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山居(1/2)
一行人很快就抵達了蓬樂縣城,姜不苦任人安排的參加了幾個迎接活動。
因為卓不凡、薛筱婧等人都沒回來,無論是活動的舉辦者還是參與者,都有些興致缺缺,草草走了個過場就結束。
姜不苦也樂得如此,尋了個機會找到班主任陳睿,將滯留州城眾人委託他攜帶的家書交給他,讓他代為轉交,處理完這些,他就邁著大步回家去了。
陳睿捧著一封封家書,情緒複雜。
他剛才還勸姜不苦親自送過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不僅能得他們的好感,還能得到許多實惠。可姜不苦卻不為所動,只想早點回家。
而其他註定飛黃騰達,已經跳出小小一縣樊籠的學生們,一封家書就表達了所有,雖然不能說他們做錯了,可這一對比,其中滋味只有當局者能夠體會。
陳睿心中輕嘆了口氣。
七月初六,下午。
離家五月有餘,姜不苦再次回到老薑村。
他遠遠就看見兩位老人在護獵公所大門口的樹蔭下打譜。
看到他們,姜不苦的心情立刻舒暢起來。
「劉爺,九叔公,我回來啦。」
劉爺狠狠嘬了口煙,很淡然的道:「嗯,回來啦。」那平靜的神色,好像姜不苦只是出去打了個醬油回來。
姜不苦深諳他的性格,所以只是笑。
姜有德杵著拐杖站起了轉了兩圈,笑道:「回來就好,這次能在家住多久啊?」
隨後,就是很隨意的閒聊瞎扯。
他們都沒問姜不苦的學習,反倒是很關心他日常中的生活瑣事,外面的飯菜是否和胃口啦,和同學老師相處怎樣啦之類。
在學校姜不苦從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但此刻他卻認真陪二老瞎扯了一整個下午,晚上直到夜色深沉,他才扶著姜有德回了村中家裡。
他也已把這學期以來的種種告訴了二老,從縣城到府城,最後坐飛船遊了趟州城。
二老為他這半年來的傳奇經歷驚訝,不過也僅此而已,並未發表更多的感慨,因為這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只是叮囑他凡事小心。
深夜,坐在熟悉的床榻上,姜不苦感覺到從心底深處升起的平靜安心,有種在他處難以體會到的愉悅輕快。
他取出了一個白玉瓷瓶,裡面裝著培元丹。
自從通過唐小棠提前支取到了這些寶貴的丹藥,在州城他未曾使用過一次,直到此刻。
吞服一粒,一股溫潤之流浸潤著丹田,源源不斷的、從草木之中提煉而來的精純靈氣從中散發,被他丹田輕易的煉化成新的真氣。
一縷,兩縷
三縷,五縷
……
新生真氣源源不斷如同流水。
當這一切煉化完畢,丹田內培元丹的藥力耗盡,真氣量有一個明顯的提升,修為雖依然在練氣境中期,但距離突破練氣境後期有了肉眼可見的接近。
在州學這幾天他又「蹭」了幾顆高質量新星,品質都與卓不凡、薛筱婧等人差不多,天賦又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相比於考試之時19的練氣效率,現在大概能到20左右。
他以正常情況下的每日進度比較了一番,得出一個結論。
「一粒培元丹大概能抵我一個月的苦修。」
以前,對於在修煉之時是否需要倚重外物丹藥,還是靠自己的苦修步步前行,姜不苦心中是有顧慮的。
可現在,這已經不再是困擾他的一個問題。
就如府學的范校長所說,進步就是進步。
這進步並不會因為他借用了福地或者丹藥而打折扣。
因為這些提升都是「積累型」範疇內的,老老實實從外界吸納靈氣煉化的真氣和借用福地或者丹藥煉化的真氣,並沒有本質不同。
若真有不同,出現根基鬆動之類的問題,那也不是丹藥這些外物的鍋,要麼是「領悟型」提升不到位,失衡了,這時候確實需要用心打磨,一點點將這短板補齊,要麼就是在積累的過程中出現了紕漏。
比如短時間內服用太多丹藥導致丹毒過於富集,對修行有害無益,甚至導致修為倒退,潛能受損,那不是丹藥的問題,那是使用方法不當的問題。
將培元丹藥力完全煉化,丹田內的真氣量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他又全力輸獻了一次,體魄筋骨之力依然未變,還是0.45貢獻值,法符之力卻從之前一次0.05增至0.06貢獻值。
每日營收的貢獻點從1.7增至1.77,肉眼可見的提升。
次日,姜不苦沒有做別的事,而是花了一整天時間對公所內外做了一番大掃除,這是他每次放假回來都會做的一件事。
不僅做了大掃除,還將屋頂翻修檢查了一遍,還有公所周圍的排水渠,也重新做了清理疏通,遇裂縫有向屋內滲水的隱患,他也用泥沙、稻草、草木灰等簡單的材料修補。
以往,要做完這一切需要連三天時間,因為公所面積太大。
可現在,一天時間都還沒用完,他就已經到了收尾階段,甚至沒有一點疲累之感,反而像是剛做完熱身。
下午臨近傍晚時分,他蹲在屋頂臨大路一側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用新瓦將一些破裂的替換掉,發覺外面的大道上有幾人正仰頭盯著自己。
姜不苦扭頭去看,也感覺非常驚訝。
將最後一片換完,直接縱身從六米多高的屋頂跳下,「咚」的一聲仿佛鐵錘落地,砸落在被往來行人踩踏成仿佛鐵板一塊的泥土地面上。
他站在這幾人面前,好奇問:「你們怎麼在這?」
居然正是陸鳴、李槐等幾個,當日在食堂里暗戳戳窺視自己的傢伙,此刻居然一個不少都站在這裡,另外還有兩個關係更加清淡,成績比他們略好一些的蓬樂縣男生。
面對他的詢問,他們沒有忙著回答,陸鳴反而忍不住第一個開口反問:「姜平,你就住這裡?」
姜不苦道:「嗯。」
「你剛才在幹什麼?」
「翻修房子啊,夏天雨水又多又大,稍不注意就得處處漏水,必須未雨綢繆。」
聽到他這麼簡單直白的回答,陸鳴等人的神色變得很奇怪。
又一人忍不住道:「聽說你這次考得特別好,已被州學錄取,你怎麼沒和羅煊盛他們一起留在州城,還回來修這破屋子?」
姜不苦奇怪道:「這是我家啊。」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直聽得幾人乾瞪眼。
姜不苦反問道:「你們的考試結果怎麼樣?」
陸鳴聞言,忍不住看了姜不苦一眼。
這才搖頭道:「沒法和你相比,不過,都被府學錄取了。」
姜不苦點頭:「那也不錯……你們跑這山溝里來幹什麼?」
這時,一行人和劉爺一起從屋裡出來,卻正是開學回校那天一大早敲門求助,自稱「小陳」的壯漢帶來的獵隊。
見他們幾個聚在一起談話,很自然的就邁步向他們這邊走來。
李槐對那帶頭壯漢喊道:「二叔。」
其他幾人也都跟著喊二叔。
陸鳴道:「李槐家與陳老大是拜把子的過命交情,考試結束,閒著也是閒著,我們就想跟他們進山歷練歷練。」
他們現在都還是內壯極限修為,雖然都去府城學參加過集訓,但都沒有堅持到最後,自然也就沒能享受到進入秀林水府這個大福利。
當初進入秀林水府的,哪怕實力最差的,出來也已是練氣境初期修為,和陸鳴等人是足足一個大境界的差距。
而被稱作二叔的陳老大也來到姜不苦身前,看著他滿是感慨道:
「上次見你感覺也沒過去多久,忽然間我都不敢認了……還是你們年輕人後勁大,前一刻感覺還在身後跑著呢,下一刻就嗖的一下從身邊掠過去了,下一次,怕不是連你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能夠帶著一個獵隊進山,本身也有練氣境後期實力,以前看姜不苦,就是一個小孩兒,各方面的成就在同齡人中普普通通,可現在,哪怕他的實力比對方高出一線,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心氣已經沒了,甚至隱隱有些仰視的意味。
而面對他的褒獎,姜不苦沒有表現出任何得色,甚至和以往對待他們的態度一樣,以前,他如此待人,旁人覺得他性子孤僻疏離,可現在他還是這樣,看在陳老大等人眼中,卻是他不驕不躁,不忘初心。
姜不苦或許自己都不清楚,他自己已在不知不覺間成為整個蓬樂縣的一個傳奇,若是編寫蓬樂縣誌,是可以在上面單獨占據一個篇幅的那種。
大家閒聊了一陣,當然,主要都是他們在說在問,姜不苦在聽偶爾做個回答,以往那些許的齟齬就在這隨意的閒談中悄然冰釋。
……
是夜,姜不苦在修煉之前服用了固體丹。
最大的缺點就是,培元丹只增長真氣修為,鐵身橫煉法中極重要的、甚至可以說核心部分的體魄淬鍊一塊沒有同步帶上。
隨著這枚固體丹入腹,修煉鐵身橫煉法的他感覺體魄淬鍊成長的效率有了一個巨大的提升。
而且,固體丹和培元丹不同,其藥力能潛伏身體之中,持續三日都有效果。
整個七月,姜不苦都過得簡單而充實。
以四天為一個周期,分別服用一枚培元丹和固體丹,修為快速的提升。
做一名盡心盡責的天行副使,每日盡己所能,全力輸獻,賺取貢獻值都是其次,他更享受這種充實和做有意義的事情本身。
因為假期生活節奏的變化,沒有那麼繁重的學習任務,他可以更加自由的安排自己的時間,經過調整,每日體魄筋骨之力可以輸獻四次,而法符之力能夠輸獻八次。
即便如此,白天依然還有一些空閒時間,他就在護獵公所內給劉爺充當副手。
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在很多人眼中,這日子枯燥而乏味,他卻享受這一切。
八月初一,深夜,姜不苦又經歷了一次異日舊影的夢境。
而在上個月,七月初一,正在重要的考試期間,他也經歷過一次。
這兩次的夢境,給他最深刻的感受就是,夢境中的他雖依然要面對種種危局,可他應對起來,顯然比內壯境時期更加輕鬆。
這當然不能用他個人的實力提升來做解釋,因為隨著他實力的提升,他的夢境就會匹配新的危局,他所用的那具身體,無論資質天賦還是實力層次,都與他當下的狀況相當。
按理說,和他天賦相當,實力層次相當的夢境原主都無法解決的危局,換他上去,情況也差不多。
可實際情況就是,和內壯境之時的遭遇相比,他感覺越來越輕鬆。
最開始,他有些不明就裡。
可當這樣的夢境連續經歷了三次,特別是這一次的夢境中他有一位「NPC」同伴一起應對危局。
他心中逐漸有了一層明悟。
這是整個修行體系帶來的優勢。
早在內壯境時期,他就發現,異日舊影夢境中,都沒有練氣觀想修行這一個體系,其戰鬥方式更接近於練氣觀想體系沒有被開創出來之前,天變之後在傳武基礎上開始摸索而發展起來的九品修行體系。
只是在內壯境時這種區別並不大,可到了練氣境階段,這種區別就變得明顯起來。
異日舊影夢境中,他所處的層次相當於異能覺醒階段,覺醒的異能是力量者的絕對核心。
可在練氣觀想體系中,異能變成了法符,成為修行體系的一部分。
而且,修行者可以主動對這法符進行調試,法符能力雖是練氣境修行者最強的底蘊之一,但即便捨棄法符不用,修行者依然有著諸多手段傍身。
從練氣境層次開始,練氣觀想修行與異日舊影夢境中的力量成長模式,就逐漸體現出了體系上的優勢來。
這是真正的「大勢在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