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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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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班主任陳睿用了兩節課的時間對眾人詳述了這學期的教學安排,總的來說,就是學員們有著非常高的自由度,因為該教的縣學早已教透,剩下的都需要靠個人參悟貫徹,甚至烙入心靈之中。

他最重點介紹的是具體模式的轉變,在此之前,各學員的修煉主要是對自己用功的過程,對自我的磨礪、鍛鍊和打熬奠定成為了修行的主旋律。

而統考規則,最重要的兩個指標便是修行天賦和實戰能力。

前者是很難通過勤學苦練獲得增長,而後者,則可以通過密集的、高強度的戰鬥進行突擊加強。

所以,縣學的最後一學期,便是將重心都壓在。

把整個過程視作一次鍛造,那麼之前的一切都是材料本身的收集,這學期就是最終的鍛造,利用已經收集到的一切資源,將這件武器儘可能的堅硬、鋒利。

這兩節課後,眾人去了一號訓練館,蓬樂縣學最大的修行場館。

內有六個副館、一個主館,各種輔修器材十分完備,同時容納三百人修煉都綽綽有餘,現被學校特批給三年級一班專用。

此刻,一班學生正興致勃勃的兩兩對戰。

練就一身本事,誰不想盡情展露一番,更何況,經過一個年假,無論是暗戳戳刻苦用功的,還是玩得太盡興以致於有所懈怠的,都想要趁這機會知己知彼。

最開始還有人擔心出手重了傷到對手,控制著力度,那些能放不能收、威力過大的招式都不用,不過,姜葳蕤的幾次出手卻打消了他們的顧慮。

她安靜的站在場邊,腳邊放著一簍小木球,每當險情出現,就有木球從竹簍中飛出,輕輕擊打在對戰雙方的發力點上,將捉對戰鬥的雙方直接打斷。

以她的實力,要保證實力最多也僅是內壯境巔峰的學員們的安全,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以她的眼光,甚至可以在勝敗確定之前,先於戰鬥雙方對結果做出準確的預判,自然能夠輕鬆應對這樣的局面。

漸漸的,大家出手也就不再顧忌,平時修煉中自己都沒把握的大招險招也不時尋機使出。

姜葳蕤輕描淡寫的化解著,眼神卻不時瞥向場館一側一個孤零零站著的身影。

一開始,姜不苦也有點躊躇。

一班六十人,兩兩對戰,怎麼會自己一人被拉下,沒個對手呢?

直到他反覆數了三遍,這才確定,訓練館中有六十一人,自己就是那多出來的「一」。

其他人也都漸漸發現了這情況,偶爾瞥向姜不苦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玩味。

姜不苦又掃視了兩圈,便直接往一個方向走去。

有兩人正在那捉對戰鬥,見姜不苦朝他們筆直走來,最後在他們身前一米處停下,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戰鬥當然繼續不下去。

陸鳴皺眉厭惡道:「你幹什麼?不要妨礙我們,走開!」

那語氣、那神態,是個人都不能忍受。

但姜不苦卻視之如清風拂面,只是道:「我今天沒在一班教室看見你。」

「莫名其妙!我再說一遍,閃開!」陸鳴不悅,語帶威脅的警告道。

姜不苦並沒有閃開,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盯著陸鳴繼續道:「你叫陸鳴?」

被叫破身份,陸鳴不再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姜不苦,眼神越來越危險。

姜不苦依然毫無所覺一般,仿佛陳述般繼續道:

「昨天有人在食堂窺視我,其中就有你,其他幾人我今天都在教室里看到了,唯獨沒看到你。

陳老師將我分配到那張空桌,桌面有一行刻字,『我命由我不由天』,署名是陸鳴。

刻痕很新,應該是上學期刻的,所以,我想你就是陸鳴。」

隨著姜不苦的陳述,陸鳴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當姜不苦說出刻字內容時,他的眼神更有種擇人而噬的瘋狂。

忽然,他露出個燦爛陽光般的笑臉道:「對,我是陸鳴,然後呢?」

說著,他還歪頭對身邊的李槐笑道:「這貨看上去也沒想像的那麼傻啊,說得頭頭是道的。」

李槐是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壯高個,抱臂站在他旁邊,此刻聞言嘿嘿笑道:「我看是傻得冒泡,不然怎會跑來自取其辱?」

姜不苦扭頭看向他,道:「昨晚食堂你也在。」

這時,因為他們這裡的動靜,有許多人已經停手看起了熱鬧,姜不苦看向距離最近的四人道:「還有你們四個。」

在這麼多同學的注視下,被特意「標註」出來的幾人,都莫名心生一股羞惱。

從某方面來說,他們都是姜不苦的手下敗將,他們這種聚團行為本身,怎麼看怎麼有種敗犬抱團哀吠之感。

而他們一貫宣揚的是,不是我們比他差,完全是學校的計名規則有漏洞。

至於姜平,姜平是誰?

裝作對其一無所知,根本沒有放在眼裡,這才是他們應有的格調!

躲在食堂偷窺?丟人!

李槐雖然生的高大,臉皮卻極薄,此刻已經面紅耳赤,他上前幾步,以居高臨下之勢逼視姜不苦道:「小子,你這是要找事?」雙臂肌肉鼓脹,似乎下一刻就要揮拳錘來。

姜不苦仰頭看著他,不避不讓,道:「我也要參與實戰。」

「啊,你說啥?」

李槐先是一愣,而後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周圍不少人也都如此,似乎姜不苦這話擊中了他們的笑點,有的眼淚花都笑出來了。

「我聽到了什麼,這是在求帶玩嗎?」

「這是求人嗎?這是求人嗎?」

「過年時我三歲侄兒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你幾歲了?」

陸鳴一臉戲謔的看著姜不苦:「我們愛和誰玩還要你管?這事老師都管不了,你算老幾!」

「不然我就去告訴老師,告訴學校。」姜不苦依然平靜。

「啥?」陸鳴懷疑到底是自己耳朵有問題還是姜不苦真是個傻的,這是聽不懂人話了?

「我是一班的,你是二班的,你在練著,我在看著。」姜不苦道。

場面瞬間安靜,落針可聞。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經姜不苦這麼一點,都想透了其中關竅。

無論任何理由,姜不苦現在都是一班的而陸鳴不是。

陸鳴這種蹭班行為,作為一起兩三年的同學,沒誰會說什麼,包括老師,總不能攆他走吧。何況,所有人都覺得他一個月後就會回來。

可若因此妨礙了其他學生的正當權益,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姜不苦還是一班學生,道理就在他這邊。如他真的把事情鬧大,學校也只能站他這邊!

不過眨眼之間,陸鳴發現自己面前只剩下兩個選擇。

要麼自己走人,回二班去,當事人都不在了問題自然也就不在了。

可陸鳴會回去嗎?他敢回去嗎?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優秀的棋手和臭棋簍子呆久了水平會變臭。回二班是不可能回的!

更何況,若他走了訓練人數就變成60,除非有人甘願自我犧牲和姜不苦「兌子」,不然,總得有個人帶他!

要麼,帶上他。

無論哪個,姜不苦都能上場,區別只在他陸鳴在或不在。

陸鳴沉默了。

他那燦爛陽光的笑臉也熄滅了。

李槐滿臉的憋屈,嘲諷道:「你還當自己是幼稚園小孩兒,自己解決不了問題就去找老師!」

姜不苦沒有與他爭執,目光在陸鳴、李槐和另外四人身上掃過,似乎認定了他們這個小團伙,道:「不管你們怎麼安排,在我的每日訓練量完成之前,我不能輪空。」

只要陸鳴不走,總會有一人單著。既然一班之人都默許他的存在,這自然就是他們要面對的問題,而不能是他要面對的問題。

陸鳴再也忍耐不住,原本只是很簡單的個人蹭班問題,突然變成所有人都可能要為此有所犧牲,他已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什麼情緒了。

他走到姜不苦面前,輕聲的、咬牙切齒的道:

「是不是學校的溫室環境讓你對修行界產生了錯覺?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乾的這些事,放在外面足夠你死上一百次!」

姜不苦不與他爭辯,只是如一根木頭般站在那裡,等一個答案。

李槐也看出陸鳴的窘境,主動解圍,露出比姜不苦大腿還粗的胳膊,獰笑道:「希望你待會兒能多撐兩拳。」

「嘚瑟什麼,一個月後……」

另四個被姜不苦拖下水的傢伙自然也很不忿,其中一人忍不住想要放些狠話。

可還不等他說完,旁邊同伴就用眼神示意,讓他閉嘴了。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只會越發顯出他們的敗犬之相。

隨著周圍人讓出場地,姜不苦和李槐對峙起來。

李槐一對砂鍋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姜不苦一掌前探一掌下垂,擺了個不倫不類的防禦姿勢。

「呼——」

一道拳影攜著呼嘯風聲瞬息掠至。

姜不苦甚至看不清拳勢落點,只本能的往後退。

可李槐的動作明顯比他更快,欺身急進,左腿橫掃,直接掃中姜不苦腳踝,正後退的他身體失衡,向後跌飛出去,將全身都暴露在李槐攻勢之中。

李槐也確實沒放過這機會,一拳挾著勁風凌空錘落,直指姜不苦胸口。

以他鐵板都能鑿穿的巨力,能把姜不苦的胸口鑿個對穿的窟窿。

姜不苦本能伸手去撥,可哪裡能撼動分毫。

李槐帶著獰笑越來越近,可就在他那鐵拳接觸到姜不苦胸膛的前一刻,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似被施了定身術,姜不苦噗通一聲後背著地摔了四腳朝天。

一個木球從李槐出拳的腋下滾落在地,然後貼地滾動,一直滾進姜葳蕤腳邊的竹簍里,就像會主動回巢萌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跟隨這顆滾動的木球,一路追到姜葳蕤身上。

她的目光四處逡巡,根本沒往這邊多看一眼,一副我只是公事公辦、制止危險,然後一切與我無關的模樣。

姜不苦翻身站起,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對李槐道:「再來!」

李槐黑著一張臉,不出拳不出腿,腳下發力一蹬,一米九以上的魁梧身體瞬間電射而出,他直接以整個身體做武器向姜不苦欺壓而去!

他體內積蓄著勁力,他相信,只要在接觸那瞬間驟然爆發,能把姜不苦像一幅畫一樣掛在十幾米外的牆上去。

可就在姜不苦躲避不及,兩人身體接觸的剎那,李槐體內積蓄的澎湃勁力驟然消散,只剩下他這兩三百斤的身體重力,反被姜不苦環抱而起。

所有的目光都聚在李槐後頸處一枚木球上,只見它貼著他後背悠然下落,貼地滾動,最後再次回到姜葳蕤腳邊的竹簍里。

而她依然一副公事公辦,與我無關的模樣。

「放我下來!」雙腳離地的李槐咬牙切齒的道。

姜不苦將他放下,後退幾步,擺開架勢,還想再來,李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姜葳蕤,大吼一聲,扭頭跑了。

姜不苦也不能強留,目光掃向其他幾人,其他人也都紛紛目光躲閃,和這種貨色交手也只會把自己的水平拉低啊!

和強者對弈能夠有效提高自己的博弈水平,而和弱雞互啄時間久了,別說提高水平了,時間久了還會影響彼此的實力上限。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這貨不是水平差的問題,純粹是一點水平都沒有。

這簡直是離譜。

他那成績到底怎麼來的?

……

姜不苦也發現了問題。

最終,他與陸鳴六人達成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協議,他每天要與他們每人進行兩場實戰。

這既耽誤不了他們,他自己每天六個對手十二場實戰也已足夠。

實戰本身不是目的,通過實戰發現彌補自身不足,通過外界的磨礪不斷自我提升,這才是根本。

與李槐兩場對抗後,姜不苦去一個角落獨自揣摩。他慢慢走動,不時比劃兩下,嘴裡也在嘀嘀咕咕念念有詞。

認真倒是真的認真,可他這種方法本身,就足夠惹人發哂。漸漸地,也就沒人再關注他。

一個小時後,姜不苦又和陸鳴進行了兩場實戰。

和李槐相比,他又是另一種風格,攻勢迅捷凌厲,姜不苦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兩計掌刀就已緊貼在他咽喉。若不是有勤勞的小木球,他的脖子已經斷了兩次。

這一天,姜不苦就以十二場凌厲迅捷的敗北結束了他的初次實戰。

下午放學後,學生們陸續離開。

姜葳蕤將一些器材收拾歸攏好,等人都走光了,又去淋浴間沖了個澡,換上乾淨清爽的衣服,一雙大長腿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外走。

第一天當老師,一切都是那麼有趣新鮮,她的心情很愉悅,嘴裡輕聲哼著歌兒。

「姜老師好。」

突然,訓練館大門口一側樹蔭下鑽出個人。

「姜不苦?你怎麼沒走?」草叢中突然竄出個人,姜葳蕤本能就有些警惕,不過待看清來人模樣,她心底那點警惕心自然散去,就只剩好奇。

姜不苦道:「我有些問題想向您請教。」

「什麼問題?」姜葳蕤問。

「您也看了我的實戰,您覺得都有哪些問題?」姜不苦道。

「問題大了,哪哪都有問題。」

姜葳蕤心中吐槽,嘴上卻道:

「我本打算先看兩天了解你們的風格後,再給出指導建議,你的話,我建議你先修煉一門身法。

比如《游身步》,入門足夠簡單,能提升你的移動和閃避能力,讓你的下盤更穩,當你適應了遊動戰鬥,你的動態視覺,反應能力也都能提升,若練有小成,你的腿功自然就有幾分火候,更進一步,你還能融合五行八卦,周天星位提升品階。

起步足夠低,上限足夠高,對你的加強是全方位的。」

姜不苦卻搖頭道:「在將鐵砂掌修煉到圓滿之前,我不能分心去練別的。」

「你說什麼?」姜葳蕤驚愕。

姜不苦解釋道:

「我的天賦太差,學習能力也很差,您覺得游身步好入門,可我很可能半年都還在門外打轉。鐵砂掌比游身步更簡單吧,我用了一整學期才摸到竅門。所以,我覺得對我最好的學習方法就是,在將一門功法練到極致之前,最好不要分心他顧。……除了多修一門功法外,您還有什麼建議嗎?」

「既如此,那就多挨揍吧。」

姜葳蕤帶著些情緒道,我一個準金丹境盡心盡力給你分析建議,你卻用你那點淺薄的見識直接否定,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姜不苦似乎沒聽出她話中的情緒,道:「您能說詳細點嗎?」

姜葳蕤輕咳了一聲道:「挨打是最好的老師,當你挨的打多了,自然就知道怎麼才能少挨打,怎麼挨對自己傷害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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