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知愚行愚(1/2)
他左側一位長髯白須的老者道:
「都是好苗子,反正都比當年的我強。」
他這話一出,旁邊另一位青衣男子便嗆道:
「你這不是廢話嗎?你當年都是什麼年月的事了,要是咱們這一府精華還是當年那個水準,這麼些年豈不是白混了?」
老者白了青衣男子一眼,道:「我話還沒說完呢。」
他頓了頓,捻須繼續道:
「都比我強不假,可也強得有限,即便有些天才,但也沒天才到超出理解範疇之外的那種。」
青衣男子繼續搶白:「還是廢話,真有超出這種範疇的天才,早就被發掘去走另一條路了,要在這裡找這種層級的天才,豈不是緣木求魚?」
這也是預料中的事,但范奕還是有些失望。
從啟蒙入學開始,炎夏就暗中布設了層層濾網,將那些特質突出的人挑選出來。
比如在修行上有著妖孽一般的天賦或悟性,數學能力碾壓常人,智商爆表,或者在其他方面表現得異於常人者,在這層層濾網之下,這些人才都會一一顯露出來,走一條更適合他們的發展道路,而不是和大多數同齡人一起走一條普適而大眾的路。
不過,即便如此,這「層層濾網」也不能保證沒有一隻「漏網之魚」。
有那種過於「大器晚成」,或者特質過於獨特,直到現在才展現出些許不尋常的也不是沒有,以炎夏現在的人口規模,只要存在這樣的可能,那麼這種事情就必然存在,而且不少。
對他們這些教育工作者來說,這就像是開開盲盒一樣,雖然有很大機率只是一個「不出意料」的結果,但也不是不存在意外之喜。
這其實並不會對他們帶來多少實質性的利益,但在開盒之時,他們依然樂此不疲,並保持充分期待。
若能開出一位特質足夠鮮明出眾的妖孽,都會有種中大獎般的驚喜。
聽到這回復,范奕雖然有些失望,但這也算是預料中的事情,便繼續喝茶。
斟茶的少婦卻忽然開口道:「有個叫姜平的小傢伙,凝聚的法符有些特別。」
范奕好奇:「特別在哪裡?」
少婦道:「他那法符散發的波動是我從來沒。」
青衣男子道:「這也很正常吧,誰還能見過所有法符不成?!」
在不能暴力侵入他人丹田之內查看詳情的情況下,要想判斷他人凝成法符的特性,只能靠間接推理。
因為在法符成型之時,會向外散發特別的波動,不同法符的波動也不同,只要見識足夠廣博,能夠根據這種波動直接推知法符的大概特性。
少婦搖頭道:「越特殊的、指向性越強的能力,波動也會越特殊,這點是不錯的吧?」
范奕等人都是點頭認可。
少婦繼續道:
「他那法符凝結時散發的波動特別的地方在於,我從沒見過那種波動,但卻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仿佛本該如此,理應如此。
我當時沒有深想,可事後越想越覺得這裡透著古怪。
那種感覺就像家裡有個與你朝夕相處幾十年,你早習慣了他的存在,可仔細一想,卻不知道他姓甚名誰,甚至無法確認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這是不是很詭異?」
范奕幾人面面相覷,心道,這是什麼鬼比喻,聽了怎麼感覺瘮得慌。
許久之後,年紀最大的那位長髯白須的老者開口道:「我倒是見過類似的情況。」
范奕幾人來了精神,忙追問道:「說說。」
老者目露追憶之色道:「那已是近兩百年前的舊事,當時我還在一艘黑鯊艦上服役……」
一聽這架勢,就是孩子沒娘,說來話長的開端。
青衣男子趕緊道:「老爺子,您的從軍經歷我們都聽您說了無數遍了,重點,您直接說重點。」
老者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繼續道:
「和我同期服役的另一個傢伙就是類似這姜平娃娃的情況,那傢伙是天生有點呆愣木訥的那種人,不過,天生神力,體格雄壯,只修煉了一門根本功法,沒有在其他手段上下功夫,只是不斷打熬自身的氣血和力量,兵器就是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他突破練氣境時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而且,當時正好有符文系的師生在附近搞信息採集,特意趕去做了一番檢查。
據說這是通用性、基礎性法符的特徵,而他凝結出的那枚法符,可直接稱作力量法符。」
青衣男子忙追問道:「通用性、基礎性法符?有什麼特別嗎?威力大嗎?」
老者道:「沒什麼特別,反而非常普通,正因為如此,這才叫做基礎法符啊。
比如那種力量法符,就是為他每一次的攻擊提供力量加成。
花樣沒其他法符那麼多,優點是通用、普適。
唯一比較稀罕的,是覺醒基礎法符的個人很少,特別是修行教育越來越精細化、專業化之後,修行者覺醒法符的指向性、功能性也會越來越明確。」
「這樣啊。」青衣男子有些釋然,也有些失望。
眾人很快就略過了這個話題,聊到別的方向去了。
……
胡山帶隊將眾人再次帶回訓練館,看著一個個神采奕奕,精神昂揚的眾人,笑問:「怎麼樣?感覺爽不爽?」
實力突飛猛進,有了質的飛躍,大家的心情都很愉悅,聞言紛紛笑著附和道:「爽!」
「爽死了!」
胡山笑著點了點頭,卻忽地話鋒一轉,道:「那麼,你們就要儘快調整好心態,這兩天就不安排什麼實戰任務了,你們最緊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去適應正常的,真正的修行節奏。」
他這話立刻將眾人心頭那點愉悅給打散了。
其實,當他們結束在秀林水府的最後一次修煉,走出福地,他們就已經意識到了這點,胡山這句話,只是讓他們更加清醒的認識到這個局面罷了。
就如他們所說,在秀林水府之中修煉,感覺太爽了,爽到飛起,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吃慣了山珍海味,再回頭捧著粗茶淡飯窩窩頭,心態的落差將是一個客觀的事實。
他們甚至都還沒有真的嘗試,心中就已自然升起了畏難的情緒。
胡山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過,親眼看著掛在眾人臉上的喜悅之情一點點暗淡熄滅。
最後,當所有人臉上都收起了笑容,他這才頷首道:
「道理大家都懂,不用我再重複。
鑑於你們的實際情況,你們的首要任務是調整心態,真正把握好練氣境的修行節奏。
其次,加深對自己所修功法、所選修行方向的思考。
老老實實、心無旁騖的修行,還是往某些細分領域靠攏,譬如陣法、符文、煉丹、煉器,或者要不要了解劍修一道?
這些都需要你們自己去思考,去尋找答案。
根據我自己的經驗,這些選擇沒有好壞優劣之分,只有喜不喜歡、適不適合自己而已。
所以,這些選擇需要你們自己來做,可以向我或者其他老師請教,但千萬不要讓老師或者其他什麼人來幫你們做這個決定——這絕對是所有選擇中最糟糕、最壞的一種選擇。
你們可以遲疑不定,拿不定主意,甚至將之完全扔出腦海,只以修行為重,完全不考慮這個問題,這本身也是一種選擇,事實上,選走這條路的修行者也是最多的,譬如說我。」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慢慢遊走,一邊道:
「要做出這個選擇,你們需要與自己的心意對話,問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儘量不要受到外界和旁人的干擾。
所以,做出這個選擇,要足夠鄭重,千萬別頭腦發熱一拍腦袋就做出決定,那只會耽誤你自己的前程。
不過,也別搞得過分緊張,神經兮兮的,不必有太多壓力。」
「鑑於此,府學中的典藏室將對你們完全開放,你們可以去那裡尋找答案。」
最後,他道:
「所以,時間的安排上你們盡可以隨意一些。
要想實戰訓練或者有什麼疑難就來此處,這裡隨時都有至少三位老師坐鎮。」
說完這些,他便解散了隊伍,讓大家自由活動。
聽了他的訓誡,大家都是一副沉默思考狀,陸陸續續離開訓練館,想要回宿舍尋一清靜環境認真思考,隨著人越走越多,那些原本沒打算離開的也選擇了離開。
見此情形,姜不苦也只得選擇離開。
「姜平,這邊。」
剛出訓練館不久,李婉月就向姜不苦招手。
她正和薛筱婧還有蓬樂縣另四位女生站在一起,各自都是一臉糾結的模樣。
看到姜不苦走近,薛筱婧就問:「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姜不苦搖頭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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