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帶種子的狗(1/2)
秦慎重的念頭在兩百多顆「珍珠」上掃過,驚問:「難道罪民的真正身份,都是如您這般,在經受一世又一世輪迴無盡的折磨?」
也即是說,每一個罪民,都要指著一位「宿慧源頭」,看似一代又一代、身份各異的罪民,卻是一條垂直向下的線,是一個個宿慧源頭套上不同的馬甲而已。
這麼一想,此界與罪民之間的關係,遠比之前想得更加複雜。
然後他又想到,自己在對這些毫無了解的情況下就貿然把這群「真·佛爺」帶回去,是不是有些太冒失?
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顯然也不可能就此打住。
不過,一個念頭也不由得從他心中冒出來:據說修佛到了極致,個個都是人精,那麼,我和他們,誰才是那個垂釣的,誰才是那個上鉤的?
自稱自己真名乃阿栗弗多的珠子解釋道:「大體如此,不過,這也是充滿變化的,有人在這無盡的折磨中放棄了堅持,選擇與世界和解,自然便不再是罪民,這種『幡然悔悟』者,有過罪民這層經歷而又成功上岸者,在世界那裡有著特殊的地位,會受到世界的重點關注和垂青。」
秦慎重心道,這在有的世界叫神眷者,神之選民,有的世界則叫世界之子、天選之子、命運之子、奇蹟之子……無論叫什麼名字,每個世界都有這樣一個群體,在他們面前,世界規則都會「選擇性的執法」。
而邪佛世界果然夠邪性,要想成為此界的世界之子,必須先去「輪迴監獄」里蹲號子,然後還得成功從裡面走出來,這才能達成這項成就,這也算是邪佛世界特色的下基層吧?
「而其他眾生,若是在某一剎那參透佛道真諦,自然也會成為罪民,成為新的宿慧源頭。」
此刻,秦慎重心中產生一股強烈的悸動。
從這些「罪民」誕生的流程,他們更是此界天選之子必經的一道流程,可以說,世界對他們有著遠超尋常佛修的期待!
他們,都是世界無數年來,一代又一代積累收集起來的珍品收藏!
所以,世界對他們的關注必定遠超其他人。
若自己此次只是帶回去一個兩個,世界可能還會「眼瞎」,可他不相信一次打包帶走兩百多個,邪佛世界都還傻乎乎的毫不知情。
更大的可能是,在那位老者死掉,阿栗弗多全部意識回歸的那一刻,世界的目光就已經投注了過來,而當他一網兜「打撈」起兩百多顆「珍珠」的現在,他相信,邪佛世界的天道意志已經全方位無死角的關注到了這裡。
在他想來,自己的行徑就像是一個懵懵懂懂的闖進豪宅行竊的蟊賊,將主人家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珍寶打包偷走,若自己是那躲在暗處,通過監控將一切看了個明明白白的主人家,若是手中有槍,絕對已經提槍就射!
可是,他卻感覺周圍空間非常平靜,毫無異常,也沒有一道天雷朝自己劈來。
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好端端的沒死?!
他很疑惑。
他立刻道:「此界天道真就讓我帶著你們平平安安離開嗎?」
這句話裡面,有一個隱含的必然前提,那就是他已經確定,自己現在所做種種都在此界天道的關注之下。
阿栗弗多的回答依然是那麼風輕雲淡,似乎一點也不為他揭破這些而感覺驚訝。
「為什麼不呢?」
這話輕飄飄的,卻深深的烙在秦慎重心靈之中,如有回音一般,來回激盪不止。
為什麼不呢……什麼不呢……不呢……呢……
直到最後,他所化光團攜著好大一堆玩意兒從此界消失,這個仿佛回答的問題依然在他心中來回激盪。
……
「確實,為什麼不呢?祂又沒什麼損失,甚至,這正是祂所樂見的啊!」人身姜不苦對秦慎重如此如此安慰道。
此刻,秦慎重已經回歸九州世界的飛升池。
那些隨他一起過去,一直寄附在他念頭深處,所謂「拖家帶口」的一群元嬰境修者也各回本體,現在正在趕緊整理所得,將這些年的經歷領悟統統化作資糧,修為也因之突飛猛進,效率遠比他們宅在九州藍星之內閉關苦修強多了,而且,只從他們身上泄露的隱晦氣機就可以看出,雖然也是元嬰境界的突破,可其中卻很有一些新鮮的東西。
而被秦慎重一起帶過來的兩百多顆「珍珠」則在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被鎮壓在飛升池底部,也是因為這麼多「外來物種」的出現,第一時間便觸發了姜不苦設下的最高警戒,整個九州世界在這一刻立刻化作一個罩子,將這些外來物鎮壓隔絕在內部。
穿越過來的秦慎重正在重新適應自己的身體,感覺有些新鮮,有些生澀,也有很多新的體悟,但他卻沒有時間去仔細揣摩體悟,他只感覺身子一晃,下一刻便出現在飛升池上空那座亭子之內,而九州之主就坐在其中。
人身姜不苦看著他,也沒有顯得過分急切,笑著招呼道:「坐!」
眼神中,有著彼此之間都能感受到的一份親切。
因為兩人有著一份特殊的香火情,當年姜不苦以姜平身份重走修行路時,秦慎重曾以老師的身份為他授過課的。
秦慎重當然知道九州之主為何這麼急著把自己拎過來,先大略講了下自己在邪佛世界度過的這些年,而後,重點說了這次與罪民的初接觸,直到回歸那一刻的種種,都詳細的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秦慎重很是自責。
在沒有了解清楚的情況下就把這麼一堆「危險品」往家裡帶,而且,還驚動了邪佛世界的天道意志,原本是偷偷潛入對方家裡搞事,現在卻變成了明牌……無論是他這任務本身,還是藍星對邪佛世界的戰略規劃,都因他這次行動而劇變。
他甚至擔心因為這事危及其他穿越去邪佛世界之人的安全。
所以,他心中非常自責,也第一次感受到因責任而帶來的壓力。
以往,哪怕是一次次冒死去往他界,他都是孤身行動,只需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成功固然很好,失敗最多也就危及到他自己,所以,他的行事基本是由好奇心、直覺、心情這些因素引導,鮮有詳細的計劃規劃。
譬如這次任務,以正常的任務思維,自己就不該一開始就去見阿栗弗多這個堪稱最終boss級的老怪,而是應該從症狀最輕微的普通罪民入手,從外圍開始,一點點深入,而不是一開始就去面對一個能夠將自己心思看透的老怪。
這讓他顯得自責而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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