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半個世紀後,第二階段開始(2/2)
穩穩的懸在他放手的位置一動不動。
這一刻,仝院長覺得要麼是自己眼睛瞎了,要麼是自己腦子壞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湊近了觀看,用手在懸浮薄板周圍試了試,沒有任何阻礙。
而且,每一張金屬薄紙他都仔細檢查過,沒有陣法,也沒有符文的痕跡,就是一種材料。
他趕緊伸手將懸浮的金屬薄板取下來,將它們還原成一張張薄紙,仔細檢查,沒錯,和剛才的檢查結果一模一樣,平平無奇。
而且,也確實沒有陣法符文之類的外在干擾。
可為什麼五張合一起就變得不同了呢?
他將五張金屬薄紙再次合在一起,一手托起置於略高於視線的虛空,微微抬頭凝視,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驀然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姜爺,還掃了眼他身邊那厚厚的一摞,眼皮跳了跳,問:「只有五張才有這效果嗎?」
姜爺隨手又抽給他幾張,讓他隨意做試驗,道:
「只要超過五張就成,我猜測它們天生有一種內在的名為不沉或者懸浮的規則,而只有厚度超過五個毫,這個規則才能完整顯化表達出來。
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想,我並沒有在裡面找到任何規則存在的痕跡,我想這個工作由你們來做比我更合適。」
仝院長眼前漂浮著一塊金屬薄板,怎麼看怎麼不夠;雙手各自撫摸著一張金屬薄紙,怎麼摸怎麼不夠,哪還有剛才的嫌棄,只有沉醉痴迷。
是的,他已經完全被這外表平平無奇,可內涵卻如此神秘的材料吸引了。
以前,他的心中可能有多重至愛的材料,可現在,這些卻被他掃進了垃圾桶,他的心中只有它了。
姜不苦道:「剛才你無論將它拖起來還是取回來,用的力量都很輕,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吧?」
仝院長輕輕點了點頭。
姜不苦下巴抬了抬,指了指空中懸浮不墜的金屬薄板,道:「你自己跳上去試試。」
仝院長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了,輕身一躍,下一瞬人就穩穩站在了空中薄板之上,除了有一些輕微的左右晃動,沒有一點的下沉。
姜不苦又道:「你想像自己並不是站在上面,而是在用力踩著它一點點往下沉。」
仝院長心中想法才變,就感覺身形在緩緩下沉,因為他雙腳著力的金屬薄板正在緩緩下沉。
「不要下沉,你想像正在滑滑板一樣讓它向窗外移動。」
仝院長的身形瞬間變下墜為平移,在腳下薄板的帶動下向窗外移動。
「好了,可以了。下來吧。」
仝院長的腦子現在已經徹底無法思考了,姜爺讓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此刻聽話下來,那塊金屬薄板卻沒有停,繼續向著窗外飄去。
姜不苦用勁力將它攝了回來,讓它再次安靜的懸浮在仝院長面前虛空。
仝院長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它,喃喃道:
「沒道理啊,完全沒道理啊!
就算它能完全解析我的精神意識,也必須建立在我和它之間有著精神聯繫之上啊,就像用精神力祭煉後的法器,我們完全可以用精神來完成操作……可這和眼前這情況完全不同啊!
要說它有腦子有智慧,可以主動理解我的意圖,這也不像啊,怎麼看也不像是有腦子的啊?」
他一副三觀崩毀,認知稀碎的模樣,姜不苦在一邊見怪不怪。
天變一百多年來,這樣的場面他已見過太多,就是天變之前,這種事情也是常有的,在科學領域,無論是波粒二象性還是相對論對時空觀的重塑;在社會領域,就是xx主義對舊時代舊士紳觀念的摧毀。
他們最常用的口頭禪不外乎也是這句。
沒道理啊,完全沒道理啊。
可它已經存在了,已經確證無疑了。
那就只能換腦子了。
不然呢,還能有什麼辦法?
姜不苦道:
「我只知道它會受到接觸者主觀意志的影響,但這影響是如何發生的,我不知道,這需要你們去把它搞明白,我覺得,它很可能比載物不沉更加重要;
至於它載物不沉,我的猜測還是規則的不同,除它之外的其他任何物體,包括我們自己,應該都內具了一種規則,其外在效果和天變前的引力一致,讓我們牢牢被大地吸引,不至於隨便飄走,我們的飛行則是在用其他方式對抗這種規則,從而掙脫了大地的束縛;而此物的規則恰恰相反,它似乎天生就該漂著,這就是它內具的屬性。」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道:
「在最初得到此物時,我也有過一種奇想,比如將它延展成面積足夠大的薄片,然後放一座山上去,那山豈不是要變成浮空山,放一座城上去豈不就是個浮空城?
現在想來有些過分樂觀,就如萬物雖都受大地吸力,可若物體質量足夠輕盈足夠小,它還是會漂浮在空中的,而此物則相反當它的大小低於一定尺寸,這種規則也無法表達,只有達到一定厚度才能做到。
那麼,它的承載力應該也有其上限,因為這終究是兩種規則的對抗,當承載的物體過多過重,大地的吸力還是會將它們拉回地面。
不過,這依然只是我的猜測,到底是不是這麼回事,還有其承載上限在哪裡,這些都需要你們煉器系去搞定。」
仝院長鄭重的點了點頭,帶著一絲激動道:「姜爺放心,能接到這樣的任務,是我們整個煉器系的榮幸,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
姜不苦擺手道:「把它當成一個長期任務吧,以我的判斷,短時間內很難出成果,所以,也不要有過多的投入,耽誤了煉器系正常的發展,其中取捨權衡不用我教,我想你自己心中也應該有數。」
仝院長應了,又聊了兩句,姜不苦讓仝院長將那厚厚的一摞金屬薄紙帶走,道:「我手裡也就這些了,就送給你們當試驗材料了,珍惜著點,我這可沒有多的了。」
得到姜爺允許,早就盯得眼饞的仝院長趕緊撲上去,將那厚厚的一摞收入儲物袋中。
直到這時他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姜爺,這材料您是在哪兒得到的啊?」
言下之意,要是可以,您告訴我,哪怕刀山火海,我們也要想發設法搞到更多。
姜不苦擺手道:「這主意你暫時就別打了,先把手上那些研究明白吧,我也是在極巧合的情況下得到的,在短時間內你別指望有更多的了。」
見姜爺言辭間有些含糊,仝院長也知趣的沒有繼續追問,又聊了幾句就告辭離開。
有趣的是,兩天後,姜不苦的人道值中新增了一項【點撥煉器系】,一次性給了他1276點人道值。
單從第一次反饋的人道值來說,這算是他歷次以來收穫最低的,但他卻有種感覺,這將和【點撥天幕大陣】一樣,成為一個細水長流的項目。
點撥天幕大陣的收益不是最多的,但至今依然每年都在給他提供新增收益,而開闢陰冥之地,點撥修行第五境,點撥化形晉升之道,促成知行合一人道新路誕生這些項反饋給他的人道值都不少,現在卻都已終結,唯有第一個開發項目至今還在保持著營收,真正的細水長流。
炎夏用了五年時間將新增的百億疆域完全消化,同時在完成陸疆的穩定之後,又以全炎夏之力繼續推動深海戰略。
炎夏雖然沒有再採用激進的人口刺激方案,人口的自然增長率依然從百分之五上升到了百分之五點五。
更多的人口意味著鮫人數量也越來越多,再加上鮫人本身結合生育的後代,鮫人的數量也在雖炎夏一起激增,有很多小鮫人從出身就在深海長大,正如大家預料的那般,深海意志將他們默認為深海的一員,不管他們在深海怎麼攪風攪雨,深海意志都不會出來干涉,這對深海戰略的深入推進是一個絕好的消息。
五年時間,炎夏不僅徹底消化了所有新增的陸疆與海疆,更總結出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經驗。
從新曆一五五開始,炎夏開始拖著全世界向前狂奔。
每隔五年,星球就會迎來一波暴增。
其他陣營從真神到社會各階層,都必須緊隨炎夏的節奏向前狂奔,不是消化新增疆域就是在消化新增疆域的路上。
真神們甦醒的唯一工作就是整合陣營內部,使其更有凝聚力,然後讓所有信民和真神一起,為星球更快速的成長而竭盡全力。
深海意志則始終處在被撐爆和咬牙進化成長的臨界點上。
在這一次次成長中,世界的上限持續提高,整個星球的底蘊也一點點變得厚重。
外界一片火熱,典藏閣卻如世外之地。
花開花落,花落花開。
已經年過兩百的姜不苦依然勤勤懇懇的打卡上班,朝九晚五。
在他兩百歲那年,有人起鬨要給他頒發一個特別勞模獎,感謝他一生為學院的付出,被他笑罵著拒絕了。
而隨著距離新曆兩百年這個節點越來越近,炎夏外面依然熱火朝天的大幹快上,可有越來越多的神秘機構與部門開始悄悄的提高警惕,在炎夏陸疆海疆全面鋪開的各種類型的天機眼更是二十四小時全天候保持最高效的運作狀態。
而六一學院的最大改變則是陳中夏、李未晞他們那一批一直引領了整個修行風潮上百年,也一直站在最潮頭、幾乎是跟著世界上限一起進步的大修士們,開始逐漸淡化自己的存在感,用很官方的回答就是,我們風光了一百年多年,思維也在逐漸走向僵化,修行體系應該是一個年輕有活力永遠具備創新能力的體系,而不應該被我們那一代束縛了手腳。
所以,該把舞台讓給年輕一代,讓給更有活力更有衝勁的新生代們。
隨著六一學院的老傢伙們退居幕後,還學院以年輕清朗,這股風氣也也刮向修行界宗門,六一學院在修行界的地位毋庸置疑,它的各種舉措也都有著風向標的意義,那些年紀過大,或者修為過高的宗門領袖們開始有序後退,將舞台讓給新生代。
這間接促成了修行宗門長老體制的完善。
新曆一九六年,除夕。
又一年的新舊之交,萬象更新之日。
六一學院天機眼一處燈火通明的巨大的房間中,一個機關造物忽然發出尖銳鳴叫,閃爍著讓人不安的紅光。
遍布炎夏各地的各類型天機眼,在這個時候,有許多都在發出同樣的閃光警報。
不僅炎夏,其他陣營最早如光明神陣營(當時還叫大西洲陣營)在一百多年前就與炎夏展開了相關合作,其他陣營也沒有落後太多,就連新誕生的聖族陣營,在透露出想要就這方面展開交流時炎夏雖然表現得比較冷淡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所以,不說先進與否,至少各陣營都有了這樣的成品。
此刻,即便那些反應最遲鈍的,技術最落後的,也在愣怔了一兩個小時候發出尖銳的警報。
聽到這個警報的人,心情都有些特別,一邊是本能的緊張,畢竟,這警報本身就意味著更大的危險將臨,所有人都必須做好準備。
可另一邊,他們又不由自主的感覺有些輕鬆。
這麼多年的忐忑不安,那未落地的靴子終於在這一刻落地,心情不由自主的就變得放鬆。
姜不苦站在小院中,仰觀天象。
只見隨著天地靈機的波動,顯出世界更深處的隱秘,那絲絲縷縷的、如同黑沙的訊息滲透始終沒有停止,隨著近百年持續不斷地滲透,此方世界深處已經被密度不低的黑沙覆蓋。
感覺就像一海的淡水在被不斷地加鹽加佐料,現在已經變成了鹹鹹的海水,一鍋的濃湯,可以入口喝了的那種。
就見這次隨著那些黑沙一起滲透過來的,還有一縷縷透明的幽影,它們千奇百怪,各有形狀,有的在融進來時還發出興奮的嘶吼,當然,這些此方世界是聽不見也看不見的,他只是通過特殊世界權限才得以如此清晰地目睹此景。
「虛體入侵,這就開始了。」姜不苦心中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