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 內外(六)(1/2)
他們心中都還在猜測指使魅魔如此行事的幕後者是誰,又是懷著什麼樣的機心。
個個目露思索的同時,心中也都忍不住冷笑。
他們或許不知道這人是誰,又是基於何種念頭搞出這事——也不必知道,只需要知道一點即可,無論繞多少彎、玩多少花樣,其最終目的必然都是為了攫取那最惹眾魔矚目之物。
大家都冷眼旁觀,想看這頭魅魔能演出個什麼樣的獨角戲。
雖然魅魔常有,哪個大惡魔的後宮不豢養幾頭,這已經成為早就潛移默化進深淵種常識認知中的一種風尚,因為魅魔的特殊手段,便是其他雌性大惡魔也不能免俗,但在大境界上能與他們平起平坐的這還是第一個,也都好奇相較於其他魅魔,她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手段。
可事態並沒有如他們預料般進展下去,就在他們略帶玩味的、「看你表演」的目光之下,就在這魅魔旁邊,一位渾身黑煙繚繞的大惡魔便站了起來。
他額生三角,環繞在頭顱兩側和眉心,加上形狀和角度,就像是一個天生的至尊頭冠戴在頭頂。
至於相貌,沒什麼可說的,惡魔種族千千萬,便是具體到某一個體上,也會隨著實力晉升、血脈升華而不斷蛻變成不同的模樣,這也使得不同惡魔的長相千差萬別,而「相貌」在其他惡魔的辨識中也逐漸成為一個不太重要的、甚至可有可無的因素。
譬如他們看見這位渾身黑煙繚繞的惡魔,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標誌性的、繚繞周身的黑焰,然後,他們注意到的是他體內散發的、讓他們本能的感到不適的氣機,這並非來自於實力高低,而是更隱晦的血脈壓制。
所以,這一眼後他們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忽略未來繼續成長繼續蛻變這一點,只論當下,他們與這位雖同為大惡魔位階,力量層次差不多,但只要此界上限更進一步放開,或者返回深淵世界,那麼,現在有資格與他平起平坐的他們很快就只能仰視他——只要他還活著。
因為他的主動現身,原本集中在魅妖身上的目光被分散了一半。
他環視眾惡魔一圈,便轉身看著魅妖,質問道:
「你說咱們這場聚會沒有意義,這般下去永遠都不會有結果,甚至一手好牌會被硬生生拖成爛牌。
你這不僅是貶低大家的能力,更是污衊大家的智商,你以為大家都是蠢貨,就你一個聰明的?」
魅妖冷笑道:
「我當然不會以為大家都是蠢貨,恰恰相反,一個個都太聰明了。
可問題就在這裡,都是聰明的,沒一個蠢的,那和全都是蠢的,沒一個聰明的,又有什麼區別,又有什麼不同?
都不可能得到你們想要的結果!」
一個個「聰明絕頂」的大惡魔們恍然大悟,原來不是獨角戲,是唱雙黃呢。
至於她話中帶刺,不留情面的貶損,他們當然是——沒有任何感覺啦,難道還指望他們因為這個就羞慚上腦,無地自容?
面對眾惡魔那寡澹的反應,早有預料的魅妖同樣也沒有任何不適,反正也不需要她超常發揮,跟著手中劇本走就行了。
眾惡魔沒有被她「犀利的言辭」刺中不要緊,反正對面主動跳出來和她演雙黃那位明顯被刺中了,雖然看不出他的表情變化,可渾身黑焰如被颶風吹拂般狂亂舞動,便可知道初聽此言的他心情是何等激動,他彷佛大受打擊般語音頹唐的道:「怎……怎會如此,怎……怎麼可能!」
魅妖上前一步,冷笑道:「怎就不能如此,怎就沒有可能?!」
在黑焰大惡魔最開始站起來的時候,分明可以看見他比魅妖高達許多,可現在,都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她分明是在以一種俯視的目光說話,充分而直觀的展現出了雙方地位、氣場、心態的變化。
她繼續冷笑道:
「我不妨明說,咱們天生就不適合這樣的舞台,狗肉上不了大席面。
單獨去看,沒毛病,一個個能爬上來的就沒一個水貨,與其他大世界競爭,完全不落下風,甚至個體素質還更勝一籌,可若聚在一起是什麼貨色……」
說到這裡,她「呵呵」笑了兩聲,才道:「我說錯了,根本就不可能聚在一起!」
她這幾乎算得上是湊上來強行撕臉了,但眾惡魔的反應依然平澹,總不能指望他們大受震動,然後擺出一副知錯能改的乖寶寶模樣,恭敬的向她垂詢請教吧,他們要是這種德性,也就不是大惡魔了。
這可是專屬於他們惡魔的標籤,不是他們自己貼的,而是世界貼的!
所以,有惡魔看不下去他倆這般拙劣的雙黃表演,便直接道:「你這不是對我們有意見,你這是對深淵對冥河有意見吶!」
上綱上線,誰還不會似的!
而眾所周知,惡魔行事可以百無禁忌,可以毫無底線,但依然有絕對不能逾越的禁忌,那就是對深淵、對冥河的絕對敬畏。
其他大惡魔看她的眼神忽然一點點變味,像是看待獵物,像是看待美食,彷佛下一刻大家就要一擁而上將她分而食之。
局面忽然變得險惡起來,魅妖卻沒有絲毫慌亂,看向那名公開指責她的大惡魔,臉上既有冷笑,又有憐憫,搖頭道:
「看來,剛才我也確實有說錯的地方,雖然大多看起來都是聰明的,卻也並非個個如此,蠢貨也是真的有的!」
說罷,她都沒看那忽然變得兇惡起來的「蠢貨」,而是看向其他大惡魔們,道:
「難道大家在本源小世界過了幾十年,就忘了一個基本的事實,深淵種深淵種,可不止咱們惡魔這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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