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可他真是個好人(1/2)
他這態度的陡然轉變,讓姜不苦感覺非常驚訝。
無論是在姜泰的記憶中,還是自己與他不多的幾次接觸,姜不苦都能夠感受到,蔡淵對他「姜泰」真的是沒話說。
如同一個溫厚的長者,慈藹的爺爺,即便他之前表明對以前的姜泰也不是全無意見,至少在天箭軍一事上,兩人的想法還是有很多衝突,但他即便表達意見,也會非常婉轉,在察覺到姜泰不滿外人對天箭軍的插手後,更是很乾脆的後退一步,不再多管,只是默默旁觀。
不僅愛他,而且還愛得有些寵溺,小心翼翼。
他隱隱覺得,蔡淵老爺子應該是把姜泰當成精神上的孫子,精神上的衣缽傳人。
他的年齡擺在那裡,哪怕他比其他武者更懂養生,但武道本身的限制在那擺著,他確確實實已進入了人生的暮年,而寄託了他一生心血的天京基地市卻還要繼續向前,不能因為他的倒下而停擺。
這些年來,他或許從來沒有放棄尋找接班人的努力,但是,找來找去,都差了點意思吧。
直到姜泰白衣負箭,顯於人前,驚艷天京,又只過了兩年,更是單弓入殿,一飛沖天。
也只有這樣的奇才,才有資格接過他手中的重擔吧?
而此時此刻,老人卻顯露出了他從不曾見的另一面。
隱隱的,他甚至有種感覺,或許,自己印象中那位慈穆的長者才是少見的,這種堅毅果斷、冷厲決絕,才是更多人對他的印象吧。
開玩笑,作為親手締造了泛炎夏陣營中最強大的一支勢力,祖、父、子三代親手締造了一個跨度兩百多年的傳奇,蔡老爺子難道就是個溫言細語笑眯眯、只能在躺椅上曬太陽的老貓嗎?
本來筆挺正坐的姜不苦下意識的把背彎了彎,直到兩人的坐高相當,視線平齊,這才問道:
「議長,發生什麼事了嗎?」
蔡淵沒有回答,而是無聲的拍了幾下姜不苦手背,這才道:
「自從你們行動開始,我也做了些事情。
我將我們提前發現的一些端倪,跨世界的空間通道或將出現這些猜測傳訊給了周邊幾個勢力,提醒他們小心防備有可能到來的異世界侵襲。
他們沒把我的提醒放在心上就不說了,有幾家居然還疑我別有圖謀,想要趁著這次天變搞事。將在這樣的變局中本就捉襟見肘的力量分了很大一部分用來防備我們,這不就使得內里更加空乏了嗎?
等到空間通道次第出現,他們這才急忙慌的四處堵漏,慌亂之間,顧頭不顧腚,摁住了這頭,就露出了那頭,他們又無法提前精準預判,除非恰好撞上,世界這麼大,等到空間通道成型,那些炮灰漫山遍野鋪陳開來,就算它們挨個站好一個個砍過去,也能把武尊強者累死,更別說它們出了空間通道就四散開來,都知道自己難逃滅亡一途,更加肆無忌憚。」
說至此處,蔡淵喟然而嘆。
「我這主動傳訊示警,本是想著藉此機會讓大家矛頭一致對外,精誠合作的意思。
若是這事成了,藉此契機,泛炎夏陣營這個『泛』字真能漸漸抹掉。
卻沒想到,我的傳訊不僅沒有迎來精誠合作,反倒憑空讓大家多了許多狐疑猜忌之心。
一輩子小心翼翼的我卻在這時候急切了,也過分樂觀了。
老話說得好,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所以,我要告誡你的唯一一點就是,你率軍跨境作戰,目的就是鎮壓異世入侵,其他的,你一概莫管,也別想著與當地精誠合作做朋友的想法,異世入侵者他們會痛恨,可你們在他們眼中同樣是入侵者,甚至威脅可能還大一點。
所以,你在對抗異世入侵者的同時,也必須防備身後的暗箭,這也是我之前告誡的,凡事以自身安危為重,切莫讓自己陷入兩難境地,真到不可為時,換一處就是。
我們盡己所能,伸出援手,可若有那一心就想在泥沼中撲騰,那也由他。」
「是。」姜不苦認真應了。
而後,他又殷殷告誡叮囑了許多,就像父母在子女遠行的前夜,各種絮叨不止,越談越瑣碎。
聽到這裡,姜不苦知道,蔡老爺子應該真沒什麼話要交代了。
姜不苦耐著性子聽了一陣,這才提出告辭。
蔡淵只是笑著點頭。
待姜不苦遠去,空蕩蕩的大殿中,僅剩蔡淵一人。
大殿之中,除了長桌,僅左右兩側各十一張空椅陪伴著他。
天色已經暗淡下來,戶外的天光,連門口咫尺之地都無法照亮,使得殿中更顯黑暗靜謐。
某一刻,在這黑暗的靜謐中,忽然響起一聲暢慰的笑。
……
姜不苦回到九珠箭館,與蘇雅和箭館老人們小聚了一會兒,算是補回了上一次的失約。
而後再次回到修煉斗室之中。
其實,在與蔡淵談話之後,他心中就有些困惑橫在心間,真真有些如鯁在喉。
現在獨自一人,他終於忍不住再次動用天道權杖虛影,心田中,師綰暄留下的淡薄如繪象的虛影輕閃,瞬間變得生動可人起來。
或許是天道權杖虛影和師仙子的友誼的共同作用,每次受招前來的都是堂堂天道管理委員會主席,而不是隨便某個別的角色。
當然,也有可能是師仙子嘴上不說,心裡卻頗喜歡與人聊天的感覺。
不過,這些隱秘就不是姜不苦能夠知道的了。
在確認是她受招後,他便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是說除了走道法體系的修行者,和極少數有著不可替代作用的武者,陣營領袖,其他武道修行者都被降臨者替代了嗎?」
「對啊。」師仙子頷首做茫然狀,仿佛在問,然後呢?你招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嗎?
姜不苦的眉頭卻皺得越發深了,道:「既如此,蔡議長示警傳訊卻引得這般結果,作何解釋?」
「若是沒有降臨者,他們以前積怨深重,甚至有著世仇,彼此防備,心思難齊,對於蔡議長的示警傳訊做出任何解讀我都理解。」
「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們都已被降臨者替代了啊,哪怕有那做決策的領導人物無可替代,頑固不化,可其他人都是降臨者啊,大家降臨此界的目的就是救世,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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