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州學生涯(1/2)
他似乎想要體驗下親自揭開謎底的樂趣。
父母雙亡……自幼貧苦……天賦平平,心性勉強過關……有一顆真誠的奉獻之心……貢獻值遠超常理的恐怖漲幅……
「有趣有趣,真是有趣。」
……
隨著時間進入九月下旬,陸續有學員突破至練氣後期。
李婉月、朱富榮幾人也都在此列,除了姜不苦這個異數,都已處在第一梯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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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剛入學之初,劉靜王雪二女距離第一梯隊還差些意思,但有培元丹提供的額外助力,讓他們在九月中旬的修煉室分配中獲得了優勢,修煉室加培元丹,讓他們以比其他人更快的速度成長,等到九月下旬,他們已經徹底奠定了在新生之中的優勢地位。
就向道之心、刻苦程度來說,他們都在超越曾經的自己,若說在縣學的時候,他們是在以天賦「壓人」,那麼進入州學之後,他們基本復刻了曾經姜不苦的那種心態,天賦已經不足以為恃,唯一可恃者,唯有自己的態度了。
在這一點上,他們有一個超越其他人的優勢,那就是有姜不苦這個實打實的榜樣矗立在那裡,抬頭就能夠看見。
讓他們有著更加堅定的信心,和堅持的動力。
而姜不苦則在鞏固築基境中期的成果,從一場場講道中,從典藏館中,努力讓自己的認知與迅猛增長的力量相匹配。
自從突破築基境後,培元丹和固體丹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這不是它們本身的效力下降了,而是他修行的效率有了巨大的提升,原本一枚丹藥能抵正常一個月的修行成果,現在一枚丹藥最多也就能抵他兩三日的修行成果。
不過,因為筋骨體魄的全方位提升,丹藥入腹,就像被巨磨碾壓一樣,很快就會被消化得乾乾淨淨,有益的被身體完全吸收,有害的則隨著呼吸被排除體外。
每天都可以同時服用兩枚丹藥,培元丹,固體丹。
對他的修行也不無裨益,不過,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等剩餘的丹藥用完,他就不會再兌換類似丹藥了。
他依然保持著每日最高額度的輸獻工作,每天入手的貢獻值已經達到六十六點,不僅早已將負債還清,貢獻值額度已經高達689點。
五百四十點貢獻值兌換的丹藥還沒用完,就已經產生了將近一千三的產出,不僅將成本填平,還有極大的盈餘。
他簡單算過一筆帳,即便撇除頓悟突破這事,換成州學中任何一個學員。
若將天行府提前支取的各類丹藥視作肥料,必須的投入成本,只要他們能有自己這樣的心態,都只賺不虧。
看著每天都在增加的帳戶餘額,他心中已在考慮培元丹、固體丹用盡後該兌換什麼新的丹藥。
距離向唐師姐提出心靈秘法之事已經過了二十多天,一直沒有確切的回覆,他當然不可能一直攢貢獻值等著。
九月二十九這天,他剛從陰煞窟出來,唐小棠就找了過來,臉上帶著激動之色。
「走,跟我去州天行局。」
……
跟隨唐師姐來到遂州天行局駐地,姜不苦被單獨引進一個房間中。
房中,一位白衣青年在等他。
他看向姜不苦,目光中帶著好奇的審視,問:「你就是姜平?」
「對。」姜不苦道。
白衣青年道:「你們州天行局發函邀我為你傳法,我很好奇你有什麼特別處值得他們如此看重,特地跑這一趟,結果……真是令人失望啊。」
姜不苦既無丰神俊朗的外貌,也無出塵氣質,從各方面來看,都只能算是中人,仿佛天生自帶一身的塵土氣,挽個褲管就能下田,挑擔燒餅就能融入市井的那種。
聽到他的點評,姜不苦沒有一點羞惱,反而認真回答道:「我本就是一名平平無奇的修行者。」
白衣青年點頭道:「我收回剛才的話,在自知之明上,你也算是不錯的。」
姜不苦安靜站著,也不回話,靜等白衣青年下文。
白衣青年道:「據我所知,你們州分局投遞了很多份邀請函,其他不說,單是這一點,你做到了人所不能!」
姜不苦安靜等著,沒有回話。
青年便繼續道:
「因為傳心印的特點,各種心靈秘法基本都還在金丹境這個圈子裡流轉,而且,不是什麼金丹境都能獲得,更別說金丹境之下的,能得此法者寥寥無幾。
我的金剛琉璃心修法得自一位老僧,當時因為一些特殊的變故,我心如枯槁,對人生充滿了消極和悲觀。
他把此法傳給了我,助我擺脫了那種絕望陰霾。
修習此法,能讓你的心如同金剛琉璃一般,堅不可摧,剔透無塵。
佛家有句著名的謁語,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在定心、破妄、祛魅、破幻這些方面都非常神效,更容易洞察很多陣法、符文、丹藥法器靈傀的奧妙本質,並進行更有針對的打擊。
在日常的修煉中,能夠提升悟性,對天地大道更加敏感。
在不多的一些嘗試中,紫府境修行者得到此法,只要正心誠意,初有小成,至少也能凝成上品金丹,丹成超品的比例也更高。
也即是說,此法有極大概率助修行者的成丹品質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升一個台階。」
他認真看著姜不苦,很想從他眼中看到垂涎之意,可姜不苦的表情依然平靜。
他大感無趣,道:「說了這麼多,你應該知道此法的價值,就憑你們州局,根本出不起這個價。
我雖覺這事有趣,卻也不可能白跑這一趟,金剛琉璃心這樣的法門,也不可能輕易與人。更別說假使我傳心印於你,對我自己也有不小影響的!」
姜不苦並沒有說「既如此,那你來這一趟是尋人開心嗎」這樣充滿挑釁的話,而是直接問道:「前輩有什麼要求?」
無趣再+1。
白衣青年道:「我要你以後所有的貢獻值做為報酬。」
他道:「你現在這點身家我是看不上的,只能以你的未來作價,你覺得怎樣?」
姜不苦聞言,皺眉不語。
白衣青年見此,笑問:「怎麼,不同意?」
姜不苦道:「前輩還是定個具體的標準吧,若我以後所有的貢獻值都歸你所有,再好的功法我也不會學的。」
這不僅僅是貢獻值的問題,這將在事實上讓他成為另一人扈從一般的角色,無論如何祂都是不可能接受的。
白衣青年眉頭挑了挑,道:
「可我定什麼標準合適呢?
別說你現在,即便以後到了紫府境能賺更多,也不足以打動我。
等你金丹之後或許能令我動心,可那都是多久後的事了?
你能不能到那那一步都還是兩說呢,即便你真到了那個境界,那又是多久之後的事情呢?
或許,對那時的我來說,這已經毫無價值了!」
姜不苦沉默,許久之後,才道:「拋開其他因素,只說當下,傳心印對價多少貢獻值你才覺得合適?」
白衣青年也很配合的認真思考起來,過了一會兒,認真道:「10萬……你能給出這麼多嗎?」
姜不苦道:「給不出來。不過,我可以分期支付。
前輩的顧慮是隨著年限的延長,你修為的持續提升,就你個人而言,貢獻值的價值是在持續走低的,現在十萬貢獻值對你是比不菲的收益,可到了彼時,就遠沒有今日這般的分量了。」
白衣青年頷首。
姜不苦道:「那可否這樣,這次傳心印的價值就算做十萬,每年底盤一次欠帳,這未還的欠帳直接按照一定比率增長一次,算是對我延時償付的平衡。」
白衣青年雙手抄在懷裡,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問:「那你覺得這比率定多少合適呢?」
姜不苦道:「這由你定,只要在我承受範圍之內,我都願意接受,若是前輩定個每年百分之百的增長比率,那也只能勞煩前輩白跑一趟。」
「你這是……把球踢給我了?」他笑著問。
其實,他動身前來遂州這事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他的傾向,姜不苦在不確定對方底線的情況下乾脆把開條件的權利讓給對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那自然也就只有遺憾拒絕了。
反正他是不可能為了一門秘法就把自己徹底與某人綁定的。
白衣青年也顯然領會到了他這話語中透露出的意思,摩挲著下巴考慮了一陣,才道:「百分之……」
說這話時,他仔細盯著姜不苦看,似乎很想看到他的忐忑和緊張,可是,姜不苦始終平靜,並沒有為他這故意吊人胃口的舉動而心生波瀾。
「十五!」
他緊盯著姜不苦,說出了這個答案。
姜不苦想也不想,便點頭道:「好!」
白衣青年提醒道:
「你可想好了,按照這個比率,你第一年的償還額度就不能低於一萬五,不然,欠帳就會如滾雪球一般逐年增長,等增長到一定額度,你就是窮盡一切辦法,也很難還得清了。」
姜不苦頷首道:「我想好了。」
白衣青年點了點頭,便也不再多言,伸手一指點在姜不苦額頭。
姜不苦閉上了眼,想要仔細感悟這傳心印的特別,可是直到那手指離開,他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
「好了。」
姜不苦睜開眼,心中有些疑惑,但看到白衣青年原本丰神俊朗的樣貌變得有些虛弱無力,臉色慘白,雙目無神,像是腎水被掏空。
姜不苦忙問:「前輩怎麼啦,失敗了嗎?我怎麼什麼感覺都沒有?」
白衣青年看著他,眼神仿佛在看一朵奇葩,道:
「你當然沒感覺,我這輩子就沒見過你這麼石頭不開竅的腦袋。
你知不知道不能傷害你,又要把心印植入你的心田耗費了我多大的心力?
虧大了,真是虧大了!
好了,去吧去吧,回去趕緊修煉!」
說著他就揮手攆人,在姜不苦即將離開之際,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可要記住,在還清我的欠帳之前,你都是在為我打工,可不能懈怠了!」
等姜不苦離開,他也踱步去了隔壁,與他直接聯絡的費離正等在那裡。
見面後,他直接道:「以後他償還的貢獻值你們也別轉給我了,就留在你們局裡當福利吧。」
費離當時就驚了,問:「這貢獻值你不要了?」
他擺手道:「不要了,轉來轉去,懶得麻煩。」
費離道:「你既然這麼不在意,剛才和人家孩子斤斤計較,爭論那麼久幹嘛?」
白衣青年道:「我以前聽到一個說法,毀掉愛好最好的方法是將之變成工作。
他的輸獻強度這麼誇張,也不是沒人這麼嘗試過,可長期堅持的我卻沒見過。
我就想看看,當我幫他把輸獻這事變成一種工作,一項沉重的債務後,他還能夠堅持多久。」
費離目瞪口呆,道:「你這不是……你這是缺德啊!」
他原本還想含蓄一點,結果話出口一半,直接道出「缺德」,直抒胸臆。
白衣青年擺手道:「這可不是我的問題,這是金剛琉璃心的一個小考驗,他若能堅持,過了這坎兒,兌現承諾,在這門修法的領悟上將有一個質變提升。」
若是過不去這坎,那豈不是就廢了?
費離仔細看著白衣青年,許久之後,才感慨道:
「金昊,跟老哥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之所以從核心疆域來我們這偏遠之地定居,是不是就和你這行事作風有關?」
白衣青年神色一下變得肅然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正義之氣,仿佛在說,你怎麼能夠妄加揣測,憑空污人清白?!
……
姜不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
他找不到心印之種在體內留下的任何痕跡。
回到學校,他直接去了陰煞窟。
他不斷往裡深入,很快,幻聽幻視再次襲來,漸漸地,他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依然幻聽幻視,可另一方面,他的心意似被一股無形之罩保護著,始終留有一絲清明,讓他知道自身、乃至外界的狀況。
漸漸地,隨著他繼續深入,虛實界限越來越模糊,他發現自己最後殘留的一點清明心意端坐眉心深處。
而在這枚心意被一層閃動琉璃之色的光罩覆蓋。
他「端坐」其中,清晰的看見,在他面前呈現出的越來越光怪陸離的世界。
而透過這層光怪陸離,他還能夠看到現實中的陰煞窟模樣。
他一步步往裡層深入,一步步走到陰煞窟第一層的盡頭,然後,邁步進入第二層。
陰煞之氣的濃度陡然提升。
仿佛浪潮一般拍擊著維持著心靈那最後一絲清明的琉璃光罩,琉璃光罩沒有破碎被摧毀,反而在這拍擊之下一點點收縮凝聚。
也是在這過程中,種種玄妙難言的意念從這光罩中被「擊碎」,如同一朵朵浪屑水霧,融入他的心田,化作他自己的感悟。
當他把這些信息吸收,也自然而然的獲知了金剛琉璃法的修法。
首先當然是內因,需要他深刻領悟金剛琉璃心法的神髓,這是一切的根本。
其次則是外因,藉助各種外因的衝擊,可以加速金剛琉璃心法的進度。
外因多種多樣,可以是陰煞之氣這種能夠引動特殊力量的地域或者陣法,也可以是心靈情緒上的波動衝擊,還有更玄妙的人心思潮的衝擊,而要接觸到這種衝擊力量,最好的辦法就是去神道司申請觀政。
外因適當可以加速心靈秘法的修習,可若是過度,則很可能出現悲劇,如何把握這個度,是衡量不同修習者水平的一個關鍵。
在這種奇妙的狀態中,他一口氣走到了陰煞窟第二層的盡頭,這才終於再次有了幻聽幻視之感,另一方面,體內真元也消耗大半。
他明智的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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