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各方反應(1/2)
唐小棠帶著姜不苦進入雲萊福地,往更深處走了一段距離。
進入一個木製涼亭,瞬間,空間一轉,腳下蔥蘢翠綠的靈植世界消失,變成一個與現世更接近,也更顯普通的天地。
沒有外溢的生命氣息,靈氣也只是比外界稍顯濃郁。
他們出現在的位置在一個高台上,腳下是一個比尋常城鎮更大一些的小城。
不過,眼中所見卻是空蕩蕩的,很少看到什麼人氣。
唐師姐從儲物戒中喚出一艘小型飛舟,招呼姜不苦坐上去。
一邊介紹道:
「這是專門分配給天行局的小世界,內部面積接近十萬平方公里。
內部空間非常空曠,我們的福利就是可以任意擇地開闢洞府,有暇也可以種植一些靈植靈藥。
這兩天我就在打理我的洞府。
這個小城則是一位前輩用術法神通直接塑造的,現在充當臨時辦公集會的場所。」
飛舟極速向前,很快就駛出了小城位置,外面是不見人煙的荒涼世界,叢林,河流,湖泊,山巒,盆地,各種地形地貌接連映入他眼帘。
姜不苦看著這一切,驚訝道:「我還以為你們都住在雲萊福地呢。」
唐師姐駕駛著飛舟,道:
「怎麼可能?
對雲萊書院來說,雲萊福地是最核心的資源,別說是我們,就連書院老師和院長,都不能隨意吸收。」
說到這裡,她看了眼姜不苦,道:
「也有一些生命福地是對所有修行者開放的,同樣需要消耗貢獻值才能獲得使用權限,築基境修士使用一天知道需要消耗多少嗎?
至少也是一百!
若是你修煉的功法特殊,境界偏高,達到築基境後期巔峰左右,價格會更高。
若是紫府境,那收費至少五百起步。
境界越高,想要去這種福地放開了修煉一次的花費就越大。
只有你們這些學生,可以憑藉這樣優惠的價格敞開了修煉,甚至沒有境界限制,哪怕你已經是紫府境,修煉一次消耗遠超築基境,學校也不會多收你一個點。」
姜不苦道:「那你提前從州學畢業豈不是吃虧了?」
唐師姐笑著搖頭道:
「也說不上吃虧,一來我現在的工資比以前兼職多了很多,二來,雖然使用雲萊福地的資源沒有你們這麼隨意,但也和書院的教職工一樣,還是有很大優惠的,關鍵是這種機會一旦錯過就很難再有,真等我老老實實畢業出來,這種機會已經不在了。」
正說著,唐師姐忽然道:「到了。」
飛舟破開一層淡淡的陣法禁制,落在一座峻秀孤峰之上。
她發現姜不苦好奇的張望,直到剛才輕微的陣法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介紹道:「一個很普通的小陣法,主要是阻擋野獸蚊蟲的亂入。對築基境以上的修行者基本沒有防禦之力。」
陣法雖然普通,可籠罩範圍很大啊,整座孤峰,都在陣法籠罩之內。
就在前方,一座翠竹閣樓坐落在松濤之畔。
距離閣樓較近的松林,能夠看到有明顯的修剪痕跡,周圍還有一片新掘出的土地。
三隻靈傀在上面忙活著,兩隻如同巨大的八腳蜘蛛,每個腳上都有鋸齒,腳尖就如同一柄柄鋒利的巨鋤,正在空地上來回走動,板結的土地在它們的走動下被翻得原來越鬆軟。
那些擋道的巨石樹木,則被它們一點點清理,扔到空地之外。
另有一隻人形靈傀,正在向鬆軟的土地中均勻的分撒著某種靈植種子。
可以看見,在它們勞作旁邊的另一個區域,已經有靈草的嫩芽從土壤中探出了頭,嫩綠可愛。
「這是才撒下去的嗎?長得這麼快!」姜不苦驚訝道。
唐小棠道:
「這是一種速生靈草,從播種到成熟,只需要十五天左右,可它除了長得快,沒什麼太大價值。
不過,開拓新地的時候經常會用到它,誰知道從未開墾的新地中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播下此種,一來投石問路,若這片土壤不適合開闢成為靈田,會及時給出反饋,甚至幫助我們找到原因,這比把土壤收集起來找專業機構化驗方便省事許多。
二來,這種靈草『胃口』特別好,有點葷素不忌的意思,能將土壤中一些亂七八糟的氣機吸收乾淨,相當於把這土地洗了一遍。
以後我打算在這裡種一些漂亮的靈花靈植,順便也可以種些價值高的靈藥,不過,我不是專業的靈植師,好的靈藥成長年限太久,對培育者的要求也很高,我也沒抱太大的希望,邊種邊學吧。」
翠竹閣樓並不是很大,裡面也非常空曠。
想來也是才剛落成,後續都還沒來得及安排。
不過,她來這邊也才幾天時間?
卻已經有了如此規模,效率已經堪稱神速了。
她請姜不苦在臨窗茶室坐下,見姜不苦盯著自己打量。
奇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姜不苦道:「我想起前幾天從州學登船的時候,只是短短几天時間,感覺師姐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唐小棠聞言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的笑道:
「是呢,雖只過了幾天,心態上卻有了很大變化。以前,總會下意識的把自己當成一個學生,現在,卻越來越有種修行人的自覺了。」
說到這裡,她看向姜不苦,道:
「你說我的變化大,那你呢?
咱們認識才幾個月啊?
從去年七月到現在,滿打滿算,八個月都不到,其中還有兩次假期。
你說說你,給了我多少驚喜?」
說著,她就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次見面,你也就練氣境中期修為,除了心性值得稱道,修了橫煉法體質比其他人好些,我真沒看出比其他州學生優秀多少。
雖然當時你的成績可以進入道院,可是說心裡話,我對你的定位還是州學生水平,因為那些道院學生,都有著輕易就能讓人看出其優秀、與眾不同的特質。
而你,我真沒看出來。」
說著,她就伸出第二根手指。
「然後你們放假離開將近兩個月,等正式開校的時候,你搖身一變,成了一名築基境修行者。」
而後,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半年過去,現在,新學期剛開始,你就告訴我,你現在已經是紫府境修士。」
「你這都不能叫做驚喜,而是驚嚇,好吧!」
「我都在想,以這三次變化的規律,做個簡單的計算題,今年下學期,你豈不是就要成為金丹境修士?」
「我今天特意去了檔案館查了你的輸獻變化,別說是我,局中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被狠狠嚇了一跳!」
「因為雲萊天行局才剛就位,內部分管流程都還沒有理順,大家來自各處,同事間也需要磨合,稍有閒暇,都想趕快開闢一座自己的洞府,所以正式工作還沒來得及展開。
今天我才特意將你的信息調出來查了一下,真很嚇人啊!」
「我記得去年七月剛把你發展成天行副使的時候,你卯足了勁每天收穫的貢獻值也就一點多。
現在,單次輸獻所得就有九十點,更恐怖的是每天輸獻十二次,一天收益就是一千零八十。
這個數值每天都還在增加。」
說到這裡,她搖頭無語道:「看到這麼妖孽的數據表現,我真的無話可說。」
她臉上忽然現出莫名的笑意:
「不過,也因為你這麼妖孽的表現,我原定只是個副科長,給一位豐州同事打下手,現在卻和他掉了個,他還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誰叫我慧眼識珠,把你早早的挖掘出來了呢?
不僅是你,就連你擔保的朱富榮、李婉月四人也表現極佳,在同境界的天行副使中,算是非常稱職優秀的。
他或許認為我已經掌握了一套慧眼識人的秘術。」
說著她忽然俯身前傾,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姜不苦看,似乎要把他看透,道:
「可是,我真沒什麼秘術啊,直到現在,你要不是親口告訴我,我都看不出你哪兒特別。」
她沒有絲毫委婉,直接把姜不苦的種種神奇表現道了出來。
這裡有她工作性質的原因,她本就應該對自己發展的天行副使有充分的了解。
另一方面,也是她對姜不苦的信任。
她不想繞彎子,兜圈子,含含蓄蓄,委委婉婉的點破此事。
姜不苦頷首,道:「我這次就是想與師姐說明此事。」
唐小棠輕輕點了點頭,一邊聽姜不苦講述,一邊燒水洗盞,沖杯斟茶。
可是,本來流暢的動作,因為姜不苦話語中帶出的某些信息,經常性的陷入暫停卡頓。
最後,她看向姜不苦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頭史前怪物,聲音中有著掩飾不在的顫音,問:「開闢出一條全新的道路,呼吸法,是吧?」
「嗯。」
「怎麼開闢出來的?」
「我不是說了嗎,誤打誤撞。」
唐小棠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想說,卻發現一個字也不能說出口。
她最想說的是,那怎麼不讓我誤打誤撞試試?
「你的紫府境沒有開闢紫府,反而開闢出了膻中丹田?」
「嗯。」
「怎麼開闢出來的?」
「不也說了嗎,還是誤打誤撞。」
「精氣神提前合一,沒有精神力,沒有真元,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元力?」
「嗯。」
「怎麼弄出來的?……哦,又是誤打誤撞?!」
「嗯,對。」
唐小棠狠狠摁了摁眉心,腦子裡一團糟。
她已經做好了面前這傢伙道出任何驚天猛料的準備——她以為。
可真實的答案,和她預想的結果沒有任何沾邊。
卻讓她的心神震動百倍千倍。
她試著將此事與學過的歷史相互印證,最終的結果,更讓她心肝發顫。
大事件!
自十日事件之後,新曆三零零年以來,炎夏修行界最最重大的事件!
面對這樣的事實,她發現,自己除了亂糟糟一團漿糊,無法輸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喃喃道:「這種事,你應該直接上報學校啊,告訴我一個小職員有什麼用?」
姜不苦呵呵輕輕笑道:「我可是你慧眼識珠挖掘出來的,當然要第一時間說與你知道。」
慧眼識珠!
若是可以,唐小棠現在真想掏出小鏡子仔細瞧瞧自己的眼睛。
她想了想,掏出一張傳訊符,空間泛起輕微漣漪,傳訊符破空消失無蹤。
而後,她一拍腿,起身道:「走。」
姜不苦也不問她要帶自己去哪兒,跟她一起出了竹樓,上了飛舟,很快,飛舟絕空而去。
過了一會兒,那座小城再次出現在兩人前方。
飛舟停在一棟庭院上空。
兩人出了飛舟,唐小棠順勢收了飛舟,便隨姜不苦一起向下落去。
院中,費離副局長正等在那裡。
「這麼晚喚我過來,有什麼重要事情?」
他雖如此問,眼神卻看向飛得遠比唐小棠更加從容的姜不苦,他從空中下來,就像下樓梯一般隨意輕鬆。
……
洞管委對小世界的管理,在不斷地實踐中變得越來越細化。
曾經籠統的粗疏規則被各種細分細則所取代。
像極了法律的演變,從最開始簡潔的約法三章變成厚厚的成堆成摞的法律文本,非專業人士根本無法詳知內情。
譬如院校體系的小世界該如何構建。
府學、州學的性質決定了,除了少部分教職人員有著金丹境以上修為,其他人的實力基本都在金丹境以下。
學員在畢業離校之時,除了特別個例,修為距離金丹境至少還有百十年的距離。
而與宗門和其他特殊晉升渠道相比,院校體系才是親兒子,全民修行的必須保障。
沒道理各大小宗門隨著時間流逝、金丹境修行者越來越多,專屬的小世界越來越大,反倒是院校體系的小世界配套落於人後。
而且,隨著特殊生命福地的培育方案越來越成熟,生命福地品質的高低直接與學校的品質掛鉤,針對院校體系的小世界的構建與管理也因此越發趨於成熟。
譬如雲萊書院的小世界配套,便是以特殊生命福地,雲萊福地為核心樞紐,連接多個大小、功能、定位不一的小世界,形成一個各自獨立分散而又統一的小世界群落。
有給天行局使用的,有給教職員工使用的,有專門耕種靈植、放牧靈獸、或者特殊水產的,也有專供學員歷練磨礪之用的。
而這些,經歷的時間越漫長,各方面的底蘊都會不斷積蓄。
雖說早在雲萊書院計劃真正施行之前,雲萊小世界群便已經開始打造,但與那些有著數十上百年開拓培育史的小世界群落,雲萊書院的各座小世界都只能算是徹頭徹尾的「生地」,距離真正的耕耘成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所以,學員們苦嘆自己被坑,跑來特級學院做苦力的時候,那些從各州過來的教職人員也沒有一個是清閒的。
他們不僅要給自己開闢新的修行洞府,更有許多小世界需要打理耕耘。
並不是如有些學員想像中的那般,躲在雲萊福地爽翻天。
貳教小世界。
雲萊書院首席副院長,柳夢川此刻正在自己親手開闢出來的新洞府內宴請同事。
四十多人聚於此,都是書院的中高層。
他舉杯對眾人道:
「諸位,書院的情況,我相信大家現在也都有了大概的了解。
咱們名為特級修行學院,但無論是硬體還是軟體,咱們距離名副其實還差得遠。
不過,上面該給的政策已經給了,能走到哪一步,全看我們自己本事。
雲萊小世界群大家也看了,說心裡話,比我預想的好很多!
咱們若自認為是精兵強將,那就拿出態度、拿出成績來,若自認為是個臨時拼湊起來的草台班子,最終也會反饋在學校的建設上。
一切,都在我們手裡了!
我先干為敬!」
說罷,他舉杯一飲而盡。
其他人不吭聲,卻也都跟著一飲而盡。
而後,柳夢川繼續自斟一杯,再次舉杯道:
「雲萊書院名為特級修行學院,但它的出身把它限定在了豐州、遂州、渠州、阜州、峒州這五州之內。
咱們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教職員工都來自這五州,而我是洪都書院出身,咱們夏院長是中樞那邊支援過來的,真要論起來,這是你們的主場,而我們都是遠來的客人。」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心驚色變,有人更是直接開口道:「不敢,不敢,您和夏院長才是我們的當家人。」
「是啊,咱們書院缺了誰不行?可唯獨您與夏院長,是決不能缺的,不然,咱們空有雲萊書院的牌子,也撐不起這架子的。」
「……」
柳夢川含笑聽著,等眾人陸續出聲表態之後,才繼續開口道:
「諸位不必驚慌,我是把諸位當成同舟共濟的夥伴,這裡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不管咱們之前來自於何處,夏院長來自帝都,我來自洪都,你們來自豐州,來自遂州,還有渠州、阜州、峒州……可這有什麼關係呢?
格局說大一點,咱們都是炎夏人,大家都是同胞兄弟,哪需去計較那麼多你我彼此,憑空增添一些隔閡疏離?
咱們把眼光放狹隘點,自從咱們從原來的地方脫離,成為雲萊書院的一份子,咱們未來的功業成就,全都在雲萊書院上面!
書院發展得好,咱們都好,書院發展得差,咱們也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所以,思考問題,分析利弊,做出決策的時候,我希望你們屁股是坐在雲萊書院一塊的,是打心底里以書院一份子自居的。
萬不可把你們之前所在的州,所在的圈子,裡面牽扯的利弊得失放在第一位。
若如此,那就是屁股不正;既如此,你們來書院幹嘛?我記得要調來書院,你們都是寫了主動申請書的吧?」
聽到這話,眾人再次色變,其中,又以那些豐州出身的書院中高層為甚。
他們如何不知道,這是柳副院長在為昨日之事表態?
而且,還是如此的直白。
昨晚,豐州六百豐州學員的舉動被所有人看在眼中,而柳副院長此刻也毫不掩飾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其中一人主動起身,微微躬身,沉聲道:「柳副院長,這個事情,是我……唆使的,我做檢討!」
柳夢川抬手輕輕用力,便將此人再次按回座位里,笑著搖頭道:
「不要搞得這麼嚴肅,我說了,我是以夥伴的身份說幾句掏心窩的話,不是問罪,更不是追責,哪需要做什麼檢討?
何況,你用『唆使』一詞,定性就不對,最多也就是思考問題的出發點值得商榷,但我相信,你們的本意是好的,是為了咱們書院更快走上正軌。
我甚至非常理解,我現在想得最多的,也是如何儘快在所有師生心中,樹立起對雲萊書院的認同感。」
說到這裡,他忽然看了看自己平舉的手,哈哈笑道:「說得太多,都忘了正事了,大家滿飲此杯!」
等眾人隨他之後紛紛一飲而盡,他再次自斟一杯,對眾人笑眯眯的道:「這酒滋味如何?」
「很好,靈氣充裕,入口醇厚,後勁綿長,絕妙的好酒,我以前都沒喝過。」
「以前有幸在洪都品嘗了數種知名美酒,可與此酒相比,都要差些意思。」
「是啊……」
「……」
眾人紛紛出言讚嘆,各種肉麻的話不要命的輸出,似乎要把始終未能表達盡興的、對柳副院長的思慕之情全部灌輸到眼前的酒里。
柳夢川笑眯眯的聽著,也不出聲打斷,等眾人誇讚完,這才道:「這酒可不是我的,你們就算是夸上天我這也沒有更多的了。」
眾人紛紛奇道:「哪是哪來的?」
柳夢川道:「難道你們忘了當日紅袖仙子是怎麼稱呼咱們院長的?」
有人脫口而出:「老酒……」
最後那個「鬼」字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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