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照人與照己(2/2)
道院戰隊入場之後,最後是洪都學院戰隊的進場。
他們都還沒看到人,就看見觀眾席上那些原本坐著的人們忽然站起身來,拼命的鼓掌,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喝彩聲。
然後,他們才看到真人,揮灑隨意,自信從容,對這十九人來說,這就像是一場緊張學習之餘的玩樂,一邊往備戰間而去的他們,一邊向給他們熱烈掌聲的觀眾們揮手示意,有時候還停下腳步轉了一圈,根本沒有任何隊形可言,就是閒庭信步。
書院備戰間內,戰隊眾人看著這一切,氣氛越發沉默。
韓鋒默不吭聲,卻能看到他緊咬的腮幫。
其他人也都沉默,有的搖頭,有的捏拳,不一而足。
按照一開始柳副院長等人的設想,決賽之時,分屬書院、道院和洪都學院的三方戰隊,應該按照類似於選拔賽的模式,每個戰隊都分別與另兩方戰隊比賽後,根據綜合表現出的勝負優劣進行排名。
但是,這個提議道院方面還沒發表什麼意見,洪都學院卻第一個提出了反對。
因為這個設想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把新成立的書院,道院和有著悠久歷史的洪都學院放在同一線上。
這是強行往書院臉上貼金了,而這些金都是從洪都學院身上蹭下來的。
洪都學院對這個校際聯賽的態度,是三方中最不熱心的那一個,聽到這個提議後,就直接否決了。
「若是這樣,你們就自己玩吧,洪都學院就不參與了。」
這當然不行,最終,同意了洪都學院提出的方案,先由書院戰隊與道院戰隊比賽一場,獲勝一方再與洪都學院的戰隊比賽,爭奪最終的冠軍歸屬。
其實,從這個態度就能夠看出,洪都學院就是「撥冗賞臉、於百忙之中與你們一戰」,對於這個校際聯賽,根本談不上重視,甚至連選拔賽階段也只有書院和道院有,洪都學院只需到決賽時派出一支戰隊應戰即可。
有種大人耐不住小孩央求,下場和他們玩一會兒的感覺。
對柳副院長這些校際聯賽的發起人來說,洪都學院這態度是有些讓人受傷的。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讓洪都學院戰隊缺席,不然就越發顯得洪都杯校際聯賽名不副實。
而他唯一努力爭取到的一個結果,就是從第二屆開始,上一屆聯賽的冠軍將以衛冕冠軍的身份獲得如第一屆洪都學院戰隊這般的特權,等其他戰隊決出最後的勝負後,由勝利方與衛冕冠軍爭奪最終的冠軍頭銜。
也就是說,假如今年當了冠軍,明年哪怕再拉稀,也能得個亞軍。
柳副院長等人在這上面的堅持讓洪都學院方面的談判代表心中有些好笑,雖然大家都是「特級」,可大家心中難道就真的沒點數嗎?
不過,柳副院長等人在這方面的堅持洪都學院最終還是同意了,雖然這並不能改變事實,但至少這樣一來校際聯賽的規則會顯得更正規一些。
從三方戰隊成員的入場,也能看出許多微妙處。
實力最低的書院戰隊最鄭重其事,實力最高的洪都學院戰隊最放鬆,也最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而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處房間,柳副院長等人齊聚於此,看到這樣的一幕,他們同樣選擇了沉默。
最終,柳副院長道:「任重而道遠吶。」
……
雲萊書院。
今天,不僅所有學員齊聚於講道場,就連所有在校老師,教職員工,天行局工作人員,全都齊聚於此。
劉靜王雪唐小棠等人皆在其中。
作為通過最佳視角觀看直播的她們,比身在現場的姜不苦等人還要更能感受到這一刻來自洪都人們訓練館的喧囂與火熱。
而在這樣的背景中,當他們看到書院戰隊的成員登場,看到「姜平」,朱富榮、李婉月、韓鋒、羅煊盛還有其他熟識的面孔,她們的感覺很奇妙,感覺莫名的驕傲。
為自己曾與他們同行過一段路,為自己見證了他們的成長,而感到與有榮焉。
可當看到後續道院戰隊登場,洪都學院戰隊出場,那明顯而強烈的對比,現場觀眾越來越激動喧囂的反應,她們又有種感同身受的難受。
胸口莫名有點堵得慌。
最終,她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剛才出場時混在人群大隊伍中,毫不起眼、其貌不揚的姜平。
……
蓬樂縣學。
今年新建,剛落成不久的全新訓練館中。
此刻,全校師生齊聚於此,坐在四周觀眾席上。
不只是蓬樂縣學的師生,還有來自整個大寧府的集訓隊伍。
去年統考,蓬樂縣學的表現太搶眼,一個縣學蓋過了整個府的風頭。
今年一點也沒黯然失色,因為原本進入州學的幾位學員,居然有五位在這一學期也成為特等學院的一員。
這著實讓蓬樂縣學風光了一把。
蓬樂縣學一時間成為全府乃至全州縣學的榜樣,在校長張晟的積極奔走下,當然也是各方面有心的促成下,蓬樂縣學來了一個大升級,再加上又趕上柳副院長推動的智能網絡體系進縣學活動,最後一看,咦,蓬樂縣學各方面的軟硬體甚至比府附屬還好一些。
於是,今年由大寧府出面主持的全府集訓,直接把集訓地點定在了蓬樂縣學,有這麼一群實打實的榜樣就在身邊,對大家的激勵效果也更明顯。
而今天,從全府遴選而來的精華學子們,也全都暫停了今日的訓練,坐在訓練館中,和洪都人民訓練館的觀眾一眼,看著場中師兄師姐們的風采。
值得一提的是,在訓練館看到的直播,只能做到看和聽的同步,而在講道場中,卻是完全的身臨其境,甚至,比現場那些觀眾距離戰場更近,除了看和聽,更能感受到氣勢的交鋒,術法的威能,空氣的寒熱動盪……真正的身臨其境。
陳睿現在是縣學一年級一班的班主任,看著自己的學生出現在這麼高、這麼大的舞台上,他心中除了感慨也只有感慨。
別人經常來向他取經,問他怎能教出這麼多這麼優秀的學生,甚至連府學都動了心思想挖自己,他驚出一身冷汗,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他自己可是最清楚怎麼回事,甚至連校長向安排他繼續帶新一屆三年級一班這事都被他極力推脫,而是老老實實從頭開始。
不過,在教學實踐中,他還是會忍不住將一些感悟貫徹下去,而因為他「名師」的頭銜,也沒誰敢對他的教學方案置喙。
所以,在他旁邊,經過他近兩學期的打磨,進入縣學還不到一年,正式修煉也不到一年的一年級一班學生,相比於二年級一班、三年級一班的學生,顯得黯淡無光許多,少了後者那種揮灑自信的光芒感。
如果是朱富榮、李婉月他們重回故校,看到這個一班,也一定會錯愕,並提醒「姜平」,「誒,這些才是你的親學弟學妹吧?」
所以,在其他人因為他們所關注的、讓他們感覺驕傲的榜樣因為一個簡單的出場就被壓了風頭,感覺有些難受的時候,陳睿心中真沒類似的情緒。
他反而在回想著書院戰隊出場時,那有些板正緊張的整體氛圍中,似乎有些讓他熟悉的韻味。
他仔細琢磨了一下,又扭頭看向自己現在帶的這班學生,剛正式接觸修行的他們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看著場中的立體影像,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想放過任何一處細節,他們的情緒波動反倒是眾學子中最小的。
因為剛正式接觸修行的他們,被自己這個名師贈送的第一個告誡就是:【你們要放下對天賦和智慧的執著,務實,踏實,真實的走自己的路,行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