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塵封的金礦(2/2)
不過,弊端也很明顯,因為祂們都是機緣巧合之下,因為前神靈們的暫時「失位」,祂們坐上了那些空出來的神座,若給祂們充足的時間,祂們也能一點點成長完善,可這時候的祂們,卻像是一群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好奇的野蠻人住進了豪華的宮殿之中。
當前神靈們醒來,屬於祂們的、最自由的、短暫的「黃金時代」便宣告結束。
前神靈們輕鬆回歸自己的神座,甚至借這機會更進一步,至於那些曾經一度在這些位置上盤桓過的「野蠻人」,就仿佛從不曾存在過一樣,就連知識之主的記錄中,也是以祂重新甦醒那一刻作為新紀元的開端。
然後,祂們開始重新「織網」,一點點將眾神蛛網擴散開去,在這個過程中,祂們會變得越來越強,權能越來越大,在這個「網內」,也有越來越多新神誕生,而這些新神,才是真正受到祂們認可的嫡系。
而這也是一個驅逐迷霧,發現新位面的過程,而這些存在於「網外」的神靈,都被統一貼上「土著」的標籤。
在眾神秩序重新回歸,眾神光輝重新照遍所有位面的正治正確之下,土著神連同信奉祂的土著們,都是需要掃除的障礙。
無論是眾神還是隨著眾神腳步侵入一個個新位面的信眾們,都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野蠻為文明讓步。
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所以,但凡有新位面被眾神蛛網捕捉,大換血就是必然的。
從神到信眾都得換一遍。
不過,眾神是仁慈的,雖然大多數土著神都是血腥暴虐的代名詞,血祭、人牲、活俑、童男童女之祭、處女之祭、藥祭、蛇祭……土著神在諸神世界已經和這些標籤牢牢綁定在了一起,單是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若是代入其中……還是算了,所以,將血腥暴虐愚昧的土著神連同其土著信眾一同抹滅,本該是天經地義的。
不過,眾神是仁慈的。
特別是以知識之主、和平之主這兩位偉大存在為首,再加上諸如歷史之神、藝術之神、冒險之神這些強大神靈附議,都認為可以在每個新捕獲的位面保留一兩個願意向眾神體系投誠靠攏、且性情最溫和(或者說庸弱)的土著神靈,畢竟,每個新位面都有著獨屬於那個位面的特質,包括歷史、風俗、人文等等,哪怕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沒什麼營養,但即便是為了那萬一的可能,也是有必要製作一個標本保存下來的,不能完全盪除乾淨。
而土著神靈就是最好的標本。
這些土著神靈的生存狀態,讓秦慎重有種強烈的既視感,藍星天變之前,這樣的「活標本」似乎也不少,而他們基本連全球獸潮都沒扛過就從世界上徹底消失了,仿佛從來沒有來過。
所以,有著土著標籤的水嬰之神,不管祂看上去多麼溫和或者庸弱,作為唯一一個活到現在的——秦慎重心裡更傾向于堅守到現在的土著神靈,祂與包括伽布諾因在內的這些外來神靈之間,有著無形卻堅韌的線,將彼此隔開。
但伽布諾因居然真能夠成功與祂交上朋友,秦慎重都忍不住有些佩服。
雖然,因為祂身上那特殊的標籤,這一次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引人矚目的表現,而是如同一個安安靜靜的旁觀看客,但秦慎重心中就是莫名篤定,這一位很可能才是伽布諾因結交的八位新朋友中最鐵桿的那個。
「若只看某一個位面,標本確實不多,也就一個最多兩個,可若將視野放大,放眼整個諸神世界,又該有多少個『標本』?」
「這不是標本,這是一座塵封的金礦啊!」
接到伽布諾因的神諭,秦慎重並沒有立即展開行動,而是一個傳送術來到在公國某邊緣之地傳教的元覺旁邊。
看著盤坐在高台上舌燦蓮花的元覺,看著台下上千人規規矩矩的盤坐在一個個草編的蒲團上,一臉敬慕的看著一張嘴輕輕開合的元覺,仿佛從他口中說出再尋常不過的言語都有啟迪智慧、拂拭心靈塵埃的感覺。
元覺口中每一句都是敬奉伽布諾因的教義,每一句話都是來自於伽布諾因親自審訂的傳教聖典,可秦慎重覺得,台下聽眾真正去琢磨這些字詞含義的並不多,他們大多數的精力,都沉浸在聽他傳教這件事本事,沉浸在一種極特殊、極玄妙的「意境」之中。
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出來的感覺,以他的體驗來說,這就像是修行時的頓悟,身處天人合一之境那般玄妙美好的境地。
而這些聽眾,有布衣粗服、營養不良的農夫,有庸碌市儈、大腹便便的市井商販,有頗有涵養學識的底層貴族,有見識短淺、只關注一日三餐油鹽醬醋的居家婦人……有老人,有中年,有青壯……他們本來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有這樣的體驗,可現在,在元覺的一張巧嘴之下,他們沉浸其中。
雖然遠沒有親身頓悟來得真實,頗有些隔靴搔癢的意味,但這也足夠他們沉迷。
所以,毫無疑問,元覺這廝在偽裝成伽布諾因狂信徒進行傳教時,攜帶了大量私貨,在他們心中埋下了另一種信仰的種子。
他們雖不知道這種信仰是什麼,但他們卻早已經深度沉迷體驗過。
不僅元覺如此,其他以大法師身份穿越過來的傢伙也都是這樣,只不過因為道行遠沒有元覺這般純熟。
最開始,秦慎重還擔心這會影響與伽布諾因之間的合作,可仔細探究了一下,甚至與伽布諾因親自驗證了一下,伽布諾因接收到的信仰沒有絲毫打著。
「這種信仰反饋來的神力反而更純澈許多,所以,千萬不要停,就照你們現在這麼做!」伽布諾因不僅不加制止,反而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