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鐵身橫煉法(1/2)
幾小時後,姜葳蕤來到姜不苦房間,直接把話題進入正題。
「一般而言,修行之途有三。這與人的資質有關。
有那種天生的修行種子,直接以練氣觀想法起步,很容易就能練出氣感,直接進入練氣境,很快邁入築基境,兩三年,最多三五年就能進入紫府境,這是真正的妖孽天驕,註定要進入特等修行學院甚至是六一學院的時代之子。」
說到這裡,她忽然問了個與當前話題無關的問題。
「你還記得自己剛啟蒙入學那幾年在各種教科書上看到的封面畫嗎?」
姜不苦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但還是仔細想了想,這才認真道:「記得。」
「你有沒有覺得那些封面畫比之後更高年紀的封面畫更加精緻?」
說到這,姜葳蕤臉上忽然露出神秘微笑道:「你仔細想想,說不定就能再次喚醒對那些畫面的記憶。」
姜不苦聞言,呆怔了一會兒,卻也認真順著她的啟發真的努力回憶起來,發現那些被扔在記憶角落裡的畫面,隨著他的追尋而再次一點點露出深藏的面貌。
他記得映入腦海的第一幅封面畫,是一個朝陽東升,萬物蔥蘢,生機勃勃的春天,一群小夥伴在溪流邊玩耍。
又一副封面畫,是一個滿月的夜晚,一群小夥伴在院中陪著家人開心分享月餅的場景。
還有一副封面畫,同樣是夜晚,卻沒有月亮,只有各種各樣的星星,小夥伴們仰躺在鋪在地上的竹涼蓆上,一邊仰望星辰,而旁邊則是拿著蒲扇的爺爺奶奶,笑呵呵的似乎在講著什麼故事的場面。
還有一副封面畫,秋高氣爽時節,老師舉著小旗子,一群小夥伴戴著帽背著包跟在她身後,一起行走在蜿蜒巍峨的長城之上。
還有封面畫是一群小夥伴在水中划船,遠處倒映著美麗的白塔,只是看著這畫面,姜不苦就不自禁的哼起了那首歌兒。
「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四周環繞著綠樹紅牆」、「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
……
這樣的封面畫還有很多很多,充滿了童趣和美好。
雖然簡單,卻包含了許多極其重要的常識概念,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晝夜交替,山川河海,日月星象,還有炎夏文明的一些基本常識。
他本來也沒覺得這些封面有什麼問題,但看姜葳蕤那麼神秘兮兮,在回憶起這些封面畫後,他忍不住在這些畫面中多「沉浸」了一會兒。
還與更後面那些連回憶起來都十分困難的各種教科書封面畫進行了對比,這才逐漸感覺到,這些啟蒙之初印刷在每一本教科書上的封面畫,似乎真有一種更特別的「氣質」。
但真讓他說哪裡不同,卻又說不上來。
總不能是兒時教科書上的封面畫無論人物還是精緻都更加童趣,而隨著年紀越大,封面畫中的人物也越來越大,反而逐漸變得平凡普通起來,失去了那種最為難得的童趣靈性——總不能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造成的吧?
這麼想著,他終於以詢問的目光看向姜葳蕤。
姜葳蕤神秘兮兮的笑道:「這些封面,內部都隱含著一些觀想圖錄的精髓,尋常學生看著,只會以為這就是普通的封面畫。
而若有那種妖孽天驕一類的幼童接觸到,不需要人教,就會自然而然的從中有所領悟,即便他們沒有主動領悟到什麼,這些圖錄也會烙印入心中,潛移默化中產生影響。
對相關部門來說,這就是一個極好的烽火信標,將他們從茫茫人海中凸顯甄別出來。」
姜不苦心中訝然,這真的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他真的從未想過,那些簡單的書封圖畫裡面居然隱藏著這樣的功能。
他不由想到,每次在下發新一學期的教科書時,各科老師都會專門花一兩節課的時間對封面畫做一番引申講解,性質和看圖作文差不多,同時也順便普及一下封面畫中所涉及的各種元素,包括季節、晝夜、山水、人文歷史等等。
這些引申分享甚至比課文本身更有趣,也更能調動學生們對學習知識的積極性。
也是每學期全班上下聽講最專注、最全神貫注的幾節課。
他一度認為這是一種教學技巧。
現在再想這事,他心中不禁有了另一層解讀,除了教學技巧之外,另一個目的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封面畫本身。
有很多學生會在領到新書後的第一時間就用廢報紙給每一本教科書包一層外皮,還有那種一學期的課都上完,所有教科書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都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筆記,透著新書才有的墨香,各種各樣的情況實在太多。
為了避免因為這些情況而造成遺漏,所以,乾脆每學期都專門花幾節課時間強摁著所有學員都來學一遍,反正也不耽誤事。
姜不苦仔細琢磨,越琢磨越覺有趣。
不禁又稍微引申聯想了一下,這就是一道無形的濾網,別說他們這些學員不知道,怕是那些給他們教學的老師也不知道隱含著的這層目的。
在他們而言,這或許只是一種強制規定的教學方法而已,不到一定的層次境界,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層濾網的存在,而他們這些人,在毫無所覺的情況下,已經被「過濾」了不知多少遍。
「那麼,除了這層『濾網』,這世間還存在著多少的『濾網』呢?我又在不知不覺間被『過濾』了多少遍了呢?」他心中忍不住如此想。
姜葳蕤也將話題扳回了正軌,繼續道:
「這些人和咱們不是混一個圈子,我就不說了。
我就詳細說說其他兩種途徑。
其中一種途徑,乃是包括我,包括你們班如卓不凡、薛筱婧等人走的路,雖然因為天賦不同又細分出了很多層級,但總體而言,都算是一個途徑,也是以觀想修行法起步。
只是,在練氣境之前,要麼觀想之法很簡單,要麼只能做到深層入定,隨著修煉,在一步步壯大體內筋骨氣血的時候練出氣感,突破練氣境。
最後就是如你這種,天賦更差,大多需以外功橫練的方法、或者藉助更多外物資源之助,強行激發體內生命機能,以莽沖硬闖的方式,突破境界的桎梏。」
「真要細究起來,這兩條路徑的源頭其實也很有意思,前面那條是正統觀想修行法的弱化,在各方面降低了觀想修行法的門檻以便未入門者、初入門者有路可走,有法可依;
而後面這條路徑則源自於觀想修行法體系之前那套,現在已經被放棄的,在炎夏傳武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九品修行體系。
在內壯境其實就是在按照這條路在走,只是在內壯境突破練氣境的時候做了一次轉職而已。」
說到這裡,她瞥了眼姜不苦,道:「不用說你也應該知道,你所走的這條路,上限是最低的。」
「放在那些小說故事裡,你就是沒有仙根仙骨的凡胎。最多也就去混混江湖武林,不過,以你現在鐵砂掌圓滿境界,真去混江湖,也勉強能躋身一流層次,完全可以開宗立派,占據一地稱王稱霸了。」
說著說著,姜葳蕤的腦洞忽然發散開了,想到姜不苦這種愣頭愣腦的傢伙在她臆想出的江湖上稱王稱霸的場景,充滿莫名的喜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姜不苦見此,既不附和,也不催促,安靜的等著。
姜葳蕤見此,頓感無趣,逐漸收斂笑意,斥責道:
「無趣!你奮鬥你努力我沒意見,可你能不能別這麼死板活得像塊石頭,能不能有點幽默趣味?」
姜不苦認真想了想,道:「我的心已被各種學習和修煉知識裝滿了,沒能力再去額外裝點幽默什麼的。」
姜葳蕤泄氣道:「好吧,回到剛才的話題。」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不過,在咱們炎夏,從來沒有規定說凡人不能修行求道的,事實正好相反,相比於那些妖孽天驕,如你如我這樣的凡人才占據了絕對的數量。
在無數凡人的努力探尋,前赴後繼之下,一條越來越寬闊的修行求道之路便敞開在你我面前。
積攢氣運,獲得功德加持,全方面提升修行能力;心靈契合一種聖獸本源,得到加持;尋找到知行合一之道,這些方法我就不說了,事實上,在這些方面,我自己都還在摸索之中呢,也確實沒什麼可教你的。
我只說修行本身。」
她左手食指中指豎起,道:
「對凡人而言,要求長生,首先得突破到練氣境,不然一切都是空談。
而突破之法,不外乎內外兩途。
內修一途,以培育、固養、激發自身體內生命潛能為重,勝在穩定、安全,凡人踏入練氣境,大半走的都是這條路,早就被蹚成一條通途正道。
外修一途,即藉助外界各種力量、資源的刺激、蘊養、激發,強行喚醒生命機能。
知道選這條路的是些什麼人嗎?除了少數有天賦的,更多的都是亡命徒!
我這說的不是官府說得罪犯,而是修行界中很特殊的一類人,為了修行,為了進步,他們可以不顧一切,包括他們自己的生命。
內修一途的優點就不用說了,越修煉自身的底蘊越深厚,每前進一步,都會越走越順暢,越走越開闊,不過,這卻很講天賦,天賦不到,過不去就是過不去。
外修一途不一樣,可以憑著一口氣硬闖,闖得過去自然皆大歡喜,迎來一片新天地。
若是闖不過去,輕則留下隱患、壽元折損、修為倒退,重則原地爆炸、屍骨無存。
修行就像闖關,闖了一關還有一關,總有一關能把你攔住。
外修一途的優點就是快,這正是內修一途所欠缺的,至於其缺點,那就是除了快之外的一切。
內修和外修並不是涇渭分明的,更多的修行者,都是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對兩者進行有機的結合,結合自身天賦與資源走一條最適宜的道路。
有折中的,自然也有極端的。」
說到這裡,姜葳蕤看著姜不苦,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知道那些極致的外修之徒是如何做的嗎?是怎麼苛待其肉身的嗎?
去火山口,去冰川極地,沙漠,陰氣、鬼氣、毒氣、瘴癘之氣……越能讓人的身體不舒服的地方,他們就越是要去。
然後死命的折騰,對待自己的肉身比對待敵人都還兇狠。身體攤上這樣的主人,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說到這裡,她看向姜不苦,似笑非笑,那眼神分明就是再說,「沒錯,我說的就是你這樣的,身體攤上你這樣的主人,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那種」。
「我之前沒往這邊想,那是我不想親手推自己的學生下火坑,若是一點天賦都沒有就走這條路,我怕你活不到統考就得把自己玩沒。
不過你既然說有這方面的天賦,仔細想想你確實有些超出常人的地方,那麼……你真的想走這條路?」
她帶著鄭重的語氣再次向當事人確認。
姜不苦的初心很簡單,就是不想點在鐵砂掌修煉上的天賦成為一次性的,想在修煉第二門功法時這天賦依然還能發揮作用。
沒想到卻被她推導出這麼多的東西。
也算間接幫他加深了對整個修行體系的理解。
面對她最後的確認,姜不苦道:「老師您不妨先給我說說。」
姜葳蕤點頭道:
「之前聽了你的說法,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門功法《鐵身橫煉法》,可以從練氣境修煉到築基境,而要想修成這門功法,只要在內壯境修煉四到五門前置功法即可。
其中,有三門前置功法是必須的,鐵樁功,鐵骨功,鐵頭功。
鐵樁功練腿練根,讓你站如一根鐵樁,別人來踢你,踢你不動,別人卻要痛。
鐵骨功主練脊柱大龍,次練胸骨、肋骨和四肢骨骼。
鐵頭功主練顱骨頸骨。
這三功練成,就算是搭起了《鐵身橫煉法》的基本框架。
練法都很簡單,鐵樁功就是拿腿去踢鐵樁,等哪天你的腿沒斷鐵樁斷了就算成了;
鐵骨功、鐵頭功都是同樣的道理,哪天練得比鐵硬了,就算你會了。
如果哪天被鐵棒敲碎了脊椎顱骨,那就是你廢了。」
「你會了」,「你廢了」這幾字她說得極重。
修行三年,一些基本原理姜不苦也是知道的,不可能一入門就這麼兇殘。
就像鐵砂掌,前三層都是預備階段,直到第四層才讓人戳鐵砂,若是一入門就這麼玩,再天才也得廢。
姜葳蕤老師這就是在恫嚇自己,即便是現在,她依然想要讓自己知難而退,並不希望自己真的走這條路。
他卻沒有動搖,反而興趣越來越濃厚,反而下意識的覺得,這外修一途真是天生就適合自己走。
便問:「這三門是必修,還有一兩門是選修?」
姜葳蕤點頭道:
「這三門修成,其實框架就出來了,如果你悟性驚人,就已能順利過渡到《鐵身橫煉法》,只不過大部分人悟性都差了點意思,額外修的這一兩門其實就是讓人加深領會之意。
功法選擇很寬泛,你修煉的鐵砂掌就是其中其一,這也是你若要修行此法的一個巨大優勢,圓滿境的鐵砂掌不僅能讓你直接跳過一門功法,而且,也有觸類旁通之效,可助你更快的領悟其他功法。
比如鐵爪功,鐵臂功,鐵襠功,鐵背功、鐵腿功……這些都不急,你若有意,可以等三門必修功法都入門了,再根據自己的領悟心得進行選擇。」
姜不苦幾乎沒做猶豫,就點頭道:「老師,我就練這個。」他還有五次選擇功法的機會,也不擔心學不了。
縣學典藏室內的功法向所有學員開放,但為了避免學員們被太多功法迷惑,沉迷到各種奇功絕技之中,而忘了真正的根本正途是什麼。
為了防止學員們一次選修功法過多,貪多嚼不爛,在功法選擇這一塊便有了強制規定,每個學員每學期最多只能多修一門功法。
除了姜不苦,其他學員都會在有資格選擇新功法時第一時間進行選擇,即便是卓不凡、薛筱婧等人也不例外,這也是當日張晟校長感慨「掉進米缸的老鼠居然有不嘴饞」的原因。
姜不苦除了第一學期選擇了一門鐵砂掌,之後一直到現在,他生生克制住了這股欲望。
姜葳蕤搖頭嘆了口氣,左手腕上看起來像是飾品手環的一枚鑲嵌寶石稍微閃爍了一下光芒,她手中便出現了三本書,正是《鐵樁功》《鐵骨功》《鐵頭功》三門功法。
「那你就好好修煉吧……不過,你還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她最後交代了一句,便將之遞給了姜不苦。
以她本人的境界,儲物環內自然不會放置這種低級別的功法,只可能是特意為姜不苦準備的。
以她對姜不苦這頭「倔驢」的了解,早在來之前就想到了他會有的選擇,只是之前出於老師對學生的擔心,這才再三確認告誡。
做完這一切,她沒在他宿舍逗留,轉身離去。
鐵砂掌修煉圓滿,不用再戳砂盒修煉,在正常的學習和實戰之外,姜不苦用了三天時間將三本並不複雜的功法烙印心中。
他這才發現,這三門功法壓根就是一門。
「明明就是一門功法,卻要拆成三本,學生要練就要用掉三次機會,這是隱晦的提醒,讓大家繞著走?」他心中如此猜測著學校的用心。
不過,在通篇理解之後,他也再次確認,之前的直覺判斷是對的,這功法真的超級適合自己。
正如他心中所想,踢鐵撞鐵那是最後階段的事了。
在此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挨打,讓人用拳、用腳、用木棍,以不同的力道去打自己的腿、背、頭,周身各處。
在徹底練成之前,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不得中斷。
修行如行舟,不進則退,真要斷上十天半個月,之前所有的打很可能都白挨了。
認真說來,這條件其實很苛刻。
可對姜不苦來說,這就不是事兒。
「沒想到,挨打也能變成練功。」
看著已經無用的砂盒,姜不苦又想起另一事:「明天就用這些砂盒跟姜老師換一套合適的練功樁,不然一早一晚的修煉就耽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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