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三章 水到渠成,順理成章(1/2)
因為米也蘭維納原本的建築都已變得非常高大,這樣的房間若還按照原來的格局住人既無必要也是浪費,而且,住的人也不會感覺舒服,和露天席地睡覺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幾乎所有在光明神陣營內有名有姓,或者說只要認為自己夠資格的勢力,都會想方設法在古城中弄一個位置,這導致有限的古城房間非常緊張,也非常緊缺。
即便那些頂尖大勢力,也不敢逆這個大勢,占有太多地盤,每個勢力在古城中占據的地盤都是以「間」來算的。
他們會對這個房間進行充分的二次開發,房間內修大廈,修城堡都是很基礎的操作。
此刻,原米也蘭維納下城區一棟普通石砌民房二樓一個儲物間內,一座巨大壯麗的城堡矗立其中。
城堡一樓大廳內,近千名年紀不同、性別不同,看服飾打扮地位也很懸殊的男女圍坐在五個長條桌周圍,昏黃搖曳的燭火讓他們的面孔看上去也隨著燭火的搖曳明暗而一起虛幻搖曳,模糊不清。
仿佛不像是真實的人面,而是介於虛實之間的扭曲變形的如同梵谷的繪像。
他們身前,都擺放著一本小冊子,明顯是簡陋的手搖式油墨印刷機弄出來的,刺鼻的油墨味,一些字跡上還有著油墨未乾的反光,手輕輕一碰就滿手的髒污。
但他們此刻注視著面前的小冊子,神色卻非常的虔誠,眼神中有光,仿佛新生的希望就隱藏其中。
在燭光的照耀下,每個人雙手抱拳抵在胸口,緊貼桌面,頭顱低垂,眼眸微閉。
大家輕身呢喃。
「主啊,我們是被陷於網中的游魚,您是我們渴望的大海;
我們是被困於陷阱的麋鹿,您是我們奔馳的草原;
我們是被囚於籠中的飛鳥,您是我們翱翔的天空;
我們是一群被禁錮的心靈的,您是我們嚮往的自由!
您從天國降臨,是為了砸破我們腳上的鐐銬;
您來這污濁的塵世,只為了解救受困受難的心靈。
自由之主,您是如此偉大,又是如此悲憫;
您不能容忍世間還有受人禁錮的心靈;
我甘願匍匐於您的腳下,做一個虔誠禮拜的僕人;
您的事業就是我的事業,您的使命就是我的使命!」
當大家將有關自由之主的教義默誦完畢,右手輕輕三叩心門,念道:「弗瑞登!」
華萊士穿著剛改裝出來的自由之主的傳教袍,有著獅子一般的雄性氣質,有著巨熊一般強大的體格,還有著獵豹一般的敏捷,面容卻有著雕塑般的美感,他一手捧著教義,一步步走上高台。
來到高台正中央,他看著大廳中這些心靈受到禁錮的人們,臉上似乎有些悲憫,但卻轉而變得無畏而剛強,右手輕輕三叩心門,念道:「弗瑞登!」
此言一出,他的臉上似乎有了一層光芒,有種歷經風霜磨礪,雖九死而不悔的蒼涼決絕。
大廳中的所有人忽然都有種心中有團火焰被點燃的熱血沸騰之感。
「我們生來自由,從我們生而為人,落地降生那一刻,這就是我們天然擁有的!
它不是任何人,也不是任何神賦予我們的,我們不需要讚頌誰,不需要感恩誰;
自由本是我們天然擁有的屬性,不需要任何存在來背書!」
他沒有一語提到光明神,可聽他的話,沒有一句不讓人想起光明神,光明神的教義隨著一代代的發展,現在已經到了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心跳,都需要光明神的庇佑,光明神的背書,好像這個世上離了光明神,他們這些罪人就活不過下一秒。
隨著日復一日的灌輸,反覆的填塞,很大一部分人選擇放棄思考,你說啥我信啥,因為這樣最幸福,最會受到眷顧;
可也有人心生逆反牴觸,雖然不表露於外,但心中會去想,去思考,然後糾結,然後痛苦,感覺到一種壓抑到絕望,絕望到窒息的囚禁感。
他們感覺自己從出生那一刻就開始被囚禁,無法逃離,無法反抗,因為任何表現出反抗者,都會從世間無聲無息的消息,於是他們這些清醒者就只能把自己的清醒死死的囚禁在身體之內,讓痛苦與絕望持續的啃噬著自己的生命力,直到他們生命終結,或者再也撐不住,拼著上火刑架也要瘋狂一把。
而現在,終於有了懂得他們,明白他們的救主出現。
他們明白自己在幹什麼,這是要成為光明神的死敵啊。
可是這有什麼呢,他們只覺得一身輕鬆,滿是刺激。
華萊士還在繼續布道。
「自由之主不認為自己創造了什麼,祂也從不僭越自由之權為自己私屬;
祂只是一位解救者,以自由之名解救一切不自由靈魂的旗手先鋒;
祂從不自稱為神,也沒有別的名;
祂唯一的名,就是自由本身!」
說到這裡,他再次以左手三叩心門,喊道:「弗瑞登!」
他的右手中指上,帶著一枚鑲嵌著巨大的湛藍寶石的戒指。
大廳中其他人一起左手三叩心門,齊聲喊:「弗瑞登!」
當眾人隨著他一起齊呼,湛藍寶石微微閃爍著亮光,似乎在吸收著什麼。
華萊士再喊:「弗瑞登!!」
眾人再次大喊:「弗瑞登!!」
湛藍寶石繼續發亮。
第三次,華萊士和所有人一起大喊:「弗瑞登!!!」
大廳中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高氵朝。
華萊士沒有繼續高呼,似乎在享受這高氵朝後的餘韻。
湛藍的寶石戒指越發璀璨。
許久之後,等大家的情緒都有所平復,他才繼續道:「好了,現在開始交流大會。」
所謂交流大會,就是深感不自由的人們組成一個個小圈子,彼此訴說著自己不自由的感悟和煎熬,還有他們掙扎求索,直到來到此地的心路歷程。
每當這時,他們的臉上也是發著光的,心中也是火熱滾燙的,他們為自己的行為感覺驕傲,當他們講述這些事跡的時候,平淡的會逐漸變成驚險的,沒有波折的會變成驚心動魄的,若是真有一些波折,那更會被他們打造成一部史詩。
當他們講述完,矜持的微笑,其他人奉上熱烈的掌聲。
這一刻,他們感覺到自己平庸的生活得到了極盡的升華。
主動消失在人們視線的重心,倚靠在大廳一側隱蔽的牆角,華萊士端著個高腳杯晃蕩著酒液,看著大廳中的一幕,有些百無聊賴的想要打哈欠,不過,看著手中湛藍寶石戒指在持續散發著微弱的亮光,他也就忍了。
正在這時,城堡外傳來一陣陣奇怪的、仿佛貓頭鷹的叫聲。
有些慵懶的華萊士披散的頭髮忽然如同獅鬃一般擺盪起來,立刻扔掉酒杯,跳到高台中央。
「大家請安靜。」他抬手虛按,大聲高呼。
前一刻充滿了各種「凡爾賽」和「牛伯夷」的大廳瞬間安靜。
華萊士道:「我安排在附近街道的同伴向我傳訊,有守護騎士團正在向我們這裡接近……」
他這話才出,原本還努力維持著體面的大廳瞬間慌亂嘈雜成一團。
華萊士見此心中暗暗搖頭,還是發展的時間太短啊,現在這些都是一群虛有其表的樣子貨,稍有風波就現了原形,要完成自己的任務,還真的是任重而道遠呢。
心中雖然如此想,面上卻安撫道:「大家不用擔心,我們有著完善的預案,可以保證你們每個人的安全。」
正說著,只見身後已經有一道暗門無聲打開,對大廳中的所有人道:「你們順著這個暗道出去,直接通向最繁華的凡榭爾大道,那裡每天二十四小時人流如織,你們只要不主動暴露,就沒有人能在那裡抓住你們。
還有,這裡已經不安全,你們不要再來此處,下一次聚會等我另行通知。」
都還沒等他說完,距離暗門最近的人就已經快步沖了上去,隨著幾聲越來越輕微的聲響,很快就消失在城堡之內。
其他人也都反應過來,在華萊士的組織下迅速在暗門前排好長隊,開始有序的撤離。
華萊士看著眾人陸續消失,自然不會提醒他們,這個暗門之所以四通八達,可以通向各處,是因為它的前身是個老鼠洞。
等所有人都離開,看著空空蕩蕩的城堡,只有燭火依然在搖曳,只是隨著人去廳空,被黃昏燭火照亮的大廳似乎也在一晃一晃的,顯得分外的詭異。
華萊士洒然一笑,湛藍寶石中被收集的自由信仰之力被他抽出了一點,手上結了幾個手印,嘴中念誦了一段急促的、非是藍星世界的任何一種語言。
【自由之風】!
被自由信仰之力包裹的他瞬間化作了一陣清風,與外間吹進來的輕風混在一起,跟著在大廳中輕輕地吹拂著。
很快,一隻有數百人的飛馬守護騎士團成員氣勢洶洶的沖入此地,卻只看到一個空空蕩蕩的城堡。
有的人員撤離時沒有將自由之主的教義簡冊帶走,也有可能是為了安全故意留在此處不帶在身上,它們的存在明明白白的告訴趕來洗地的守護騎士團成員,沒錯,我們就是在召開非法機會,但是我們已經跑了,啦啦啦。
他們如何咒罵發泄彼此推諉尋找如何泄密的線索這都不是華萊士關心的,化作一陣清風的他已經悄無聲息的與他們錯身而過,來到了外面的街道上空。
他刮過街道,順著心靈的烙印,來到對面二樓陽台上一尊大衛石雕面前,他繞著這尊石雕吹拂了一圈,一道無奈的聲音直接鑽入石雕體內。
「你能不能上點心,你變成一塊石頭也好啊,你沒看見這城市真正的石雕比例有多誇張嗎?
你既不能變那麼大,就不要強往這方面靠,要是被人注意到,豈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你有古怪?」
大衛雕像眼神似乎突然活了過來,盯著面前繞自己兜圈的風,嘴巴張合道:「又不是所有石雕都是古蹟,也有後來者弄出來的,怎麼就能根據我的大小判定我的真假?」
這話出口,卻是個女性的聲音,從聲音中還能聽出年輕俏皮的意味。
華萊士道:「你跟我槓沒用,等你哪天因這事被抓住了我看你怎麼跟他們槓。」
一風一雕塑低聲交流著,華萊士的動作卻並沒有停。
清風之中,有點微弱的湛藍之光升起,然後是一陣與城堡中如出一轍的誦念,一道自有信仰之力纏繞在大衛石雕身上,石雕也化作一縷清風。
「走吧,這裡不安全了。」華萊士道。
「哎哎哎,有點沉,我要掉下去了,拉我一把。」女聲仿佛要溺水一般呼救道。
「你是不是蠢,不知道把石化恆定術取消嗎?」華萊士無奈道。
「哦哦哦,取消了取消了。」女聲道。
兩道清風彼此糾纏著從這處街道消失。
他們也沒有飛多遠,進入一處小型公寓內。
這裡遠沒有剛才那個城堡氣派威嚴,面積也很小,卻是二人真正棲身的安全屋。
進入房間後,化作清風的一男一女現出身形。
男的自然是華萊士,雄性力爆表,女子卻是一位身形修長,有著絕麗姿容,長著一雙尖耳朵的精靈。
雖然成功出逃,沒有被抓住,但華萊士卻一點都不感到輕鬆,反而面色幾位凝重。
他打開一個保險柜,搬出裡面僅有的一個小木箱,打開木箱,裡面卻放著一件件首飾。
鑽石項鍊,水晶發箍,白銀手環,黃金耳釘。
他如同散夥前分行李般,將白銀手環和黃金耳釘揣進自己懷裡,把鑽石項鍊和水晶發箍取出遞給了女精靈,道:「本來打算再多收集幾種信仰之力,現在看來這事暫時不能繼續做了,這邊的教會力量反應還是非常敏銳的,再加上那些蠢貨做事不小心,讓他們提前警覺,我們現在也必須收斂一下了。」
女精靈接過鑽石項鍊和水晶發箍,從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她非常喜歡,可另一邊,她臉上又帶著強烈的擔憂。
她有些不安的道:「咱們又不是這幾位存在的信徒,冒祂們之名傳教,收割信仰,等祂們真正的傳教士過來,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吧?」
華萊士安慰道:「你多慮了,他們怎麼可能記恨我們,他們都還沒過來,我們就幫他們提前埋下了種子,他們過來就可以直接摘取果實,感謝我們都還來不及呢。」
女精靈狐疑的看著他:「果真如此?」
可她心裏面怎麼也不覺得這傢伙是在真心幫那幾位傳教,不然,你傳播自由之主的教義就算了,你喊「弗瑞登」算什麼?
你傳播娛樂之神的教義也算了,你喊「賴頭樂」算什麼?
你這到底是傳教啊還是拿諸神開涮啊?
她當然不信對方所謂的「信仰也需本土化」這套說辭,這傢伙表面上熱心給那幾位傳教,傳什麼教就能瞬間變成什麼教的狂熱信徒,可正因為如此,她才覺出這傢伙骨子裡對諸神沒有一點信仰,也沒有一點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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