收了,環視四周,「許久不見,恍如隔世。」
蕭憐跟著他穿過峰頂的雲霧,便看到入口處那隻巨大的石碑。
「忘。」蕭憐看著那個字,端莊渾厚,沉靜有力,正如記憶中的木蘭芳尊。
「錯,是亡心,心死而已。」
勝楚衣輕撫那石碑,「當日寫下這個字,已是了無生趣之時。三年巡邊歸來,雖不能相識,卻是鬼使神差,從憐憐和棠兒身上,找回了一線生機。」
蕭憐便覺得心中甜滋滋的,又轉到石碑後面,那上面的「妄」字,疏狂無度,筆走龍蛇,幾分張揚,幾分猙獰。
「亡女……」蕭憐臉上的笑意淡了,想到當初,她若是不那麼傻,不那麼害怕,不那麼性情激烈,不一心求解脫,就不會請下炎陽天火,或許,暫時委屈求全,等他回來,當初的一切就不會是那番模樣,他也不會承受這麼多年的痛苦。
「勝楚衣,我上輩子欠了你許多啊!」
勝楚衣立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那個字良久,驟然蟒龍鞭起,一劈而下!
石碑轟然斷為兩截,那兩側寫了「亡」字的上半截,瞬間化作齏粉。
「欠我的,這輩子,肉償!」
雲霧與煙塵翻滾之中,他伸手掰過蕭憐,便狠狠地將雙唇壓在她的唇上,用力再用力地狠狠親吻她,要將所有所有的哀傷過往,所有曾經因她承受的痛苦,都用這一個吻討回來!
高聳入雲的坐忘峰,即便是神仙,此刻也該止步。
本立了二人衣冠冢之處,如今成了鴛鴦繾綣之地。
他抱著她,嘴角勾起的弧度那樣好看,讓人忍不住想要啄一次,再啄一次。—
「憐憐,你可想過與我會有今日?」
「勝楚衣!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想要你!我上輩子第一眼見到你,也想要你,我很早就惦記上你了,你上輩子是我的,這輩子是我的,下輩子還是我的!」
「好,」他溫柔地在她臉頰呢喃,「如你所願!」
她抱著他,如小獸般一通亂啃,風月無邊,禍害神仙一樣的勝楚衣,她最在行了。
……
坐忘,坐忘,原來在這裡,便可將江山紅塵兩相忘。
三日廝守,勝卻人間無數。
七日之期將至,清晨,山頂薄霧瀰漫,剛巧一朵流雲經過,便將雪白的樓台亭閣全部掩在了迷霧中。
蕭憐在雲霧中睜開眼,耳畔便送過來一朵輕吻,勝楚衣啞著嗓子,依依不捨,「憐憐,我該走了。」
「嗯,好,城外十里,我等你。」
「自己萬事小心!」
「放心了啦。」
她翻身接著睡,他就用額頭在她發間蹭了蹭,起身褪去雪白的寢衣,滌盪盡神仙姿態,重披黑袍,如隱沒入黑暗中的夜空,悄然離去。
直到下面的棧道上傳來紫龍的怒吼,「娘娘,你再不起床,以後就不用起來了!」
蕭憐這才醒轉過來,坐起身,扶著腰,齜牙咧嘴地艱難下床。
明知道她今天還有正經事,他還這麼能折騰,存心禍害她!
她披頭散髮地隨便穿了衣裳,從上面躍下棧道,紫龍便是翻了一下她那對超大的大眼睛,簡直了!到底有沒有一點節操!
「秦月明呢?」
「在下面候著。」
「好,本後要梳妝!」
——
璇璣城外十里,此時已是人山人海。
太后娘娘鑾駕親自出宮迎接東煌帝後鳳駕,滿朝文武隨行,五品以上誥命夫人全部奉旨出城,一時之間,場面壯觀到無法描述。
沈玉燕坐在華蓋下等了許久,才見前去查探的兵士來報,說帝後的鳳駕已經在前方三五里的地方停了許久。
「這孩子,都到了眼皮子底下,還磨蹭什麼?」
楊公公安慰道:「娘娘稍安,也許公主殿下是近鄉情怯。」
沈玉燕越等越是心焦。
跟著來的秦壽眨眨眼,「娘娘,不如讓犬子帶人過去看看?」
他自從秦月明被抓了殉葬,一時之間人老了許多,在朝堂上也一直鋒芒盡斂,多磕頭,少說話,十分地小心謹慎。加上多年來的官場勢力,盤根錯節,大樹參天,倒也能夠明哲保身。
沈玉燕揮揮手,「去吧,速去速回。」
「是。」
秦方東有了懿旨,跟蕭洛使了個眼色,便帶了幾個人,沿著官道向南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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