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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歸程與新議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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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歷了一場意義重大的魔道聚會,姜不苦又花了幾天時間順著修羅人和狼人青年這條線分別深挖了一下,對他們的生存方式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了解完這一切後,他沒有繼續停留,離開了阿格班加城,往炎夏境內返回。

一路上,他都在想著這件事。

從蒼夷山脈開始,到阿格班加城,這一路的見聞,讓姜不苦更加確信了心中的一個猜想,那就是【魔】的誕生是必然的。

這魔不僅是炎夏的魔人,也包括梵伽陣營的修羅人,大西洲的狼人還有其他品種。

正如狼人青年所說,凡是自認為脫胎於人而又超越於人之上,不再將人類視為同類,而是視之為獵物甚至食材,這樣的存在都可以稱之為【魔】。

不同的人類陣營,有著很多不同,連思維模式都天差地別,但又有一些很基礎的統一共性。

無論哪個文明,認知世界的辦法都是從基本的二元對立開始。

當美的概念誕生之時,不美,也就是丑的概念必然相應而生。

當我們認識到善的時候,不善,即惡也就隨之誕生。

是故「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盈,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在炎夏的觀念中,有正就有邪,有道就有魔,不管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還是道高一丈魔高一尺,兩者之間只有消長,不可能獨存。

在其他文明陣營中,也充斥著類似的觀念,他們所信奉的無所不能、至高無上的神,也總會有一個和他們糾纏不清,相愛相殺的對頭反面,修羅,地獄,惡魔,墮落。

神會取得最終勝利,但卻不會完全勝利。

這種對抗的局面,會永遠持續下去,直至世界盡頭,宇宙終滅。

這種理念本身並沒有錯,因為對抗本就世界的真理,光與暗,寒與熱,真實與虛幻。

對抗,糾纏,轉換。

圓轉無窮。

恰如那兩條永遠在互相追逐的陰陽魚。

太極。

放在星球的層次,這是天道與人道——此人道乃所有生命之道。

放在星球生命的層次,是人道與妖道,是秩序與野性。

放在人道的角度,這是正道與魔道。

魔道本就是人道中的一極,有正就有魔。

可以打壓,可以剿滅,卻不可能根除。

就如同韭菜,割了一茬還會有另一茬。

唯一根除之法只有把地刨了,把棋盤掀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說得更接地氣點,再好的地方,依然會有作奸犯科之徒,如果這些人不存在,那不要急著高興,先看看自己身處的世界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吧,因為這樣的地方以前還能存在於網絡上,現在只會存在於夢裡或者精神幻境之中。

也正是基於此理,對於幽鬼這個躲過一劫的魔人,姜不苦按捺住了動手抹除的欲望。

從比較自私的角度講,他甚至覺得他若能把炎夏境內的魔人全部勾引出去,對炎夏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大好事。

反正都是禍害,與其禍害炎夏子民,不如放出去和其他陣營的魔道中人攪合,勾心鬥角也好,齊心協力籌建泛全球魔道陣營也罷,只要不在炎夏疆域內搞事,那就可以了。

此刻,他甚至逐漸品味出另一件事情的奇妙。

當年炎夏高層決定只占八成疆域,將剩下兩成留給其他文明陣營,除了保留星球文明多樣性之外,有沒有想過一朝一日還有類似夜壺的功能。

若炎夏當年選擇另一條路,除了內部的裂變之外,正魔之戰必然演變成一件不可迴避的周期性大劫。

心中想著這些事,不知不覺間姜不苦已經再次回到炎夏境內。

在飛去世界屋脊洞天那處天幕大陣的途中遇見了一個飛船商隊,這是一個邊境大州十幾家大型民間修行組織一起攢出來的商隊,巨鯤艦三艘,長鯨艦兩艘,全被貨物和人員擠得滿滿當當。

姜不苦混進去搭了一段順風船,直到到達世界屋脊天幕大陣所在,這才離開,因為對方的目的地是炎夏北境,會通過此地傳送到玉門關洞天。

而姜不苦自然直接傳送回了帝都古城處,瞬息之間,就橫跨了炎夏大半個核心疆域。

看到周圍熟悉的景致,濃郁靈氣,這算是回到老巢了。

姜不苦的精氣神都輕快了許多,這次遊歷,從出發到歸來,總共沒用到兩月時間,但收穫所得,卻不比任何一次遊歷差。

每次遊歷歸來,姜不苦都會花更多時間消化所得,調整觀念,重塑對世界的認知。

回到學校後,每天堅持上班的他也不讀書看報,就搬張椅子坐在典藏閣主殿門口,背靠在躺椅上,雙手抄在懷裡,眼睛半眯不眯。

整個人就這麼一動不動,一躺可能就是半天。

看在其他師生眼中,都心中暗笑,心道,姜爺這是嗜睡成癮了吧,而且,還必須要坐在典藏閣才能睡得踏實。

消失了一段時間的他再度出現,依然如故的行事作風,可在那些師生眼中卻只覺順眼又踏實,好像典藏閣中就該有他存在,若是忽然看不見他人了,感覺整個典藏閣都缺失了一大塊。

……

一個月後的某天。

一位青年忽然放下一本道藏典籍,放回書架原位,碰了碰旁邊另一位看得入迷已經忘了時間的同伴。

「誒,你還去不去了?」

「啥?」明顯還沉浸在書中世界的同伴一臉迷惑抬起頭來。

「十天前就在宣傳的那場辯論會啊,我可好不容易才搶到了兩張靠前排的票,你不去我就找其他人啦。」說著他取出手中兩張票。

「啊!」他的同伴這時才回神,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將書籍放回書架,道:「去去去,當然要去!早就說好這票是我的……現在什麼時候,還有多久?」

「已經快開始了,咱們過去時間剛好差不多。」

兩人結伴往外走去。

「站住!」還沒邁出門,一聲老大爺氣場十足的聲音定住了他們的腳步。

兩人止步轉身,一氣呵成,頭前那位臉上還帶著些受寵若驚的意味,笑問:「你倆是去甲號廳聽辯論會?」

「是的。」

「帶我一起過去。」

「啊?」

他差點說您老自己也可以過去的啊,不過,姜爺已經起身撣衣,一副準備和他們同行的架勢,他立刻選擇了閉嘴。

雖然這學校姜爺一定比自己更熟,能在前頭給他引路,那更是罕有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沒過多久,三人就來到了甲號廳。

若從天空俯瞰,它形似一個標準的八卦圖形,中央位置是講演台,周圍是觀眾席,根據距離遠近和視野效果,門票分了幾個不同的級別。

其實,對六一學院的師生來說,即便坐在最遠的角落,也和坐在講演者身旁差不多。

不過,距離近點終歸能感受到更多的東西,甚至是某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意韻,和講演者近距離感受,與隔著一顆顆人頭去感受,終歸有所不同。

而且,講演者經常會與聽眾互動,坐的位置越靠前,能夠與他們交流互動的機會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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