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大道朝天,各走一邊(2/2)
和他們交流完之後,姜不苦就再次回到住處,進入修行的狀態中。
修為剛突破築基境,實在有太多東西需要重新掌握,重新熟悉。
對他來說,不僅需要對自己做一個全面再認識,還需更新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隨著從練氣境到築基境,他清晰的感覺到,眼中的世界變得不同起來。
和現在相比,以前的世界「像素」實在太低了些,應該說,是他的各種知覺太過遲鈍,聲、色、香、味、觸都有了一次全面的提升,越發能夠看到世界的豐富多彩。
可在有些時候,這也會給他帶來困擾,因為他對世界的感知太過敏感,一陣風過,一泓流水,一叢嘩嘩作響的林葉,都能給他猛烈的「衝擊」,他一方面需要適應這種新變化,另一方面,也要學會控制,化被動為主動,既要保持這種全面優化,又不能給自己帶來困擾。
這需要時間來適應。
深夜。
按照慣例,姜不苦提前進入睡眠狀態。
很快,他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城樓之上。
打量了一番周圍的情景,雖然身後城池建築格局有所不同,城牆的構造也有所不同,但整體的氛圍,依然是獸潮沖城。
而他,正和另外十六個人圍坐在城牆最中央的城樓處。
坐在中央主位的是一位斷臂老者,他的手臂雖斷,卻精神矍鑠,眉宇間有昂揚奮發之氣。
他說話擲地有聲,道:「諸位都是咱們基地市最強的戰力,最後的防線和後盾,我要坐鎮中軍調度整個防禦面,就勞煩你們分駐各處,絕對不能讓獸潮衝擊進入基地市內部。」
而後,猶如過場動畫一般,他被安排去了一片區域,並給他調派了二十名實力堪比練氣境中後期的好手,讓他作為那片防段最後的保險。
而後,獸潮沖城開始。
之前他就曾在異日舊影的夢境中經歷過類似的一幕,當時已覺獸潮規模有排山倒海之勢,可和眼前這一幕相比,又有小巫見大巫之嫌。
其中,許多凶獸的個頭,氣勢都更勝一籌,變得更強了。
不過,另一方面,人類所展露的「獠牙」也更加鋒利,更加致命。
在獸潮侵入到距離城牆還有兩千五百米的時候,鋪天蓋地的反擊就已經發起。
極限有效殺傷距離從那一次的一千五百米增加了足足一千米。
「這次獸潮應該是星球增長之後發生的,無論是人類還是凶獸的實力都有了進一步的提升。」
他心中如此判斷。
此刻的他,有三十多歲的年紀,身上透著一股彪悍之氣。
獸潮不斷被削弱,也在一點點逼近,他全程旁觀。
漸漸地,他皺起了眉頭。
人類的遠程打擊手段確實凌厲,在這樣密集火力的覆蓋下,也確實有源源不斷的凶獸死亡,可是,那些死亡的,基本都是弱小者,那些真正強大、能夠給他們帶來真正威脅的,死亡的並不多。
無論是鱗甲、皮膚、還是羽毛,都有了不俗的防禦之力。
每一次打擊,在直接火力的覆蓋下,雖也能給它們帶來一些麻煩,可卻沒有帶來傷筋動骨之痛,更別說一擊致命的打擊,更是少之又少。
重弩、火焰、毒液,乃至粉末爆炸,雖依然能將它們送上西天,卻不是一兩次打擊能夠做到,需要七八次,甚至十餘次累積傷害,或者處在爆炸正中心,不然,它們依然會拖著殘軀向著城池衝鋒。
所以,在獸潮逼近到距離城牆只有三百米不到距離的時候,獸潮整體被削弱的程度,並不多。
而就在這時,姜不苦餘光看見,遠處城牆電射而出十幾道身影,迅速跨越數百米距離,目標直指那些威脅最大,但在一波波遠程打擊下遍體鱗傷,被搞得「焦頭爛額」的凶獸。
各施手段,一擊斃命。
然後身形繼續在獸潮群眾遊走,或是靈活,或是重擊,或是直接噴吐風火,將一頭頭凶獸如割麥一般一一擊斃。
讓那些威脅最大,也沖在最前列的獸潮有了明顯的混亂遲滯。
等到獸潮反應過來,想以他們作為目標的時候,他們已經見機遠離,很快就重新回到城牆之上。
這些正是之前在中央城樓處那些修為堪比築基境,此城的最高戰力們的出手。
當他們行動起來,從開始到結束,整個城牆段都想起熱烈的歡呼,他們不僅製造了可觀的具體殺傷,更為人類陣營提升了士氣。
若有一個數據,他們行動之前和行動之後,至少有士氣+20的變化。
而就在這時,姜不苦感到周圍人將目光紛紛投向了他。
有希冀,也有疑惑。
仿佛在問:「您怎麼沒動?」
姜不苦把他們動手的過程,凶獸潮的反應都看在了眼裡,等到一切結束,他閉目將這些信息在腦海中迅速過了幾遍,這才猛然睜眼,對周圍人叮囑道:「我去了。」
他電射而出的速度,中規中矩,並不比之前那一批人更快。
一擊按在一頭凶獸的頭頂,迅速遠離,腦漿已經渣化的凶獸七竅流血倒地,依然中規中矩,沒有見出特別之處。
一頭,兩頭。
三頭,四頭……
可很快,城牆段的人們就發現了蹊蹺。
中規中矩的速度,中規中矩的攻擊,可面對密集如潮水一般的凶獸群,哪怕它們已經反應了過來,警戒了起來,依然不能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他的行動依然如同行雲流水一般自如。
仔細看去,實力段位夠高的,終於漸漸看出了不同。
他那看似尋常的速度,實則處在一個高速「變頻」之中。
凶獸完全無法根據他此刻的行動規矩預判他下一刻的速度和位置,他總是「險之又險」的躲過凶獸群的圍攻。
要麼剛剛超過,讓它們的圍攻在身後咫尺之處發生,要麼莫名其妙的撲了個空,在他身前亂作一團,然後,他幾乎是貼著凶獸群轉向他處,途中還不忘伸手隨意撫按幾下,讓幾頭處在順手位置的凶獸腦漿化渣。
不僅是凶獸無法預判,城牆上那些實力同樣處在築基境層次的此城最強者們,也都無法預判。
這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看上去似乎非常普通,可他就像是掌控了身周一片區域的時間流速。
不需要多,只需稍稍快那麼一點點或者慢那麼一點點,他的軌跡就變得再也無法預測。
而對姜不苦來說,這是一場非常輕鬆的戰鬥。
這就是一場收割。
這本就是他戰鬥的特點。
能夠打贏的戰鬥,他就絕對能夠贏,絕對不會輸,哪怕是百分之零點一輸的可能性都沒有!
他的夸父呼吸法在這夢境之中依然能夠使用,每一次攻擊對他的消耗都不多,他直接以此法迅速恢復狀態。
可以說,他一直處於最完滿的狀態之中。
而隨著他的肆意遊走,本來已經巍然成勢的獸潮以他為中心變得混亂,節奏變得越來越凌亂,速度也因此大受影響。
城牆上,密密麻麻的近距離收割更加高效。
當他發現身周再無一頭凶獸,當他的意識開始從這夢境中脫離,他唯一的感覺就是意猶未盡。
同時,他也看到了夢境本來的樣子。
自己此次夢境之身的原主,隨著一次次的出擊,一次次的戰鬥,終於力竭而亡。
隨著意識回歸,現實中的他猛的睜開了雙眼。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現在是第三次了,還是巧合嗎?!
他心中幾乎已經有九成把握,這個異日舊影的變化,絕對與自己有關。
而且,這種關聯性之密切,很可能遠超自己的想像!
而次日,當他在聚靈峰與朱富榮等人匯合,從他們那裡得來的信息同樣讓他驚詫。
昨夜,練氣境的他們並沒有被異日舊影夢境拋棄。
他不禁又皺起了眉頭,這又是因為什麼呢?
難道……是因為練氣境的異日舊影夢境的時間太短,有些自己不知道的指標性任務沒有完成?
……
聚靈峰。
占地極廣的山頂平台,平台上如貼餅一樣安放著一個個打磨光滑的石質蒲團,縱橫有序,每個相互間隔兩米左右,總數不少於一千,現在上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有種大地作棋盤人作棋子的壯闊之感。
新生第一次聽道,都很積極,早早就來了。
姜不苦、李婉月、朱富榮、劉靜、王雪五人都來得比較早,坐在前排一片區域。
隨著新生陸續進場,姜不苦還看到了羅煊盛、鄭芝、瞿鈴三人同與另外十幾位年輕男女結伴而來,許多從衣著氣質上就能看出和他們這種小縣城出來的不同,而這三位同學近兩月不見,氣質神采上也已有所不同。
遠遠看見他們幾個,羅煊盛沒什麼表示,兩位女生倒是遙遙對李婉月三位女生招呼示意了一下,然後就在另一片區域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