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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少年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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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陸周邊海岸線這麼長,炎夏援軍不可能每一處都照顧到,咱們這些好不容易徵兆過來的炮灰,怎麼可能輕易就讓咱們解散?

到時候必然是要把我們調去其他區域增援的,所以,不用擔心!」

果不其然,上面並沒有讓他們在這裡發太久的呆,很快就調整了新的方案,迅速登上各自的飛船,前往其他聖族區域,將原本有些稀薄的防線加密加厚。

……

一個月後,等了半天才等來一次機會的唐邪等人在海獸冒頭的第一時間就率隊沖了上去,其他炮灰彼此看了一眼,然後聳了聳肩,退後幾步,再次進入坐等模式,既然有人這麼積極,他們何必與之爭搶呢。

以一種餓虎撲食的心態將這頭海獸撲殺分食,稍稍緩解了一下心頭那股旺盛的飢餓感。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氣息從遠海天空傳來。

他猛然回頭,就見一艘熟悉的炎夏運兵船從雲端落下,停泊在遠處海面上空,一頭頭玄武聖象凝出,一一鑽入水中。

這裡不是海陸交鋒的節點區域,無論是海獸的數量還是質量都遠沒有之前那一處那麼密集,所以自然用不著三艘運兵船齊至,只需一艘便足矣。

看到炎夏運兵船抵達,其他炮灰臉上有一種釋然喜悅由內而外的釋放出來,可唐邪十人卻如何都高興不起來,他們只感覺非常倒霉。

好在隊伍依然沒有解散,繼續轉戰支援別處。

六個月後,等了一天都沒有等到合適出手獵物的唐邪等人有些百無聊賴。

隨著炎夏支援隊伍的不斷到來,暫時還由聖族負責的防線從原本十分稀薄,必須緊急徵兆內部力量趕來支援的危險態勢,迅速收縮變密變厚,後方的緊急動員和抽調已經停止,正在逐漸恢復正常的狀態。

而過於厚實臃腫、同時對後勤也有著更大壓力的防線也讓高層開始考慮適當減負。

看著仿佛每月必達的炎夏運兵船再次從遠處天際露出姿容,緩緩懸停於遠處海面上空,唐邪一臉的平靜。

還出聲安危眾位因數月來連續在路上奔波,收穫少,卻大半都在趕路眾位兄弟:「不用擔心,即便要削減裁員,最先裁的也是那些人數最多,但卻最不中用的二階聖族,不用擔心。」

一年之後,一位聖族核心成員,站在聖族力量體系頂端的大佬中的一員,外貌打扮像是一個彬彬有禮的貴族老管家,他看著遠處一艘剛抵達的炎夏運兵船如同下餃子一般往大海注入能量,扭頭看向旁邊一位炎夏官方代表,有點發懵的問:「你們到底要支援多少人手過來?」

他說到「支援」二字時,一字一頓,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炎夏官方代表有問必答,而且不屑於說謊,道:「這次剛好滿一年,我們一共支援了四千八百億敢戰之士,以這個規模,後續增援部隊大概還需要兩年才能全部運抵完畢。」

老管家忽覺眼前一花,有種要昏厥的衝動。

……

幾乎就在這次談話之後不久。

唐邪等始終堅守在第一線,完美躲過了一次次減員的聖族戰士們撤離了最後的防線,回到各自的飛船。

但他們並沒有返航,而是領取到了新的任務。

就在唐邪等人所在飛船的大廳中,一位五階聖族一臉嚴肅的站在台上,掃視台下,目露沉重之色。

「在之前的幾個月里,我們有過許多次撤離減員,你們明明都有著離開的機會,但卻選擇堅守到最後,你們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自己對於聖族的忠誠。」

聽到這話,一些經驗豐富的聖族心中已經暗道不妙。

聖族高層可是很少以這種口吻誇獎下屬的,對聖族而言,力量是根本,高階對低階擁有莫大權力,能給你一個和善的笑容就是天大的恩賜,想要從他們口中得到如此高的評價,還是這麼公開正式的場合,那得做好用命去換的準備。

除了少部分懷著別樣心思的期盼,他們之所以留到最後,不是不想早走,純粹是運氣差而已。

若是機會允許,他們怎麼會留到現在呢?

可有人走就必然有人留,他們就是那群倒霉的次次都抽到下等簽的倒霉蛋。

可即便有心思機敏者察覺到了不妥,此刻也是萬萬不敢有其他表示的,只能安安靜靜等待五階大佬的訓話。

「炎夏派遣的鮫人援軍規模遠超我們最樂觀的估計,而且,他們有很大可能直接在我們周邊沿海紮根下來,將我們新大陸完完全全的包圍起來。

當然,用他們的話說是把我們保護起來,我們可以安安心心的發展,不用再為陸海之爭頭疼,因為以後但凡來自海洋的威脅,都必須先過炎夏鮫人這一關。」

場下很多聖族神色都忍不住悄悄鬆弛下來,這豈不是意味著自己這些人徹底沒活幹了?

聖族高層可不會把他們白養起來,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們很快就要被放羊,要自由了?

五階大佬臉色卻變得越發嚴肅起來,道:

「這意味著安全嗎?不!這意味著我們即將被圈養和馴化的可悲命運!」

「以我們聖族的驕傲捫心自問,我們能接受這樣的命運嗎?」他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不管場下眾位聖族真實的心聲,主動代表他們說出了答案:「不能!」

說的鏗鏘有力,語氣激昂。

「現在,我們必須客觀面對自身與炎夏的差距,不能與他們翻臉,但我們也必須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們絕對不能就這麼安安心心,理所當然的全部縮回內陸,把深海的危險全部扔給炎夏。」

「在他們與深海意志的對峙角力中,必須有我們聖族的力量在!」

「哪怕不多,不強,無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必須始終有我們聖族的力量在場,即便是作為一面弱不禁風的旗幟,颶風中搖曳不定的燭火,我們都必須牢牢的釘在那裡。」

他每說一句,目光便如同銳利的鷹隼般掃視在全場來回掃視。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眾非酋聖族心中就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這下是徹底走不了了。

而唐邪等人卻忍不住悄悄相視一眼,眼神中都是泛著光的。

「所以,你們將作為我們聖族的代表,與炎夏鮫人一起行動。」

「我們不要求你們做出多大成績,不需要你們主動捨命拼殺,只要不太給我們聖族丟臉即可。」

「你們最主要的任務就是隨時跟緊他們!」

場下很多人心中忍不住悄悄腹誹,心道,這已經是最危險的任務了好吧?

可不管他們心中怎麼腹誹,甚至把面前這位五階聖族,包括那些想出這個主意的聖族艹了十八變,都已經無法改變這個既定的策略。

他們唯一能做的,只是老實遵循而已。

除非他們想現在就讓自己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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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隊伍源源不斷的抵達,一點點填滿新大陸周邊海域,並一點點由近及遠,頂著狂暴的海獸襲擊一點點向海域更深處推進。

鮫人隊伍抵達的先後順序也是非常有講究的,最先抵達的鮫人隊伍都是年輕敢戰之士,配以少量經驗豐富者作為一個個小團隊的智囊領導。

稍後抵達的是一些年紀更大的中年甚至老年鮫人,他們的平均實力比最先抵達的那一批是有所不如的,血性悍勇之氣同樣有所不如,但他們卻都有著豐富務必的經驗和見識,作為人的,作為鮫人的。

而且,雖然他們在戰力與血性上有所不如,可他們也有自己拿手的地方。

精通陣法的、精通符文的,甚至在海量有識之士的攻堅下,漸漸摸索出了以水系力量為根基的獨特的煉丹煉器之法,這些都是必須的,而且是非常緊缺的,再加上他們豐富的人生經驗和見識,將一個個軍營一般的所在變成了一個個完整的社會。

甚至開始從無到有構建起基層神道體系,為將來敕封神祇打下第一根樁。

以炎夏的計劃,鮫人在新大陸沿海徹底紮根的標誌,不是既定的鮫人數量遷移完畢,而是神道體系新大陸沿海建立,炎夏人道完全的延伸過去。

這才是真正扎穩了根。

最後遷移過來的,是年紀十歲出頭到不到二十歲之間的這個特殊群體,只需再過幾年,他們就將逐漸成為生力軍,在這以年計,甚至以十年計的爭鋒中,趁著這次機會將他們提前送過來也不算冒險。

而且,在靠近新大陸海岸的近海,鮫人勢力已經經營起了足夠多、足夠大的安全後方。

即便深海中真有危險,也必須先突破頂在更前面的探索開地圖的隊伍。

再就是鮫人整體數量的四分之三都在這次大轉移之列,本來就是以家庭為單位,挑選合適的家庭進行整體遷移。

……

這一日。

跟隨一隻鮫人探險隊伍又點亮了一處「黑暗」區域,趁機與眾兄弟聯手圍殺了兩頭海獸的唐邪等人又開了一次葷。

他們發現,跟隨鮫人出戰比和聖族一起戰鬥更加暢快,因為在他們眼中,自己這群人就是魔道啊,吸**魂血髓之氣不是理所應當嗎?

可以非常光明正大的進行,最初,那些鮫人還會有厭惡嫌棄的眼神,後來,乾脆熟視無睹,視若平常。

只不過,他們只能吸食自己獵取的獵物,不能染指那些鮫人的收穫,因為被他們吸食之後的海獸基本就是一堆廢渣,精華之氣全被他們吸走了。

唐邪等人的切身感受就是,跟著鮫人混比跟著聖族混還爽還自由。

短短不到三年的時間,他們的實力就又上了數個台階,現在已經是三階巔峰,只需要再蘊養熟悉一段時間,就可以一鼓作氣進入四階層次。

到時候,天地還會再次一寬。

「開圖」探索完畢,他們跟隨鮫人隊伍一起返回後方一座剛建起不久的鮫人海市。

順便也能將一些探索所得的資源兌換成他們所需要的資源。

這座鮫人海市建在一片巨大的珊瑚林里。

海底距離水面不深不淺,陽光照射進來剛剛好,溫度不冷不熱,海面輕輕蕩漾的水波將陽光拆散成一束束凌凌波光投射下來,斑斑點點,有種夢幻般的感覺。

進入城中,曾經的邪魔十兄弟也不禁被這氛圍所感染,外出探索始終繃緊的心神一點點放鬆下來,左看看,又看看。

最後,一行人進了一家酒樓,想要嘗嘗鮫人的海底美食。

尋了一間二樓包間雅座,隨便點了幾樣特色菜,便一邊閒談,一邊等待。

唐邪眼神自然的向窗外觀望。

其他正交流閒談的兄弟們見老大似乎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怔怔的看著窗外不動。

心道,老大這是又犯了什麼魔怔?

這個酒樓是前店後院的格局,後面是酒樓店家自住小院,一個尋常的鮫人家庭,這有什麼好看的。

心中如此想,卻也忍不住順著他的目光一起看過去。

很快,他們的目光似乎也被定住了。

在那後院中,有一位年紀與他們相仿的年輕鮫人手中拿著一根尋常木棍,做著最簡單的刺擊動作。

一下,兩下。

三下,四下。

緩慢,簡單,而且動作看上去非常僵硬。

因為這裡是海底,那位少年鮫人並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去抵消來自海洋的壓力。

海水不是靜止不動的,隨著巨大洋流的輕微起伏擺動,一切物體,身處其間的一切存在,都必須配合海水的這種節奏而擺動。

就像坐在搖晃顛簸的小船上,身形必須隨著船一起擺動才能最舒服,最省力一樣。

如果強行與這種自然大勢對抗,受傷的只能是自己。

而院中那位少年鮫人,他的動作雖然簡單而僵硬,可他卻一點沒有遵循大海的這種節奏韻律,堅持著自己的節奏。

他們的目光漸漸被那柄尋常木棍所吸引。

他們都是有著數千年修行經驗的積年老魔頭,雖然現在實力恢復不多,可眼光見識卻沒有絲毫退化,甚至這些年接連經歷了聖族和炎夏鮫人族迥異的社會風氣,迥異的力量體系,他們眼光見識相比前世還有所提升。

所以,他們很快就看出了那柄木棍的「真容」。

在他們眼中,它不再是一柄尋常木棍,而是一柄劍。

一柄無懼任何艱險阻撓,永遠也會向前遞出,一寸寸向前遞出的劍。

它不鋒利。

但它堅決。

似乎也不強硬。

但卻一步不退。

他們從這一式式的簡單劍招中,看到了讓他們心馳神往,有心顫不已的境界。

不需要多強的修為,不需要精妙的招式,自然而然就有讓人心雌伏的力量。

那是他們在修為最巔峰之時都不曾達到,只能遙望的層次。

他們的心在戰慄。

他們已經完完全全的確信,眼前這個少年絕不是一個真正的少年。

他和他們有一樣的身份。

穿越者。

但他又和他們完全不一樣。

他前世的層次比他們更高,也絕不是被威逼走投無路才魂入此界。

那位少年似乎感受到了他們注視的目光,卻沒有停止練習。

直到後院廚房傳來一聲女子的聲音:「小凡,又在玩你那燒火棍,還不趕快過來幫忙。」

「哦。」少年這才收了「燒火棍」,進入廚房。

沒過一會兒,他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

很快,便來到二樓唐邪他們所在雅間,禮貌的進來,面對一個個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的客人們,他面色如常,講托盤上的菜碟一一取出擺放好,又禮貌的說了句:「客人請慢用。」

這才退步離去。

從始至終,沒有威脅,沒有暗示,沒有任何表示。

仿佛真是一個純粹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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