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選拔賽(2/2)
「還記得之前柳副院長講過的一段話嗎?
咱們需要努力擺脫任何意義上的依賴心理,要做一個能夠獨行,敢於獨行的修行者。
這意思你自己去領會吧。
你既然看好,為什麼就不能更主動一點,定要坐等?
你都還沒做,就因為結果很可能不會讓你滿意,所以,你乾脆選擇不開始?」
話至此處,姜不苦不再多說,選擇閉嘴。
朱富榮陷入沉默,幾次想要張嘴,卻都把言語咽了回去。
他們的交流並未避諱周圍人,不僅身旁的李婉月陷入沉思,備戰間的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就連與即將上場的隊員們討論戰術問題的韓鋒等人,也都閉上了嘴巴。
四號備戰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氛圍中。
他們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比試場中。
紅藍雙方的戰鬥早就已經拉開。
紅方選擇了重防守而輕攻擊的策略,十三人中,有八人守護在紅方陣營,從各個方位將身後旗幟牢牢守護,不給對面以任何可趁之機。
而只有五人以攻擊斬旗為目標,第一時間向藍方區域發起了衝鋒。
在衝鋒過程中,更進一步顯示出各自的不同,同樣是衝鋒,不僅速度各有快慢,方式更是大不相同。
有人是速度奇快,連過兩人,有人是身法飄忽不定,讓人難以琢磨,也有人以遠程術法遙遙對藍方旗幟進行攻擊,這就像是象棋里的將軍,即便是將不死,對方也必須就此做出應對,給對方造成牽制。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最為特別。
他的速度極快,卻不為躲避,反而直直的迎向攔在身前的一名藍方隊員,只一擊,白色寒光一閃,藍方隊員就被突然襲來的寒氣冰封,僵直原地,紅方之人腳步不停,在掠過對方身側時,只是隨意遙遙輕點,即便沒有發出任何實質性的攻擊,按照規則,這人也已經「死亡」。
繼續向前。
韓鋒看向姜不苦,輕聲道:「半步紫府。」
而從現在的場面來看,相比於紅方有著明確的攻防思路,藍方的表現,就只能用混亂來形容。
甚至,每個人連到底該攻還是該防,該進還是該退似乎都不明晰。
接連被紅方半步紫府「連殺」三人,都沒能形成明確有效的應對策略,而是亂作一團,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哪裡有險情周圍就一窩蜂的堵上去。
相比於紅方的井然有序,簡直是慘不忍睹。
就在紅方半步紫府在接連闖過三重阻礙後毫不停歇攻向第四人,並將周圍另四位藍方成員「拉」了過來,剩餘五人已經無法對偌大場地進行有效防禦,紅方已經有兩人在他們隊長的反覆拉扯吸引下從空隙中鑽了進去,藍旗就在前方。
可就在這時,長鳴哨音響起,紅方突進到藍方區域,無論是完成一串三,現在更是一人牽制五人的半步紫府隊長,還是已經突破藍方防線,即將斬旗成功之人全部陷入呆滯狀態。
紅方隊長發現,那自己選定的第四個目標,在自己攻擊下即將斃命的藍方隊員,忽然對他燦爛一笑,然後,如同煙氣消散,崩解於當場。
「幻夢分身!」他心中一緊。
意識到這一點的他猛然回頭,就見在己方旗幟旁邊,一個長得和剛才消散於自己面前那位藍方隊員一模一樣的傢伙已經把己方紅色旗幟從大地中拔除,還向自己輸送過來一個燦爛而欠揍的微笑。
他心中懊惱異常。
他剛才在對此人的幻夢分身進行攻擊的時候,分明就已經感覺到了異常,畢竟對方的實力和自己相當,正處在築基境與紫府境的臨界點上,他根本不可能塑造出完全蒙蔽自己感知的幻夢分身。
若是能夠更小心些,更保守些,是能夠發現不妥的!
而且,施展此法的他,無論分身還是真身,若實打實的較量,都不堪與自己一戰。
可自己卻被勢如破竹的一串三戰績蒙蔽了心智,而對方卻狡猾的利用了一個「基本常識」,正常情況下,說好的十三人團戰,誰會去想對方存在「第十四人」這種可能呢?
而幻夢之法本就擅長潛形匿跡,弄一個分身頂在外面,真身悄悄潛過去拔旗。
想到這個過程,想到對方在拔出旗幟時心中那得意的狂笑,紅方隊長心中就充滿了羞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這才是第一局而已,整場比試可是有三局呢!
幻夢之道強在迷惑和未知,出人意料,現在對方卻在第一局就暴露了底牌,站在了明處,他並無畏懼。
「咱們第二局見!」他撂下一句話就帶著隊伍返回自家備戰間。
……
四號備戰間,朱富榮問旁邊姜不苦:「你覺得這場比試如何?」
姜不苦點頭道:「很精彩。」
這話聽在旁邊眾人耳中,心情卻更加精彩。
因為他們注意到,在紅方半步紫府接連「轟殺」三人後,對於這場比試,姜平隊長就有些漫不經心起來,他們以為這是戰局毫無波折的緣故。
可末尾發生了一場在他們看來不可思議的反轉,可姜平隊長的神色並未有絲毫動容,他們就反應了過來,隊長這是在那時就已經發現了勝局已經被藍方鎖定,而紅方渾然不知,依舊一個勁的往裡鑽。
所以,在那時隊長就已經料定獲勝方是藍方。
他們此刻就想聽聽隊長的高見,可隊長卻這麼一句話把人給打發了。
韓鋒卻已站起身來,道:「該咱們了。」
說罷,他帶隊向外走去。
姜不苦道:「都放開了打,你們一點都不比他們差!」
「是,隊長!」在離去前,眾人齊聲應諾。
姜不苦看了看周圍,心中也有些無奈。
剛才那話他真不是隨口敷衍,而是,真心不知道如何跟他們說。
他確實在紅方半步紫府攻擊藍方第四人,也即幻夢分身的時候發現了異常,但這種發現卻是基於他的夸父呼吸法,基於他對生命、對筋骨體魄、對血肉運動的超凡理解。
在他還是紫府境初期的時候,就能在他人劇烈運動中看透對方體內狀態,做到一定程度的前知預判。
在他晉入紫府境中期之後,這種能力更進一步,變成了仿佛視覺聽覺一般,像是與生俱來的感知方式。
他就是看出了幻夢分身的不妥當。
發現對方並非真正的血肉之軀,而是由精神力和真元共同編織而成的「虛假空殼」。
這就是他一切判斷的由來。
所以,他怎麼給別人解釋呢?
就像一個視力正常的人給一個瞎子描述「紅色」,哪怕他用盡一切辭藻,瞎子依然無法理解紅色到底是個什麼。
這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是真正的有心無力。
……
場中,韓鋒等人以紅方隊伍出場,守護紅色旗幟。
廣信書院隊伍自然就是藍方,守護藍旗。
雙方剛出場,韓鋒所率紅方隊伍就立即做出了應對。
而應對的方法,卻讓所有人錯愕不已。
不僅觀眾席上準備為己方隊伍吶喊助威的雲萊書院眾學子啞火,此刻場中的藍方代表,甚至已經進入備戰區休息,並為第二局戰鬥做準備的另兩家書院隊伍也全都陷入呆滯之中。
貴賓區,廣信書院的胡副院長看著這一幕,扭頭對同樣臉上顯露出錯愕之色的柳副院長啞然失笑道:「你們校隊看來真的是志氣不小!」
柳副院長卻根本沒想這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怎麼姜平沒上場?」
他第一次反思,自己將校隊內部事務全權放手這個做法是不是有些欠妥?
場中。
韓鋒率領的雲萊書院紅方戰隊,採取了守八攻五的陣型。
八人防守,將紅色旗幟守得滴水難進。
而韓鋒帶領另四人組成攻擊陣型,向藍方戰隊發起迅猛衝鋒。
不錯,韓鋒完全採取了上一場紅方戰隊使用過,並最終失敗的戰術。
他不僅用了,還用得比對方更加堅決。
因為他率領另四人組成鋒矢陣型,向對方筆直插去,比對方還要不留餘地。
若是這個「鋒矢」碎掉,任何人都可以預見,紅方必然會迎來第二場失敗。
本來有著自己計劃的藍方戰隊顯然沒有意識到雲萊書院戰隊會這麼莽,面對韓鋒五人疾沖而來的勢頭,陷入了短暫的「卡頓」狀態。
而就在藍方隊長緊急制定新的應對策略之前,韓鋒五人已經碰掉了兩人。
就在他即將效仿上一位紅方隊長,完成一串三壯舉時候,藍方隊長卻已經迎了上來。
韓鋒毫不避讓的與對方碰在了一起。
而勝負,來得比很多人預想中更快。
韓鋒先是直接撞碎對方的防禦護罩,然後貼身報以老拳。
藍方隊長,退場。
而直到此時,藍方隊長才醒悟過來,面前這個看起來很憨很莽的傢伙,很可能是四個書院戰隊中最狡詐的一個。
這傢伙先是故意擺出上一位紅方戰隊已經失敗的戰術陣型,讓他陷入決策被動,同時心中對此人生出幾分輕視念頭。
然後繼續效法之前的紅方戰隊,一穿二,即將一穿三,他當然不容許這樣的局面上演,他可不會什麼幻夢之道,十三人團戰,一開局就被人家幹掉三人,後面的戰鬥就已經非常懸了。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沖了上去。
王見王,將對將。
然後,被迅速踢出局。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狗賊的惡當。
他一個走正統練氣觀想法,以術法和法符神通見長的修行者,和橫煉法轉力士法的肌肉棒子玩近戰,這不是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