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淘汰與蛻變(2/2)
家家戶戶各顯神通,大桶的麵條,大鍋的濃粥倒進豬槽里,甚至油鹽醬醋什麼的都往裡面加,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那豬能多吃點,好在上秤的時候多些斤兩,因為也只有在那個時候,那些麵條粥能夠賣出肉的價錢。
我一直都覺得那些村民很聰明,可當我試著從收豬佬的角度去看,卻又覺得這種做法很卑劣,沒誠信,無道德。
簡單講,就是缺德!」
范奕笑吟吟的聽完,最後對方連指桑罵槐都省了,是直接指著他鼻子罵「缺德」,他也神色不改。
等對方將這話說完,他端著茶杯喝了口,輕輕放下,這才道:
「故事確實有趣,但我要糾正幾點。
第一,你不是收豬佬;
第二,我不是賣豬的;
第三,我的學生也不是豬!」
最初他的神色還很平靜,可越說神色越是堅毅,不容辯駁。
「那些豬突然間吃這麼多好東西,除了上秤時重一點,毫無用處,幾個小時內全會化作屎尿拉出去,甚至還可能因為暴食吃壞肚子,可我們集訓學生不同,這是能讓他們受用一生的。」
說到這,范奕笑道:「如果我們集訓的目的,是把他們聚集過來,教他們一些有損身體潛力的功法秘技,或者給他們一些可暫時刺激潛力卻有巨大隱患的藥物,以此獲得更好的成績,若是如此,你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也無話可說。
可我現在做的明明是對幾方都有利的事情!」
黃旭冷哼道:「對我們還有利了?」
對學生有利,對縣學、府學有利,可他真沒看出對道院有什麼利。
范奕道:「我們給你們提供更優秀的學生,這不好嗎?」
黃旭很想說「用不著」,但這明顯不正確的話不能說,他也明白過來,自己再在這事上糾纏毫無意義。
他想起一個道理,不要踏入別人熟悉的戰場,那結果只能是被玩,被玩,被玩到死!
他是洪都太微道院的一位執事,以前,他的工作很簡單,就是做好遂州下轄九府每年統考成績和優秀學生檔案的收集和管理工作,並對合適的目標發出內試通知書。
而從前年開始,這規矩變了。
道院不再單獨主持內試,這「小小」的改變,對成立不久的道院來說,改變卻是顛覆性的。
以前,哪些學生能進,哪些學生不能進,道院自己是有絕對的拍板權的。
他們招收的學生基本與其身後的道宮、星宮有著最高程度的相似性。
若把道宮星宮視作一個個宗門,道院的定位就是其相應的外門別院。
可這次改變之後,單項選擇變成了雙向選擇。
道院可以明文列出自身的優缺點,並根據統考成績和自己需求制定合適的招生線。
而一旦有學員的統考分過了這條線,只要其主動自願填報了這所道院,哪怕其人的天賦資質並不符合道院的終極目標,並不是他們想要的,道院也不能拒絕。
而對學員來說,這個題並不難選。
毫無疑問,最好的學院是六一學院,其次是那些老牌的特等修行學院,若是能進當然最好,若是不能,諸多道院也絕對是比州學更好地選擇,哪怕道院的專業細分領域更強,並不是州學這種綜合性質的學院。
可一個是特等,一個是高等。
每個道院背後都有著無數元神境大佬坐鎮,一群連築基境都沒到的修行小萌新需要考慮什麼專業不對口的問題嗎?
對道院來說,就進入了一個兩難的局面。
招生線定高了,想要的目標招不齊,因為他們看中的很大一部分人,統考成績並不一定全部名列前茅,要把他們囊括進來,只能將招生線下移。
後果就是有資格入讀的人會變得更多,其中大半是他們不想要的,他們不能拒絕,不僅得一視同仁,把水端平,還得捏著鼻子對培養出這些人才的府縣發糖放血。
因為這事,去年,每家道院就都進行了擴招,擴招人數少則兩三倍,多則四五倍。
即便是對各家道院來說,這也都是個不小的負擔。
本以為這就完事了,沒想到,今年又玩出了新花樣。
黃旭平復下情緒,他身子前傾,兩手交叉,看著范奕,做真心交流之態。
「范校長,咱們說些交心的話。
我們道院的根本目的是為道宮星宮提供合格的後備力量,所以,從挑選、到培養,都有著很強的針對性。
道院擅長的是培養相關方面的專才,把其他天才招進來,對他們反而是種耽誤。」
范奕笑道:「金丹之後,大道確立,我認可你的說法,可若只是對練氣築基境的修士,我相信以你們的底蘊,無論什麼樣的天才都不會被耽誤。」
見他依然揣著明白裝糊塗,黃旭心中又起暗火,努力平靜道:
「我們真想要的學生,看中的是他們身上某種與生俱來的特質,而不關心他現在到底是內壯境還是練氣境或者築基境,我們不缺這個。
你們這種突擊集訓,除了更多的消耗你們的精力資源,在我們看來,只是白費功夫,這種倉促的填鴨催肥,並不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優秀。」
范奕卻笑著回道:
「看來我倆在這方面的認識有所不同,他們現在基本都是十七八歲年紀,無論是心性、眼界、身體都處在一個非常特殊,也是非常寶貴的階段。
哪怕提前一天讓他們有所進步都意義重大。
你們當然可以一枚丹藥,一個強者灌注點化就能輕鬆抹平這些進步,可那至少也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了,而且,我想只會有很少一部分人有這機會。
更何況,自己通過努力奮爭取得的進步和通過外物或者他人的幫助下取得的進步,效果能一樣嗎?」
黃旭默然。
講了半天,雞同鴨講。
他的出發點是道院的利弊得失,范奕卻句句不離「為了學生好」,只要自己不能否定這點,那其他的指責就全站不住腳。
他起身對范奕道:
「范校長,既然咱們談不到一塊,那就這樣吧。
我想提醒你一點,現在這已不是你們一府之事,據我最新收到的消息,受了你的啟發,現在已有十幾個府有了類似的動作。
我想,要不了多久,咱們洪都下轄所有州府都會跟進。不只洪都,現在網絡這麼發達,其他副都州府必然也會有相應的動作跟進。
洪都下轄各家道院,乃至其他副都下轄道院,不可能就這麼看著,至於具體會如何做,就不是我這小小執事能知道的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頷首道:「告辭。」
言罷,他轉身就走。
范奕沒有立刻起身,端著茶慢慢喝了兩口,突然把杯子往桌面一頓。
「娘稀匹!」嘴裡罵了一句。
他不是罵黃執事,屁股決定腦袋,他如此,人家黃執事也是如此,沒什麼可說的,他吐槽的是那些同行。
一個個的眼睛怎麼就這麼毒,他這裡才剛搞了個創新,想要今年統考時露露臉,結果不僅各家道院全知道了,那些同壕兄弟更是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搞抄襲,要不是黃旭來提醒他還蒙在鼓裡呢。
大家培養的學生都進步了,相當於都沒進步。
白瞎了那麼多資源精力。
甚至,他現在連收勁都不敢,若他這個創始者的集訓成果反而不如那些抄襲的,那樂子就更大了。
硬著頭皮也要堅持到底,有多大勁使多大勁。
上午剛結束,胡山就闖進來。
「校長,聽說道院那個姓黃的過來,之前還在訓練館外堵門?這會不會影響到我的計劃安排?」
范奕擺手道:「這個你不要操心,你只管把我交你手上的好苗子操練好就成……怎麼樣,這屆好苗子不少吧?」
胡山點頭道:「好苗子倒是不少,比我們那時好了太多,說句實在話,依我當時的表現,怕是昨天那輪就得被淘汰。」
范奕呵呵笑道:「那當然,你那時距離現在都多久了?不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後發者有後發者優勢,你們這些先行者也有先行者好處。」
又聊了兩句,胡山就道:「好了,不跟您說了,我得去館裡盯著。」
范奕好奇:「現在不是午休時間嗎?」
胡山吐槽道:「有個兔崽子不讓人省心,我怕離得久了死在館裡我要擔責,還是盯著安心點。」
丟下這樣一句讓范奕有些莫名其妙的話,就匆匆走了。
就像是一道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
在與姜不苦實戰的時候,女生們都主動選擇了剽悍強硬的戰鬥風格,所以,每一場戰鬥進行得都非常乾脆利落。
要麼贏得乾脆,要麼輸的乾脆。
兔起鶻落,各施全力,一上來就是絕招,一場對戰,基本十招之內就能分勝負,纏鬥上幾十招的少之又少,而一旦進入纏鬥局面,哪怕最初是對方女生占據上風,壓著姜不苦打,可在纏鬥進行中,戰局會肉眼可見的向姜不苦傾斜。
當眾女生發現這個規律之後,一旦發現戰局有陷入纏鬥的傾向,便會想方設法做出改變。
要麼別出機杼,超常爆發,把姜不苦鎮壓,要麼投機冒進,被姜不苦抓住破綻,連擊到「死」。
所以,從開始到結束,每場戰鬥基本都會在一分鐘內完成。
而齊備的傷藥物資,遠超常人的自愈恢復能力,給他提供了超強的續航力。
哪怕戰鬥的烈度遠超以前,可每一次戰鬥,他都能拿出最好的狀態,沒有絲毫矇混敷衍。
可隨著一場場戰鬥的進行,點滴傷害還是在他身體中積累。
到了下午,他的狀態開始明顯下滑。
開始有人提出可緩緩,今天打不完還有明天。
姜不苦只是道:「我還堅持得住。」
他超強的續航能力已讓眾女震驚不已,可讓她們更吃驚的是他的堅韌。
對一般人而言,身體狀態一旦從巔峰跌落,就會迅速的呈斷崖式下跌。
姜不苦卻非如此,能看出他狀態下降,卻極不明顯,除了攻擊力度有些減弱、攻防速度有所下降之外,其他方面沒有任何問題,戰鬥質量並未下滑。
當然,若以通常的眼光來看,他的戰鬥也沒有「質量」可言。
從第75場戰鬥開始,他的狀態就卡在「將崩」而「未崩」的臨界點上。
晚上十點半,一直陪他到最後的胡山,看著狀態糟糕到極點的姜不苦,冷聲道:「我看你明天連床都起不了。」
姜不苦嗓音有些低啞的道:「老師,明天記得給我養元丹啊。」
然後,一搖一晃的走了。
回到宿舍,沖完澡後,精神已經恢復了少許,他按照計劃刷了一套試卷,這才在計劃的時間點上床休息。
沾床就倒,一秒入睡。
他的身體,從腳骨至脊椎至頭部,都在微微震顫,輕輕發熱,似乎在將積聚過多的廢能排泄掉。
從頭至腳的肌肉皮膚都在規律的輕輕抖動,從皮膚到肌肉到骨骼到內臟,似乎都在慶祝歡呼,折騰我們的變態主人終於休息了,終於可以喘息一會兒休息一會兒了。
它們全在想盡一切辦法釋放疲勞,解壓恢復。
同時,還有一股異力在持續注入這些部位,其實從下午開始,這事就在發生,若非如此,最後那幾場戰鬥姜不苦真有可能堅持不下來。
今日,他又凝結了一顆新星,其原主層次不比薛筱婧差。
明日醒來,他將變成更優秀的自己。
翌日六點半,當眾女再次準時抵達時,便看到一位其貌不揚的光頭青年在空空空的踢打著輔修器材,若非他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和昨日清晨所見完全不同,她們幾乎要懷疑今日是否昨日。
當她們明白這並非幻視幻聽之後,不由齊齊倒抽冷氣。
「你們說的對,這傢伙確實是個牲口。」
「超強續航,耐力堅韌,恢復力強,睡一覺就原地復活……嘶,這還是人嗎,好可怕!」
「噫~我為什麼有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一群雌性生物蜂擁而上,將光頭破衫的小姜團團圍住。
一場場激烈的啪啪作響,拳拳到肉硬碰硬的實戰隨即展開。
……
上午八點,胡山在旁抱臂不語,另一位指導組老師低頭念著一份名單。
「李維,肖南……伍明明,你們十人去旁邊離火訓練館報導,那裡會有老師對你們悉心指導。」
十人低頭出列,沒吭聲,徑直外館外走去。
對於自己的表現,他們自己心中最有數,只不過在老師念出口之前還有「或許今天是別人明天才輪到我」的僥倖罷了。
等這些人離開,指導老師又念了另一份名單。
「沈晨,朱昊,卓不凡,鄧倩,薛筱婧……姜平。各獎勵養元丹一枚。」
淘汰十人中,沒有女生,這意味著今天的戰鬥場次不會減少。
獎勵十人中,包括自己在內蓬樂縣出了三位。
胡老師果然言出必行,誠實守信。
這就是姜不苦對這兩份名單的所有感想。
凡人修行,從後天肉體凡胎起步,第一道門檻就是感悟第一縷氣,開闢氣海丹田。
作為凡人,第一縷氣只能從自身精血元氣中來,這相當於從身體中直接「榨」出來的,這對身體的要求相當高。
這也是內壯境修行的根本,將身體經得住「榨」,有東西可「榨」,不至於在這一「榨」中精血損傷、元氣枯萎。
年紀太小不行,年紀太大則不妥,最佳期就十八九歲到二十四五,條件苛刻。當然,若有那妖孽,不需要「榨」身體,直接就能感悟、吸納、煉化天地靈氣者不在此列,那都不是凡人,不在此論之列。
養元丹能夠提供大量精血元氣,對內壯境的修行大有裨益,甚至還可以作為內壯突破練氣的助推劑。
放在中低武的小說世界,這就是一粒可頂數年功力的仙丹。
其他人領到此丹會如何打算姜不苦不關心,在領到這丹藥後,在一次實戰休息的間隙,他便將之直接吞服了。
未來如何他不知道,也不去做預期,他只能把握當下,低頭走好腳下的每一步,所以,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隨著養元丹入腹,他只感覺一股溫熱從胃部緩緩散開,擴及全身,那積累起來的點滴傷勢,在這溫熱的席捲下,迅速消散。
每一場戰鬥,每一次被人擊打,除了疼痛之外,養元丹的藥力也藉此更深的滲透進身體的每一處角落,這讓他有種異樣的滿足感。
這一整天,他的狀態都保持得很好。
等到下午又凝結出一顆新星,他越發感覺得心應手,更主動的出擊,而不是站在原地等人來攻,雖然這讓他受到更多毒打,本來能勝利的戰鬥也因此輸掉。
他卻樂此不疲,就想多挨些打。
當養元丹溫和的藥力被身體吸收完,這天的所有戰鬥也終於結束。
姜不苦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心道:「三門功法都達到剛木層次大成,再穩定磨鍊幾天,就能突破頑石層次。一枚養元丹,至少能頂我兩個月苦修。」
和鐵砂掌一樣,這些功法也都有四個層次,剛木,頑石,百鍊,玄鐵。
以他現在在這三門功法上的天賦,兩月苦修可抵得上尋常人在這幾門功法上的數年之功。
規律的生活能讓人忘記時間的流逝。
眨眼之間,二十天便過去了。
集訓淘汰經歷了足足二十輪,三百六十人中,有兩百人淘汰出局。
獎勵的養元丹數量也有兩百枚,留下了一百六十人中,每人至少都得了一枚,最後兩輪淘汰者中,也有人獲得了養元丹的獎勵。
還有一部分人得到了二枚獎勵,其中就包括姜不苦。他沒有將之珍藏,而是第一時間服用,化作自身實力。
每天凝結一顆新星,都是天賦卓絕之輩,至少都是以前蓬樂縣一班前五的水準。
借他們的生命靈光,照亮自己的前程。
修煉五門功法的天賦、實戰天賦、身體的整體素質、恢復能力,每一天都在提升。
這二十天中,姜不苦每一天都有成長,每一天都有進步。
再與二十天之前的自己相比,就是一次脫繭化蝶般的蛻變,已經完全今非昔比。
修為:
內壯境極限。
功法:
鐵砂掌圓滿。
鐵樁功、鐵骨功、鐵頭功剛木大成之後五日突破頑石,修煉半個月,又服用養元丹一枚,現已達到百鍊後期。
以現在的趨勢,一個月內就能突破突破到第四層,也即圓滿境界。考慮到每天凝結新星各項天賦還將繼續提升,實際突破只會比預期來得更快。
鐵腿功、鐵臂功不僅迅速入門,有四位源出同門的「老大哥」帶路,走得更快更穩,現已達到頑石後期層次。
姜不苦估計,在徹底追平三位「老大哥」之前,這倆的小步快追不會停止,所以,達到第四個層次,也就是圓滿層次並不會比它們晚太久。
他實戰能力的提升,比修為、功法的一點點提升來得更驚人。
在鐵腿功、鐵臂功入門之前,他的攻防招式稀爛,下盤功夫更爛,只是抓住了穩准狠三訣,再加上不斷的被痛毆、被「擊斃」,對於躲避與還擊身體已經有了本能反應,這才一直挺著。
在這兩門功法修成之後,補上了許多短板,敢於走動,能在運動中轉移自身破綻、尋找攻擊對手破綻,更有技巧,懂得了最基本的虛實運用。
種種因素綜合,他的實戰力飆升。
最初,92名女生,他只能穩贏其中11位,現在,只有4位能穩贏他。
還有6位則會憋屈的被他耗死——她們的修為不弱於他,都是內壯極限,所修功法更加精妙,戰鬥天賦也都極強,在短暫的攻防交手中,她們往往處於優勢,壓著姜不苦打,最終卻都會被他的頑石身板,超強抗揍力,超強耐力給生生拖垮。
最喜歡抱著他將他腦袋往地上磕的大凶姐李婉月經過三十多招攻防,終於感覺身體被掏空,無力的倒在地上,劇烈呼吸,一對大凶也跟著劇烈起伏。
她罵道:「牲口,牲口,姜不苦,你就是頭牲口。」
姜不苦過去將他拉起,她順勢站起,順便在他光頭上摸了一把,心態這才稍覺平衡。
她不服輸道:「我去恢復一下,待會兒打完了別走,咱倆還得打一場!」
「好。」
二十輪淘汰了兩百人,女生卻只淘汰了12人,整整留下了八十人,剛好與男生人數一樣,這是個奇蹟,但姜不苦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實戰對象少了十二個。
李婉月想要多打一場,他正求之不得呢。
……
翌日,對很多人來說,是持續了二十天的噩夢結束。
指導老師終於沒再跳出來念淘汰名單。
胡山本人站在訓練館高台上,掃視在場的一百六十人,道:
「按照我的意思,這種淘汰會持續一個月以上,直到你們留下的人數少於百人為止。
不過,范校長師者心態,終究還是心軟,這也是你們這段時間的表現打動了他。」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不僅往姜不苦那裡瞥了一眼,看著一臉期盼的眾人,宣布道:「這輪淘汰自今日結束。」
許多人,特別是知道自己處於墊底位置,沒資格躋身前百之列的學員都忍不住輕聲歡呼。
宣布完這一切,胡山跳下高台,萬訓練館大門口走去,一邊大聲道:「現在,全部排成隊列,跟我出發!」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說實話,之前的集訓內容和他們在各自縣學進行的實戰訓練並沒有本質不同,只是變得更加激烈,每天的淘汰更是加重了大家心中的壓力,這讓人多少有些失望。
眾人排成整齊的四列,跟在胡山身後,快步出了訓練館區域。
很快,來到一個半山腰處,范奕正站那裡等著他們。
在他身後,霧氣瀰漫,看不清任何事物。
可在他的正後方,似乎有個無形的門洞,將那些遮擋的霧氣頂開,透過門洞,可以看見美麗明媚的景致。
「都跟我進來吧。」
他在前帶路,招呼眾人跟隨他從無形門洞進入。
帶隊的胡山並沒有跟隨進入,他知道,這是范校長防他「偷吃」呢。
進入後,所有人都目露驚奇迷醉之色。
這是個美好到有些不真實的、仿佛童話世界的小天地。
中間有個小湖泊,周圍是樹林。
林中有一些活躍的小動物,見到有人進入,它們有的還會抬頭看幾眼,表示關注,然後繼續低頭覓食,更多的完全把他們當成了空氣,似乎對它們來說,這已經是一件尋常的事情。
這片天地雖小,卻同樣可以看見天空,暖融的朝陽從東方升起,更加襯得這片天地美的不真實。
無論是湖泊、林木、還有那些動物,除了視覺上很美之外,更有一種靈性。
與此相比,外面的天地,充滿了野氣、蠻氣、俗氣。
遠不如此處可愛。
更何況,只是呼吸著此處的空氣,所有人的身體就本能的歡呼雀躍,不僅呼吸都不自禁的變得「貪婪」起來,連周身毛孔都忍不住悄然擴張,每一口都恨不能多吸一點。
范奕微笑著,靜靜欣賞著眾人第一次進入此間的神色。
許久,所有人全部回過神來,目光炯炯的看著他。
范奕這才笑道:「這座秀林水府,乃是大寧府學精心經營的一處福地,怎麼樣,還不錯吧?」
「這就是福地?怎麼感覺比書上描述的還要神奇?」
「福地就已神奇至此,真不知道洞天又該是何等模樣!」
「……」
學生們低聲議論起來。
范奕道:「有關洞天福地的知識,你們都從課本中學過,不過,這處福地和你們在課本中學到的又有不同,我給你們講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