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最大的正義(1/2)
對於藍方代表,也就是所謂師兄的建議,觀眾席的眾學員們們,一萬個人裡面有五萬個不同意,可不同意的理由卻是無法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的,總不能說「我怕以後被放在書里當典型」,那和主動放棄擇偶權有什麼區別,所以,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
可其他理由也沒一個站得住腳的,總不能耍潑打滾無理取鬧吧,而且這辦法在六一學院也不好使。
明明大家都很牴觸,卻硬是說不出一個反對的理由。
只能憋著,即便憋出內傷!
這才是最氣人的。
而台上的紅方代表聞言後做出思考狀,過了一會兒認真點頭道:「嗯,這個建議很好,我個人認為價值很大,這次辯論會後我會擇機向上面反應的。」
見他們依然在台上假模假式的走流程互動,學生們都快被他們無恥的嘴臉把眼珠子都瞪掉了。
別裝了,我們都知道了,你們就是一夥兒的,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一個捧哏,一個逗哏,別欺負我們見識少啊!
差不多就得了。
藍方代表彷如做好事不留名的老實人,洒然一笑便轉身而走,不再談及這個話題,而是繼續道:
「至於修行宗門化之後很可能帶來的副作用,修二代修三代在情感與認同上與炎夏文明主體的割裂疏離,我們則準備用對待非人智慧生命類似的辦法進行解決。
他們出生於宗門,成長於宗門,所思所見所感皆沒有超脫於宗門體系的框架,這才是他們會產生割裂疏離感的重要原因。
也就是根源還在於他們自身的見識淺薄,沒有見到更廣闊的世界,不知道真正的天地。
解決的辦法就是主動幫他們開闊眼界。
特別是那些天賦出眾,表現優異的,我們要幫助他們去州級高等修行院校,副都分院,乃至六一學院進修深造。
這種遠離宗門的進修深造,並不會影響他們畢業後回去擔任長老或者宗主,推行起來並不會有任何難度。
唯一的影響就是州級高等學府,副都分院,六一學院在繼非人智慧生命之後,會多一批掛靠生。
呃,他們的資質天賦和同期靠自己的本事考入的學員應該都會差一些,比如來六一學院就讀的,來自普通小宗門的真天才當然也會有。
可那種檔次稍微差些,但宗門勢力強大,自身又身為少宗主,還有那些父輩做出重大貢獻的,哪怕天賦資質方面稍微差些,我們覺得只要其人品性不壞,都是可以允其入校就讀的。」
父輩的成就可以直接影響子女的前途。
對炎夏父母來說,沒有比這更大的奮鬥動力了。
六一學院的分量全球人類都清楚,在炎夏修行界人們的心中,更是早已將之神聖化,若自己幹得好子女能夠去裡面去走一遭……這絕對是一顆讓人無法拒絕的甘美甜棗。
而對於那些宗門勢力不弱的少宗主之流,要想加深他們對炎夏的認知,明白其分量有多重,沒什麼比讓他們親來六一學院度過一段難忘歲月更好地辦法了。
哪怕以後回去做了宗主,稱王稱霸,想要做些不利於炎夏大局之事,都會輾轉反側,三思而行。
唯一的阻礙就是六一學院這些心高氣傲的學員們,他們將學院的榮譽看得極重,現在卻要因為一些正治考量將一些本來沒資格進來的批量送來,絕對會有看不過眼,甚至會面給他們以慘痛打擊的存在。
必須提前打好招呼,好好安撫,小小打擊一下也未嘗不可,畢竟這樣更能給人留下深刻的記憶。
可也不能打擊過度,真弄得懷疑自我,懷疑人生,到時候直接崩潰得撂挑子不干,這個局面絕對不是炎夏所樂見。
紅方代表似乎也想到了某些可能,皺眉質問道:
「這對其他學員豈不是很不公平,大家原本都是靠本事進入學院,結果卻要和一群走後門的特招生一起,擱誰心裡也會有意見吧!
而且,這對六一學院這塊招牌也有所玷污,咱們什麼時候需要俯身去遷就別人的態度了!」
藍方代表微微一笑,道:「我倒以為沒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他正要發揮他能把彎的說成直的,還讓人心服口服的口才,忽然,就聽得台下觀眾席發出一聲高呼:「師兄,別說了,我們沒意見!」
「對,老師,你就別演了,怪辛苦的,我們沒意見!」
「沒意見,我們都同意!」
「都同意,我們沒意見!」
先是一兩聲零星的呼喊,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最後形成了整齊劃一,聲震雲霓的響亮口號。
似乎要藉此機會,發泄今天自從踏入甲號廳以來就受到的各方面的壓制。
老師演我!
師兄坑我!
合夥設局套我!
別演了,別坑了,我們直接認栽,好不好?
台上眾人相視一笑,那位學長笑得最大聲,周圍有非六一學院出身的同事看著他,在他的印象里,自從認識這傢伙開始,他就是一副口才雄辯,心思犀利,讓人很想揍一頓卻找不到理由下手的模樣,從沒見他如此開懷肆意的大笑過。
「哈哈哈……」
……
六一學院的行動力那是沒得說。
或者說,在炎夏中樞強力推行,各環節緊密配合之下,全都以快得幾乎要與空氣摩擦出火花的速度展開了行動。
兩個月後,就已經各有一批非人智慧生命和「少宗主」們進入了六一學院的小院。
這些「少宗主」現在都還有戲名不副實,因為他們的宗門到底安排在哪裡都還在與炎夏有關方面緊急磋商中,只是因為他們的父輩已經表達了堅決追隨眼下中樞決策,指哪去哪兒的態度,再加上他們身後的商貿團勢力都很不小,父輩本身的實力也強,說不定還不等他們畢業,他們的父輩就要突破金丹境了。
而那些非人智慧生命的來歷更有意思,絕大多數都是前些年炎夏在各個地方捉到的那些性情溫順善良,沒有殺人過往的非人智慧生命,他們此前其實也多半都在六一學院,只是不是以學生的身份,而是以被研究寵物的身份,活動區域也在遠離六一學院校址的一片指定區域。
至於真正躲在窮山僻壤之地隱匿藏身的,炎夏方面正在想方設法與他們取得聯繫,宣傳新政策。
所以,現在進來這批,本質就是個「樣板工程」,明明白白的事實擺在那裡,才更有說服力。
「看,六一學院已經開始實行了,還不趕緊上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錯失良機可別怪我!」
因為這些「異類」的到來,學院的氣氛也變得有些怪。
一者根本還沒有從寵物這個身份轉變到學生這個身份上來,現在腦袋都是懵的,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反正讓幹啥就幹啥。
一者在自家一畝三分地也算得上是一方俊傑,可他們很有自知之明,距離六一學院的高度,還差得遠。
現在忽然天降洪福,來到這裡,他們除了內心狂喜之外,就是無盡忐忑。
而已經被提前打好招呼的學員們,也沒有欺負他們,只不過就是更加肆意的、毫不掩飾的釋放自己的才情。
今天與人切磋忽然有感,對一部功法完成改良;
明天忽然靈感迸射,設計出一款具有獨家智慧財產權的機關飛鳥;
或者秀一把天機神算的威力,從一堆貌似毫無邏輯,毫不相關的數據信息之中,推算出明天食堂會有新品推出;
從不欺負他們,也不歧視他們,非常彬彬有禮醬紫。
可這種和善已經足夠「少宗主」們感受到如山一般沉重的壓力,似乎直到此時,才確信自己確實進入到了那傳說中的所在,而原本自認為各方面不差的自己忽然變成了渣渣。
直到半個月後,在老師的暗示下,這種行徑才消停,而「少宗主」們已經完成了心理重塑,認真規矩的開始了自己在六一學院的差生之旅。
等到他們畢業回歸,接替父輩打下的家業,憑著一身過硬的本事不僅輕易的征服了同輩,就連父輩們都嘆為觀止,心服口服。
有愛奉承拍馬屁的就會以炫耀的口吻在人前宣揚。
「那是,也不看看咱們宗主是什麼人,那可是六一學院出來的,懂?」
這種時候,他們的宗主總會目光幽深,如一汪深潭,從不會正面回應。
……
這天,陳中夏又往典藏閣主殿藏書區找靈感來了。
這已經成為他的習慣,但凡遇到瓶頸阻塞,他就會親來此處尋找靈感。
雖然以他的實力,已將此間藏書爛熟於心。
但捧著一本書仔細閱讀和從腦海里翻檢相關記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驗。
溫故而知新。
內容還是那個內容,但百讀百新,靈感往往就會在某個不經意間自己蹦出來。
當日辯論會,那位藍方代表的師兄說的一段話給了他很大的觸動。
他說現有修行體系都是給人準備,並沒有給異類生命留下位置,若現有修行體系不能自己解決這個問題,那自然會有別的人出來解決這個問題。
陳中夏身為現有修行體系的開創者,他認為自己應該主動承擔起這個責任來。
於是,剛確定完修行第五境的他又開始迎接新的挑戰。
看了幾本書,無甚收穫,他感覺今日閱讀狀態不佳,便也不勉強,將書還回書架,準備離開。
經過門口時,還是一如既往的鞠躬如也。
這才準備離開。
跟他一起過來的金允兒也有樣學樣,向姜不苦鞠了個躬,雖然動作一樣,連彎腰幅度都一樣,可卻顯出一種俏皮玩耍的意味。
在她這個鞠躬里,對長輩的虔誠恭敬並不多,反倒是有種「好玩」的意味在其中。
雖然結婚後她沒再如以前那般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黏在情郎身邊,但偶爾還是會於他同來的,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她對姜爺也非常熟悉了。
她對姜不苦的態度也和陳中夏發自內心的虔敬不同,主要倒是覺得「這個老頭蠻好玩」。
鞠完躬後,兩人就準備離開。
「站住!」
一聲熟悉的喊聲忽然響起。
陳中夏忽然止步,轉身,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滿臉堆笑道:「姜爺,您老今天又有何指示?」
姜不苦撇了撇嘴,道:「別急著高興,放心,今天沒你好事,哪可能天天有好事等著你。」
說著依然背靠在躺椅上沒有起身的他抬了抬下巴,道:「我沒和你說,我和你老婆說話呢。」
「啊?」
不僅陳中夏驚訝,就連金允兒都一臉錯愕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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