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 誰更專業(2/2)
這些年在那兩處爆發的魔亂可不少,他們怎能保證這次就沒有?
所以,他們派出足夠碾壓我們的力量救援的同時還要保證後方的安全,且不說他們能不能做到,他們能在三個月內做到嗎?」
幽鬼聞言,臉色一僵。
「另一方面,他們真的只是如他們所言,與新大陸的財團資本僅止於有著極深的聯繫,可在關鍵時刻說動他們轉變傾向,甚至徹底倒戈,真就僅止於此嗎?」夢魘道。
幽鬼有些疑惑:「這還不夠嗎?」
夢魘斟酌了一下,輕聲道:「我懷疑他們本就是財團資本的一份子,不說全部都是,至少有很大一部分是這樣。」
「啊?!還能這樣?」幽鬼這次是真的震驚了,心想,要真是如此,那這局面真就是太搞笑了。
他是個「唯修行論者」,他認為人世間的一切問題都可以落在修為上,很多問題解決不了的根本原因就是你還不夠強,只要你夠強,任何問題都能解決。
所以,他對那些勾心鬥角之事並不關心,除了不得不做的一些事情,大半心思都在自己的力量成長上,對於與其他陣營聖族勢力的交往,他保留一些警惕的同時也不會太過疑神疑鬼。
可此刻他順著夢魘的思路稍一推演,就感覺若局面真如她所言,那麼,之前很多在此基礎上的推想就要全部作廢。未來局勢的走向甚至會變得完全不同。
夢魘道:「咱們都知道,新大陸勢力一直不甘心徹底融入光明神陣營,去給大西洲做小弟,畢竟他們以前是給大西洲做爸爸的,這樣的轉變怎麼可能輕易接受,光明神教會期望完成不流血的融合,有些一廂情願。」
「他們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尋找光明神之外的力量體系就是明證。」說到這裡,夢魘忽然看向幽鬼,「這個體系不是早就出現了嗎?!」
「啊?什麼體系?」幽鬼下意識問,而後,腦海中如同閃電劃破長空,脫口而出道:「你是說咱們魔道體……呸呸,聖族體系?」
「咱們不是和人類勢不兩立的嗎?咱們不是人人喊打嗎?而且,他們是人,對於咱們這種成長方式真能接受?」幽鬼有些不信。
在魔道的修行體系中,最核心的資源就是人,人的血肉,人的靈魂,乃至人的七情六慾,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材料。
這是最根本的,也是不可迴避的對立衝突。
夢魘瞥了幽鬼一眼,呵了一聲,道:
「看來從炎夏出來你的眼裡只有修行和那些力量者,對於整個社會的了解不多啊,你若有這個疑問,不妨仔細去了解一下什麼叫財團資本,等你真的了解後,你甚至會懷疑,到底誰才是魔。
煉人血肉靈魂就算狠了?你去看看他們吃人的方式,你就會嘆為觀止。
優雅,隱晦,長久。
從一個人的出生到死亡,一點一點的,悄無聲息的,能把他的血肉、精神、智慧、漫長的壽命,一切的一切,都榨到沒有一滴油水為止。我都想不到還有哪些方面沒被他們開發出來。
我想,對你的修行也有新的啟發。」
說到這裡,她一副大有收穫的模樣道:「我現在就在跟他們學習,已經很久不用生煉靈魂血肉這種粗淺的方式了。」
說著她呵呵笑道:
「這個發現也算是我學習的一個收穫吧,因為我試著代入他們的角度,真的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我甚至懷疑,不是三陣營的聖族找上了他們,而是他們主動聯繫上了三陣營的聖族,因為對他們來說,咱們的力量體系簡直天生就是為他們而造。」
幽鬼不傻,反而非常聰明,以前只是從沒往這方向去想,此刻,他眉頭皺起。
慢慢道:「也就是說,他們既想要咱們的力量體系,還想把盤踞在新大陸的光明神勢力連根拔走,但卻不自己出面,而是讓咱們去承擔三陣營的火力,若是咱們不爭氣,他們就繼續當烏龜;若是咱們幹得好,就『勉為其難』加入,說不定還能繼續與大西洲陣營藕斷絲連、互拋媚眼。」
他甚至能想到他們對大西洲方面的說辭:「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形勢比人強,而且,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到時候我們還能給你當眼線,為將來的反擊做準備。」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罵出了聲:「草,讓咱們以為在自己創業,結果全在給別人打工。命也拼了,血也流了,所有仇所有恨也被咱們吸了,結果好處全被他們得了!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夢魘呵呵道:「現在不就是嗎?……還有什麼想不通的。」
幽鬼搖了搖頭,他現在已經不懷疑夢魘的推測了,他感覺有些心悸,後背有些發涼,他有種直覺,以他們這種比魔道還魔道的嫻熟作風,若他還做著打下新大陸就照片地方安安樂樂修行的想法就是真蠢貨了。
他們會兌現承諾嗎?會被卸磨殺驢嗎?
果子偷摘下來了,結果卻被人搶了,偷摘果子的很可能還要被暴打甚至被殺。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他苦思擺在面前的局面,一時間有些躑躅。
既然知道這是一個局,一個給他們設的套,那抽身離開是最好的辦法。
可他又非常不甘心,更何況,即便離開,以現在的全球局勢,除了躲在暗地裡繼續當陰溝老鼠,他們也不可能有更大的作為了。
這裡確實很亂,很危險,可他又隱約感覺到,正是因為這樣的亂局,才有真正的機會,才有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夢魘忽然輕輕笑了一下,伸出粉潤的舌頭在上下唇輕輕潤了潤,有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呵呵,他們總喜歡把咱們和他們等同,似乎數量就說明了一切,可能一樣嗎?他們一覺醒就有人出現,小心呵護,生怕摔了碰了,咱們呢?
咱們可是要穿越大半個星球,躲過重重劫難才能獲得生存機會,他們卻總是忽略這點……或許,這是他們保持自信的辦法吧。
無所謂,這樣正好,無論什麼算計謀劃,最終還不都得落在力量上?
你不是常說嗎?解決不了問題,只能說明力量還不夠,只要力量足夠,什麼問題無法解決?!
所以,我沒有任何想法,很想踐行一下!」
幽鬼一愣,沒想到她這背後的原因這麼簡單,剛才聽她一通分析,還以為她有什麼妙計呢。
夢魘眨了眨眼睛,道:「在向他們深入了解學習後,我的另一個收穫就是,儘量避免與他們互相算計,這麼做正中他們下懷。能用力量解決就用力量解決。」
幽鬼沉默了一會兒道:「這樣一來,咱們真的要死很多人,你也說了,大家能從炎夏逃出來,都不容易,在這裡死太多人,我有些捨不得。」
畢竟都是他一手拉扯起來,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都是他手裡的牌。他不是捨不得他們的死,而是捨不得自己牌面的驟降。
就像一個錢包本就不富裕的人在面臨大金額的剁手消費時一樣,總是會權衡再三,這錢到底該花還是不該花。
夢魘正想給他鼓個勁,勸他該大撒幣的時候就要壕一點。
忽然,她怔住了,只覺有一股莫名的、親切的、溫暖的、能讓她感動得想哭的氣息將她包裹。
「媽媽。」當她清醒時,心中自然而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對面,幽鬼的情形似乎差不多。
「好像,用不著咱們拼命了。」她不知該哭該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