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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天下共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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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歷史,在朱洪武之前,與姜不苦所知的炎夏歷史一模一樣,一切的改變都在朱洪武登極御宇,昭告蒼天,重複炎夏山河那一刻。

那一天,炎夏龍不再是圖騰,而是真實存在。

祂從炎夏百萬里河山中來,從漫古的歷史中來,盤桓在炎夏大地的上空。

雖只驚鴻一瞥,隨著祭祀天地結束,那條龍很快就消匿於無形,之後,終洪武一朝,這條龍再也沒有出現。

可自那以後,世界卻在悄然變化。歷史的發展也和姜不苦記憶中的發展差異越來越明顯。

原本艱澀難懂,更傾向於哲學理論範疇的修行證悟,不僅門檻越來越低,而且越來越容易誕生「應用成果」,並不可擋的向民間散逸。

自那以後,原本充滿了市井氣,夾雜著各種切口術語,坑蒙拐騙的「江湖」一點點變成了另一個意思。

大勢滾滾向前,當時間來到近兩百年後的現在,這個世界與他記憶中的面貌有了很大的不同。

真實的歷史中,這位號稱「家家皆淨」的天子雖然也酷愛修道,但卻沒有自封為「道君皇帝」,這本身就不是什麼好詞,上一個道君皇帝可是一手締造了赫赫有名的靖康之恥,但凡要點臉的都不會往這蹭,可當今天子卻硬是頂著全天下的唾沫星子以這個稱號自封,可以想見其求道慕長生的心志之堅——主動斬斷一切退路,不成功便成昏君!

而另一方面,發生在這一時期的沿海寇亂規模也遠沒有這個世界這麼大,牽連周邊國家這麼多。

當然,還有一個巨大的不同,那就是越來越活躍,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越來越難被朝廷管束的武林江湖。

重然諾,輕生死。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古人臆想之中的浪漫,正有越來越多的人真正的去身體力行。

原本,錦衣衛只是為了追索一群取了奸相之子項上人頭的兇徒,卻因其一直以來的惡名和狠辣的行事作風,惹來了整個茶樓江湖客的反抗,而這片區域因為人流混雜,那是全京城苦力、混跡下九流和刀口舔血江湖亡命徒最多的地方,大多都不太經得住細查,心裡有鬼的人不要太多。

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別說是人,就連地皮都得翻來覆去的犁一遍,京城已真的變成龍潭虎穴,別說留下來,就是想走都變得千難萬難。

亡命徒們已經失去了「大隱隱於市」的基礎,唯一的辦法,就只有趁著這股勁,將這把火燒得更大,大夥一起闖出去。

於是,他們從一開始的被動應戰,到主動挾裹更多人,拉入混亂的、越來越大的戰團之中。

不斷有人死去,整個京城的巡守力量正在迅速調動,向這裡趕來,另一方面,卻有很多江湖客從各處衝殺而出,就像是土壤中擠出來的水流,自覺地向著最近的城門口衝去。

剛一過來,姜不苦就目睹了這樣一場大戲。

整個過程,他都只是旁觀,並沒有參與其中。

這個世界,他是唯一的外來者,因其還沒有真正演化完全,還處在「半成熟」的階段,他任何的干涉,都會給這世界帶來深重的、難以抹除的影響。

就像是在一棵新生的樹苗上留下一道小小的傷口,最終,當其長成參天大樹之時,那原本小小的傷口可能就成為一顆巨大的畸形樹瘤,整棵樹的最終形態都因此受到影響,原本筆直參天的大樹很可能就長成了一棵便於懸掛的歪脖子樹。

所以,他只是大略以旁觀的角度看了看這個世界,便選擇了一處隱蔽所在閉關潛修起來。

日月荏苒,歲月如梭。

時間一晃,又是七八十年的光陰流過。

若說城市也有氣質的話,從朱洪武立國開始,京城最開始就像是個毛頭野孩子,而且,還沾染了不少胡虜的粗野習氣,後來,成為正朔長子,越來越威嚴。

最終,成為名副其實的萬城之城,諸京之首。

然後,隨著大勢向前,它從健壯到成熟,又從成熟到昏聵,最後從昏聵到遲暮,變成一個死氣沉沉,陷於自身設下的種種窠臼之中無法掙脫的垂死狀態。

這一天,全城的氣質大變,原本遲暮垂死的模樣,因為一個毛躁流氓的強行闖入,變成一種歇斯底里的混亂,就像是想要拼著最後一口氣做些什麼,可終究卻什麼都沒做出來,只讓這口氣徒勞的在身體內亂竄。

混亂波及到更深處的皇城,一個身著帝服,卻一身落魄,仿佛行屍走肉般的男子一步步走上一座矮山,數十年的天下至尊,現如今卻只有一個老邁太監跟隨,最後他在這個老太監的服侍之下,懸掛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當他吐出最後一口濁氣,似釋然、似留戀般最後看了一眼這世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閉上眼的這一刻,原本的錦繡河山,現在處處戰火狼煙的炎夏大地上,再次有莫名之氣騰空而起。

那原本在朱洪武立國之時出現過一次的炎夏龍再次現於蒼穹之上。

可那一次出現,祂是在歡呼自己的誕生,讓萬民仰望祂的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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