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最親不過老同學(1/2)
城際公交的飛行高度在距離地面五十米的位置,地面的一切能夠很清楚的映入眼帘。
甚至有超過半數的建築高度都超過了五十米,沿著固定航線飛行的城際公交就像是遊蕩在這座人造叢林中的游魚。
隨著城際公交逐漸駛入區域越來越繁華,沿途能看到越來越多類似的城際公交,它們以一個個高度適宜的天台為「跳板」,沿著一條固定的線路循環往復,最終將整個洪都城區都籠罩在這個網絡之內。
眾人透過車窗,看著外界的一切,種種新奇之物沖入眼帘,有種目不暇接之感。
時間也沒過去太久,城際公交停泊在一個巨大建築從中間部位橫出的寬闊平台上。
這個巨大建築整體看上去就像是平躺在大地上的巨大鵝蛋——其中三分之一埋在地下,只有三分之二的部位露出地面之上的那種鵝蛋外形。
「洪都人民訓練館到了,這裡是城際觀光1054號公交,歡迎您的乘坐,期待下次與您相會,再見!」
等姜不苦等人陸續下車,城際公交自動關上車門,然後再度浮空而起,向遠處駛去。
而在這平台,已有一行十餘人正在等候,正是柳副院長的「老朋友」們,已經打了很多交道的、另外三家書院的來人。
四校聯隊當然不是雲萊書院一家的事,這是四家書院作為一個整體對外而戰,此刻看到柳副院長一行人,眼中都充滿了由衷的喜悅。
曾經的劍拔弩張,這一刻化作了濃濃的戰友情誼。
三位來自靈清、崇封、廣信書院的副院長,全都笑著伸手向柳副院長迎了過去。
「辛苦了!」
「辛苦了!」
大家彼此互道辛苦,有客套的成分,卻也有真心實意。
明日就是正式決賽日,這個時候才帶領戰隊前來,還是與選拔賽如此迥異的環境氛圍,是非常倉促和冒險的,可若將戰隊提前拉過來適應場地,熟悉環境,那種日有精進突擊衝刺就將提前被打斷,而這是他們更不願看到的局面。
所以,其他三校的聯賽負責人在遠遠觀看了大家的日常訓練後,就主動請纓,他們親自去決賽場地打前站,讓孩子們在大後方實訓到最後一刻。
大家默契配合,分工合作,只是由衷的希望聯校戰隊能表現得更好一些。
他們領著柳副院長、姜不苦等一行人往裡走,一邊簡單的介紹著當下的情況:
「一開始,按照洪都學院的建議,本來是打算將決賽場地安排在洪都學院內那座訓練場館內,不過,這遭到了道院一方的強烈反對。
雙方正在僵持時,洪都政府這邊給出了一個新的方案,就是將決賽場地安排在這裡。」
「這座洪都人民訓練館是洪都政府近些年著力打造城市新格局中極其重要的一環,另外還有在以前超大型圖書館的基礎上升級而來的洪都人民典藏館,再就是相應的講道場、生命福地、論道殿等場所。
其用意是將整座城市打造成一個超級學府,針對的是成人教育,市民教育,上一屆洪都一把手還曾親手題字『生也有涯,學海無涯』,特別是對修行者,活到老,學到老,永遠都應該行走在路上。
想法是好的,可是效果……呵呵,無論是本來就沒修為的普通人,還是有修為的修行者,年紀一過三十,基本就沒有主動求學求成長的心態了。
哪怕是這麼好的平台搭著,他們也已經認定,自己天生就這程度了,學習是不可能學習的。」
「現在這些場所基本被來自各宗門組織的修行者利用起來,供他們切磋交流,因此也有不菲的營收。
可這點收益並不被洪都官方看在眼中,反倒是對這些建築沒能達到預期而覺遺憾。
這次洪都學院和道院方面為決賽場地而起爭執的時候,洪都官方就主動提出了這個意見,承諾決賽期間將這座洪都人民訓練館免費提供給校際聯賽使用。」
柳副院長聽著先來者的介紹,心中若有所思,打量著這座恢弘壯闊的巨大場館,道:「這座場館,怕是十萬觀眾也能容得下吧?」
一人笑著解釋道:
「何止十萬,它完全可以根據人數進行靈活調整,最多承載人數,一百萬都裝得下!
按照官方的說法,他們是希望接著從咱們特等修行學院颳起的這股風氣,對洪都轄境內的修行風氣產生更廣泛的影響。」
柳副院長卻似笑非笑的道:「我看還有些取經的意思。」
「取經?」一人疑惑的問。
「不是我自誇,可就修行界的風氣而言,一旦有新風氣在咱們整個特等修行學院刮起來,其他修行者會自然而然的模仿學習,甚至一步步成為擁躉。
說不定以後洪都官方會以城市或者州府為單位,按照咱們校際聯賽這種模式也弄一套類似的比賽出來。」柳副院長淡淡的道。
那人聞言,張了張嘴,最終點頭道:「有道理!」
……
因為有人打前站,一切流程和準備工作都已做好,不需要姜不苦他們這些戰隊成員多費任何額外的心思。
用一位在前引路老師的話講,別把他們當老師或者校領導,把他們當服務小廝即可,無論任何疑難雜事,都可告知他們,讓他們出面解決,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決賽場中的戰鬥本身,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需要關心。
正說著,他們就被領進一個寬敞壓制的大包間,五張大桌上擺放著色香味俱佳的各種靈藥膳,招呼他們入座用飯,就連端茶倒水這種小事,那些領隊老師都能在親和的笑容中非常自然流暢的完成,不會讓眾戰隊成員感覺絲毫尷尬。
用完飯後,大家就被領到同樓層的房間內,每人一個單獨的大套間,本來面積就不小的房間在拓空陣的有效運用下,像是一棟棟富麗奢華的宮殿。
在安排他們安心休息,明早到點了會有人過來提醒,不必有睡過頭之類的擔心。
安排好一切,將一切都處置妥帖之後,他們就悄無聲息的退去了。
姜不苦一人在這巨大的套間中逛了一圈,就盤膝坐在榻上調息精神。
一開始,還有那麼一點不適應。
因為這房間內雖用聚靈陣法讓靈氣比外間更加濃郁,但卻沒有獨特的生命氣息,所以,修行的效率自然也就遠不能與在特殊生命福地之時相比。
這就是吃慣了精米細糧,再吃粗茶淡飯就會本能的感覺不適,甚至有種割喉一般的難以下咽。
不過,他的心態終究非尋常人可比,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開始嘗試去享受這種「粗茶淡飯」中透露的原始質樸意味。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姜不苦睜開眼,心中有些疑惑,按照那些老師的安排,這個時候應該是沒有人來打擾才對。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朱富榮的聲音:「隊長,休息了嗎?」
自從進入戰隊後,朱富榮對他的稱呼就變成了這個,姜不苦估計,他這是為了更好地融入戰隊之中,而不是用更親近的稱呼藉以展示兩人關係的特別。
「正在修煉,不過,現在被你打斷了……現在找我有什麼事嗎?」姜不苦開門問道。
「呃——」跟他進屋的朱富榮被這回答嗆了一口,無論老師們安排得多麼妥帖,無微不至,在這種總決賽即將開始的前夜,哪個小伙子小年輕能夠按捺住心底的激動,把自己強摁在房間休息?
更何況,這裡又不是特殊生命福地,哪怕苦修一晚,那點微末的、甚至都不能稱之為變化的變化,又能對明日的決賽有多大作用呢?
不過,這種做法放在別人身上可能還會讓人驚訝,可在「姜平」這裡,真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於是,朱富榮在被輕微的嗆了一下後,直接道明了來意:
「這不是大家心情都有些激動嘛,何況以咱們的修為,十天半月不休息都頂得住,所以就有人出房間逛了逛,發現道院戰隊就在咱們樓上那一層。
剛才羅煊盛在那邊碰到了卓不凡,便傳訊給我過去和老同學聚一聚。
還讓我來你這邊問問……這可不是他不尊重你啊,人家是知道你這性格,怕直接傳訊過來你卻直接拒絕,反而尷尬,便讓我代勞了。」
姜不苦都沒多做考慮,就道:「我就不去了,你們也小心點吧,可不要誤了明天的比賽。」
卓不凡、羅煊盛、朱富榮是同班多少年的老同學,早在進入縣學之前就在一個圈子裡混。
而自己是臨到最後一學期才插進去的,所以,他這個「老同學」的水分就有些太重。
再加上他天生就不善於應對這樣的場合,去了也是個悶墩兒,給自己添不自在,也給別人添不自在,所以,當然還是在房間修行更加附和他的審美。
見他如此乾脆的回絕,朱富榮沒有任何意外,道:「放心,安全得很,連這層樓都不會出,就在咱們剛才用飯那旁邊聊聊天而已。」
姜不苦本來已經沒什麼話說,可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們最好還是和韓鋒說一聲。」
朱富榮嘿嘿笑道:「怕我們泄露軍機那?放心吧,人家早就想到了,甚至讓咱們靜不下心就去外面走走都是他提醒的,好了,不說了,我走了。」
直到朱富榮出了房間,將房門輕輕帶上,姜不苦都還有些許愕然。
他是真的沒想到,韓鋒這麼賊。
若說會老同學,韓鋒、徐寒、汪若虛、杜濤四人的老同學怕是有不少在道院吧,還有其他正式成員,替補隊員,也是能找到「老同學」的吧?
決賽似乎還沒有開始,決賽似乎已經開始了。
他只是搖了搖頭,便繼續盤膝坐在榻上,很快,便進入深層修行的狀態中。
……
朱富榮來到剛才用飯旁邊的一個大廳。
巨大的大廳被各種綠植和半透明的水晶分割成一個個半獨立的空間,他在半昏的光線中,踩著軟絨的地毯,走在廊道中,耳畔有極輕微、不讓人感覺嘈雜、反而讓人愉悅的音樂,不過是幾步路而已,朱富榮恍惚覺得,自己這麼個粗人忽然間心底也有了許多詩情畫意的情懷。
「魅惑陣法?」他搖了搖頭,心中如此想著,便掙脫了這種通過聲色之術惑人心靈的氛圍,讓自己保持清醒。
「有點意思。」他心中如此想著。
他走在廊道中,不時能見有著不同編號的半獨立隔間,隱約能見到裡面有人,但因為陣法的阻隔干擾,他既不知道是誰,更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讓他知道,這裡只是幽靜,並非只他一人的鬼蜮。
通過這種小小的手段就抵消了過於清幽的環境給人帶來的不適感。
來到羅煊盛通知他的編號房間外,他按了下門鈴,羅煊盛從裡面打開了門。
他不僅看到了坐在那裡向他和煦微笑的卓不凡,還看到了薛筱婧,將近一年不見的他這一瞬間有些失神,實在是太過光彩照人了,和他記憶中的那位比起來,眼前這位,真有了幾分仙子的韻味了。
恍惚中,他忍不住扭頭去看正坐在薛筱婧對面的李婉月,試著以記憶中一年前的形象作對比,才發現,身邊這位變化同樣巨大,只不過,因為天天相處,過於習以為常,以至於忽略了這一點。
「咋了,忽然見到老同學,激動的傻了?」李婉月手裡拿著一枚拳頭大的靈果向他扔了過來,朱富榮本能接住,順勢就咬了一口,人也恢復了正常。
薛筱婧也在仔細打量著朱富榮,道:「你的變化倒是沒那麼大。」
朱富榮笑嘻嘻的回應:「剛才確實有些傻了,想到以前的老同學居然已經出落成一個仙女,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心中甚至在想,要是剛才自己告訴姜平薛筱婧也在,不知道他會不會賞臉?
薛筱婧聞言,咯咯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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