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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 迢迢長路(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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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棠聽了這不知是褒是貶的話,也忍不住心中忐忑。

看著姜不苦,試探著問道:「我這法子……沒犯什麼忌諱吧?」

姜不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這個問題踢給了其他人。

他環顧左右眾人,問道:「你們怎麼看?」

唐小棠這才發現,面前非只姜不苦一人。

此番經歷對她來說全是新奇,自從「飛升」之後一直就被推著走,情緒、注意力也全都不由自主起來,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正蹈立於虛空之上,面前的姜不苦也是如此,除此之外,周圍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同樣如此,當她環顧一遭才愕然發現,自己居然在整個人群的正中央。

很快她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在自己被送過來之前,這裡應該就是這樣一番局面,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就是面前這位青年。

自己則託了他的福,一出場就站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她在打量眾人的同時,其他人也都在好奇的打量著她。

原本見這樣一位奇怪的女子莫名的出現,然後見她與姜爺一番仿佛故人再遇的對話,他們也都樂得隱身在旁當一個吃瓜看客。

此刻見姜爺忽然把話題引到他們身上,都有些不明所以。

而且,從姜爺之前的言語中可以推斷,似乎還和什麼修行法有關。

這些人都是借著這次世界晉升突破真仙境關隘,現在已經是地仙成就者,在他們的一番大量之下,也看出了面前這位情況很有些不同。

一方面,基於對大道修行的敏感,他們能夠判斷出,面前這位女子在生命層次上不比他們差,可另一方面,她又給人一種極度孱弱之感。

只有微弱的力量感應也就罷了,畢竟有很多修行者都擅長斂息隱匿之法,也不能排除她下意識的對自身情況做了遮掩偽裝。

可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某些本能反饋更做不得假,譬如一頭獅子,哪怕是在懶洋洋的小憩,可若有一隻老鼠兔子忽然從旁邊經過,它的本能也會讓它有所警覺、有所防備,唯有面對一株草、一朵花的時候,它才會放下所有的戒備。

現在,面前這位女子就給他們這種奇怪的感覺。

這已經不能用修行之法和他們不同來解釋,且不說藍星的力量道路有很多,九州的力量者,達到真仙境、地仙境層次的也非只走炎夏修行體系一條路登頂的,他們更都有過穿越去其他世界的經驗,力量道路更是千差萬別,但都和現在這位女子給他們的感受完全不同。

若將不同路徑的力量者都視作「貓」,道路不同,也只是白貓黑貓的區別,但有一點卻是共通的,「天下沒有不吃腥的貓」,可面前這位,似乎就打破了這個常規,她還真不吃腥,甚至,可能連貓都不是!

這可真就是奇了怪了!

眾人都被唐小棠這特殊的情況給搞蒙了,仔細打量她的同時都在皺眉思索。

苦思一陣無果之後,章羽彤主動問道:「姜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不苦對唐小棠示意道:「唐師姐,你將自己悟出的修行法給他們講講。」

雖然他已經洞徹了唐小棠的法門,但此時此地還是讓她自己與他們交流為好。

他早就打定了註定,除非萬不得已,他還是儘量管住自己的嘴為好,正因為自己言語的分量太重,更不能輕易褒貶是非,臧否人物。這也是身為至尊的一種本分吧。

眾目睽睽之下,唐小棠也很有壓力,隨著心思逐漸活泛起來,周圍這些人她也看到了不少熟人——都是她熟悉人家、人家不熟悉她的。

早在她才剛踏入修行路的時候,這些人就已經站在了彼時藍星個人修行的頂點,歷數他們對整個修行體系的貢獻,那真是數也數不清的,炎夏修行體系短短兩三百年便有如此局面,面前這一批人都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對她來說,這些可都是實實在在的「祖宗」。

在他們面前,他也真沒有什麼可拿喬的,她也並不為自己開創了一條全新的修行法而自矜,反倒是感覺有些可恥,因為嚴格說來,她這法門從根本上就不是一條正道。

成為第一個「走後門」修行的,有什麼可驕傲的,特別是在這些位頂級大佬面前。

這些想法在她心中掠過,在眾人注視之下,她還是老實的將此法的主要思路講了一遍。

以眾人的眼界,對現有修行法的深湛領悟,只是聽了唐小棠簡述的總綱,就已經把握到了此法修行的核心精髓。

見她還要繼續往細了去講,反倒是揮手止住了,唐小棠心中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她剛才心中還想著如何在講述的過程中遮掩自己對於「九州天道」那比較私人的動機呢,結果人家根本就沒往下聽的意思。

已經就此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倒是沒有出現唐小棠料想中的成片的打擊批評聲,反而一個個仿佛見了珍饈佳肴的老饕一般,興奮異常。

「這還真是一種全新的思路啊,以前咱們撓破腦袋琢磨新方法、新思路,卻都擺脫不了『以我為主』、『自力更生』的窠臼,似乎已經認定了,修行就是『修我』的一件事,想得都是如何依靠自己,如何成就自己……壓根沒想過還可以這樣。」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嗯,我覺得將『天』改成『彼』更好,範圍也更大。

此法的核心並不在於『天』與『人』,而是『己』與『彼』,以前我們有關修行的思路全都在『己』上,而此法卻將中心放在『彼』上。

『己』處於深坑井底,而期望求助的『彼』則站在井上坑外,『己』要做的不是謀求自己從中脫困,而是把繩子綁自己腰上,繩子另一端則握在『彼』手中,救與不救,拉與不拉,則全由『彼』做主。

說實話,只是將此法當成一種修行新思路,我覺得沒問題。

可若真讓我改修此道,我是死也不願意的。

同樣,這樣的方法我也不建議大肆傳播,不然,真可能會流毒無窮啊。

這對那些還在努力掙扎、苦求大道的修行者來說,就是一杯帶著劇毒的水啊,暫時或能止渴,可長期來看,扼殺的是整個修行體系的活力和秩序。

若此法泛濫,底層修者也不用苦苦掙扎求索了,一個個想著走後門拉關係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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